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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玉!”正仔细端详她的脸时,却听到奕肃唤我。
他手上不知何时拿了件披风,已走到我身旁,小心翼翼地替我披了上来,恰好遮住撕裂的裙摆处。又极尽温柔地替我系上丝带,对上他的眼睛,居然流露出些许温情的神色。我一时看得极为诧意,忙伸出手要去摸他的额头,他居然也不避开,让我碰了碰。
“你没什么问题吧!”我忍不住问道。
不等他回答,却听得叶离离一旁问道:“寺玉是四公子的朋友?”
我一时不知叶离离究竟是谁的红颜知己,便故意把朋友二字咬得清楚:“是了,我也只是他的…朋…友!”
奕肃也不理会,却又拉着我的手说:“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去!”
“我还没有听离离弹曲呢!”我皱了皱眉,不情愿道
“改日再听就是!”奕肃也不多话,直拉了我要走,叶离离也一边手执绢帕掩嘴轻笑,“寺玉姑娘想听曲,任何时候来找我便可!”
我转念一想,今日认识了如此个娉婷娇姿,更具文才艺技的女子也是一大收获。这样想来才一扫悻悻然的表情。
“二哥,我与寺玉先走了!”听他提起二王爷,我才想起屋里还有这位人物。看向他,却正撞见他一边把玩着酒樽,一边冷冷地注视着我,心里不禁格的一下有些不适。我不自觉把目光移向了旁处,却听他说:“你们先去吧!”
于是和奕肃一起出了船舱,又上了我先前来的小船。
小船划回岸的路上,我凭栏而立在前舱,奕肃站在我身后。沉默了许久才说道:“刚才你不该上乐舫!”
正是我心中所猜测,我叹了口气:“我知道,一看到你皇兄我就知道了!”
“前些日子说到迁都一事,我说了你的提议。父皇听了很是赞同,并且询问谁的主意,我只说是在市井之间偶然听得的法子!”奕肃走到我旁边,继续说道:“下朝之后,皇兄俯在我耳边说道:‘那市井之间指的是如是阁吗’”
我听了一愣,二王爷是如何知道?看向他,奕肃也摇摇头,接着说道:“刚才在船舱里,我那些举动,都无非是想让皇兄以为,你不过是我有些心仪的女子,所以我才与你熟识!”
我望着他的侧脸笑了笑说:“这个我知道,虽不知具体是为什么,却知道你是为我好的!”
他转过脸来:“寺玉,在有些事情上,看上去你置身事外,却又深谙其中的关联。这样的谋断之术是会让人垂涎的!”
“我不过是旁观者清,你想太多了!”我一惊,难道是我泄露太多历史了吗?
“是吗?”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忙点点头。一阵沉默,我怕他再探究此事,忙转移了话题:“对了,迁都的事宜开始筹备了吗?”
“没有”他摇摇头,“迁都一事,百官反对。父皇一时也难于决策!”
“那也是,都是在南方生活了多年。不过,皇上的迁都之举是明智的,当然不能因小失大,迁都为的是守卫国门,确保大明王朝的边境安全。这都,还是会迁的!”我心想,不迁都,现在的北京还是一片荒芜呢!
“只是目前,阻碍甚多!”奕肃平静的语气中也带上一丝忧虑。
我安慰他说:“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也不必焦急!”身为人臣,又是皇子,考虑这些事情却也是颇重的责任!
他点点头,也不再言语了!
船到岸后,奕肃又送我回到“如是阁”。到了酒楼前,我才想起他是独自一人回府,不禁问道:“杨尚呢,你怎么不让他跟着?”
“我让他先回去了,我知道你不想见他!”他淡淡地说道
我听了有些惊讶,他如何知道的。不等我问,奕肃说:“那日你躲在转角处听到我们谈话了!”
他一提起,我便明白了,脸上不禁有些挂不住:“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我知道!”
我不知为何奕肃身边会有这样冷血无情的人,他看出我的疑惑:“杨尚是二哥的人!”
我听了心底一惊,又想到二王爷的神情,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望着奕肃却神色淡然的模样,一阵心疼,不禁脱口说道;“是放在你身边的!”
“我知道!”他打断我的话,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原来不过是在饮鸩止渴,看清楚这缘由,更是心底如翻了五味瓶般不是滋味味,只觉得有些难受,不想让他看见我有些酸涩的表情。便侧着头说:“你先回去吧!”
好一会才转过头去,便看见奕肃白色的背影,凉凉月色下单薄而寂寥,在冷清的街道上,越行越远。
七
直走到自己的厢房前,还缓不过情绪。正要推开门,却被木预撞见。
“夫人,今晚夜游秦淮河玩得可好?”
我失了与他说话的兴致,径直推了门进屋里,他却跟着也进来!
他看出我的异样,才正了色问道:“寺玉,怎么了?”
我摇摇头,不想说什么。他却不依不饶地转到我跟前,他仔细打量我的神色。
我不禁有些烦闷,冲冲地朝他凶道:“别在我面前晃,看着我便心烦!”
“唉,女人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昨天还是同床共枕,耳鬓厮磨,今天却看也不想看一眼!”他本是男生女相,此刻又假作委屈的样子,更是妩媚俊俏。
我不禁哧得一声笑了,朝他啐了一口:“知道我翻脸不认人,就别在我面前烦我!”
他见我笑了,也不拧眉作样了,也一笑:“谁有胆子烦你呀,你今晚玩得不开心么,怎么一副丧气的表情!”
我依旧摇摇头,已缓了缓神色:“玩得累了,有些困了罢了!”
“那你早些休息,我出去了!”说着,他便要出去。
我忽然想到一些事,便叫住他:“木预,你知不知道有个女子,是秦淮河上乐舫的,叫叶离离?”
“叶离离?”木预停了脚步,“恐怕这秦淮河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哦?这么有名?”我又想到她那天香国色般容貌,又不觉得惊讶。
“不仅是是长得美,而且善画兰,能度曲,尤其一曲琵琶,简直是只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我今日就见了她!确实如你所说!”我仿佛又能听到她的琵琶曲。
“你去了乐舫?”
“是呀!我听到叶离离弹奏的曲子,便寻到了乐舫上!”
“你在乐舫上还遇上了奕肃?”
我恍过神看了看木预:“你怎么知道?”
木预只是一笑,歪着头:“我也刚回来,看见他与你在屋外说话!”
“原来是这样,对了,你为何这么晚回来?”我点点头,又随口问了一句。
木预却不回答,反又戏谑一笑:“夫人今日怎么关心起我了!”木预常笑,公正一点说,他笑得甚是好看,虽多是戏弄我的时候。
我朝他白了一眼:“我不过随便问问,你不用多心了,你去哪干什么我才不管。我和你,只有金钱上的关联,说白了就是雇主与雇佣的关系!”
木预听了,故作失望的模样,长叹一口气,却不过一眨眼又笑着说:“算了,不与你计较,不早了,你歇息吧!”
我目送他出了房门,不知为何,觉得刚刚他的失望不是假装的。那一声叹气居然有些落寞的感觉。不过今日确实乏了,这念头在脑海中只一晃,眨个眼也便忘了!
又过了些闲散的日子,有时候独自在屋里看书,有时看着宣德炉里沉香袅袅上升,恍恍惚惚回想起以前的事或只是坐着托腮发呆。无所事事了一段日子,便呆在酒楼的炊房里看师付们做菜,却也挺有意思。看多了,便想起了一些在这个时代还没有的东西,想自个做出些什么,可叹我以前便没什么厨艺,如今想来想去,就只能随便做个色拉水果之类的。
这般无聊之下,也想过再去看看叶离离,我一眼看着她便喜欢她,不仅是她的美丽与才艺,更因为她脸上的神色,不卑不亢,大大方方眉宇之间自有一股执拗。她不像旁的女子那样娇羞怯弱,也不自恃美貌而盛气凌人。但一想到她这样的身份不免总是与一些权贵人士接触,说到底便是怕在叶离离那遇上朱高熙。便不想去乐舫找她。不料这日,我去“锦绣”取上回订做的衣裳时便碰上了她。
“叶离离!”我一进店铺,一双眼睛便被她引了去。她今日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脸上只是淡抹一番,不若那晚的浓妆,却自有一种濯濯如春柳早莺的韵味。
她听了有人唤,便转过头四处扫视。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