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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掌柜夫妇也不是傻瓜,赵小六虽名为张家肉铺的伙计,实际上与老板娘杜萱娘一家关系匪浅,如今龙泉驿镇上风头正劲的杜萱娘也待赵小六如子侄,再加上赵小六那个机灵劲儿也着实招人喜欢,最主要的是她家的四娘长得比较丰满,姿色平庸,要想寻个好人家也不容易,寻一个一般人家吧,搞不好还真会被夫君嫌弃,公婆欺负,天下哪个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子女呢?这王掌柜夫妇权衡利弊,觉得如果赵小六真有杜萱娘扶持,又是个孤儿,自己家再帮衬点,这门亲还是做得的,于是王掌柜娘子便找上了杜萱娘。
杜萱娘想的却是赵小六才十五六岁,虽然古人实行的是早婚,但赵小六孤身一人,连个房子都没有,太早论亲有点不太妥当,又想着就赵小六这样的条件,有女方自己找上门来已经是天上掉陷饼的事,再去回绝就有点不知好歹了,便说去问问赵小六的意思,如果赵小六没话倒是可以由她作主为他定门亲事的。
刚才看赵小六的情形,恐怕这小子也有那心思,难道真的要在赵梓农没归家之前,先给他定这门亲?
杜萱娘想事想得有些入神,冷不防撞到一个人怀里。
“你小心些!若前面是堵墙,难道你也这样撞上去!”一个温厚中带着恼怒的声音在杜萱娘头顶想起。
“十一!”杜萱娘后退一步,忽然又惊喜抬头,浑身上下瞬间散发出来的喜悦让崔颖心酸地别过了头。
“你总算来看我了!哦,我知道了,是来庆贺我乔迁的吧?给我带了什么贺礼来?”杜萱娘一口气不停歇地说道。
崔颖笑而不语,其实很想一嗓子吼回去,“你这白痴女人,不是自己亲口说的要做朋友的么?既然做朋友每天还往一块凑算什么事?是想考验男人的定力,还是想挑战流言蜚语的杀伤力?”
“嗯,你不是一个人来的?那边轿子里的是谁?”杜萱娘突然看到一辆马车停在空置的张家肉铺前面,一堆丫环仆妇将那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而那辆马车的主人似乎正在下车。
“我母亲听说你今天搬新房子,怕你事多,特意选了傍晚凉快的时候过来看一看!”
杜萱娘被惊吓得不轻,这身娇肉贵的老夫人怎么能来她家这种简陋地方?
“十一,你今天任性了,怎么能带老夫人来这里?”杜萱娘狠狠地瞪了崔颖一眼,连忙提了裙角赶过去迎接。
老夫人穿了件降紫色的夏绸布裙,浅紫色的绣花襦衫,同色披帛,白色遥梗髁撕谏创沟较ジ堑尼∶保还杪璧妊净菲透救缰谛桥踉掳阄г谥屑洹�
“杜萱娘见过老夫人!”杜萱娘大礼相迎。
☆、一六零乔迁(四)
老夫人轻轻地摆摆手,带着温婉妇人特有的慵懒声音说道:“萱娘,我们来此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怎么会?老夫人莅临寒舍,蓬壁生辉,快请进!”杜萱娘听得自己的称呼从杜萱娘升级成了萱娘,如得了奉诏般屁颠屁颠地上前去搀扶老夫人,郭妈妈那边不敢去,便直接将另一个扶着老夫人的大丫环给挤到一边去,引来那大丫环隐晦的白眼。
崔颖很自觉地站到杜萱娘身旁,老夫人只带了郭妈妈及两个大丫环,一行六人慢慢穿过待拆的肉铺与旧院子,杜萱娘一路走,一路解说,“这些房子过两天都要拆掉重建了,将来我们张家若还有幸得老夫人莅临,一定会比现在好上一些。哦,将来那边会设一个角门与马道,旧院子过来一点的地方会重建门房,帐房及库房。”
崔颖看了看,说道:“门房与帐房库房设在一处不太妥当,门房最好改在那边的马房旁边,同时还得再设一个内门,毕竟你们家中都是妇孺。”
“十一,你这个提议甚好,明日我便去与工匠说说。”杜萱娘笑盈盈地说道,黑纱后面的老夫人看看崔颖,又看看杜萱娘,感想不明。
六人很快便来到新房子前面,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苟周二女听到脚步声,便在厨房里喊,“二嫂,今晚还要不要做辣椒?我们都不吃那个,要吃你自己来做!”
杜萱娘一脸尴尬,大声叫道:“春花,玉娥,先别忙着做饭,赶快倒茶奉客!”苟周二女探头一看,院子里突然多了这么人,吃了一惊。赶紧去收拾茶具泡茶。
崔颖突然道:“那辣椒你已经种植成功?看来今晚我们得在你家吃饭了,母亲喜欢清淡,最好萱娘你亲自下厨!”
杜萱娘看了眼已经走快两步的老夫人,凑到崔颖身旁小声说道:“你且放心,十一的母亲便是我的母亲,今晚我保证让她高兴。”
前面的老夫人脚步一顿,回过头来道:“萱娘,随便做点新鲜的农家小菜便得了,不要太麻烦!”
“是,我马上让玉娥去菜地里拔菜!”杜萱娘赶紧上前两步搀住老夫人的手。
杜萱娘将老夫人迎上主位坐着。郭妈妈及两个大丫环立在旁边侍候,崔颖坐了左下首,杜萱娘又叫五个孩子出来与老夫人及崔颖见礼。
老夫人脱掉帷帽。对几个孩子招手道:“上次你们来过我家时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今日我特意给你们补上。”
郭妈妈从怀里拿出五只荷包,分给张义几个,张义彬彬有礼地带头称谢,尤其是李冰冰还甜甜地喊了声“谢谢漂亮奶奶”。让老夫人大为开怀,从手上摘下一只镯子单给了她。
崔颖喝了半杯茶后,对老夫人说道:“闻说萱娘家这房子造得与众不同,尤其是她家的净房,母亲要不要去看一看?”
老夫人很感兴趣地看着杜萱娘,杜萱娘这样的人精岂会不明白老夫人的意思?
“我们今天才搬过来。净房还没用过,老夫人若有兴趣,萱娘愿意陪老夫人去看看。”
于是。一群人又转向旁边杜萱娘的卧房,崔颖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去他的女子内室外宅男子不能妄进的破规矩。
崔颖在起居室内的书架旁流连良久,老夫人却对那个独一无二的净房赞不绝口,“真不知你还有这七窍玲珑的心思。这个院子造了多久?花了多少银子?”
“前后建了差不多四个多月,还只是这个院子而已。若要将前面铺子也建好,最快也要到秋末,银子花得倒是不多,现在已经花了二百多两银子了,不过,大多是借贷的。”杜萱娘原本对孩子们说是借了崔先生的银子,此时在真佛面前也不敢乱说话。
老夫人点点头,出来时特意多看了两眼杜萱娘妆台上放着的最少值一百两银子的大铜镜,对杜萱娘所说的借贷造房子根本不信,但她想的却是自己这个儿子对杜萱娘也太大方了些,如今还不是崔家的人就已经这样了,若真成了崔家人,恐怕得将这杜萱娘惯上了天去。
一行人又重新回到客堂,杜萱娘见老夫人与几个孩子聊得开心,便上前说道:“老夫人,我去厨房弄菜去了,恕萱娘暂不能相陪。”
“你去罢,十一能吃那个辣椒!”
“是,我再为十一多做两道放了辣椒的!”
杜萱娘正要去厨房,转头却见陆掌柜气冲冲地进了院子,嘴里还嚷嚷着,“杜丫头,今晚不是说好请我们吃晚饭么,怎么现在都没做好?”
杜萱娘一阵头大,这头驴定是看到崔颖上她家来了,特意来搅局的,她什么时候说过要请他吃晚饭了?
“清叔,今晚家中有客人。”
“客人?难道我们与你家熟一些,我们便不是你家的客人了?”陆掌柜嚣张地几步跨进堂屋内,抬头扫了一眼堂上的老夫人及崔颖。
“不管,你今晚也得请,”陆掌柜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然后猛地回头盯着老夫人看,再过了两秒,陆掌柜这头打了鸡血的驴像被谁狠狠地抽了一鞭子,回头就跑,一眨眼便消失不见。
这个陆掌柜要么疯了,要么又在玩什么把戏,杜萱娘深深地恼火,只得上前歉意地对脸上已有不虞之色的老夫人和崔颖解释道:“刚才那个老头是我的一个叔辈邻居,心地极好,就是脾气有些古怪,我们一般都不理会他的!”
“知道了,我在这里陪母亲,你快去厨房!”崔颖出来圆场。
掌灯时分,饭菜便陆续上了桌,为了省时间,当然是只做了五人份的,崔颖母子,张义兄弟,再加上杜萱娘自己刚好五人,周玉娥几个女孩子则在厨房随便做了点饭菜吃了。
青椒肉丝,青椒炒萝卜干是为崔颖准备的,蒜泥青菜,凉拌豆荚,清蒸鲫鱼,五香牛肉干,野葱蛋花汤是专门为老夫人准备的。
几人正要入座,那陆掌柜竟然去而复返,怀里抱着两坛子江南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