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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亮的睫毛挡住他眼底的深意,忽然绽露出畅快的笑意,邪气的眼子染满笑意,看上去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姐姐要是亲耳听到,估计会昏过去的。”清姑姑想着她家的小主子抓着他母亲的师妹喊“娘”的样子,像来能够轻易保持住平淡表情的面容有点花容失色,谨慎地望着床里面在药力的作用下还沉睡着的阿清,“记得姐姐刚把他带回来时,他像头阴冷残绝的野兽。”
黑衣楼的阎无赦,江湖人谁人不知?提起他,会有多少人觉得脖子处冷飕飕的!师姐到处找寻被掳走的儿子,无意中竟发现她的儿子成了江湖里坐稳第一杀手宝座的阎无赦!
“其实也差不多!”他要是没学着师妹的声音喊了阿清一声,降低了他的防备,可能药倒阿清的难度得增加许多,想到是自己故意挑起话题,激起阿清心底的魔性,稍稍地有一丁点几乎察觉不出来的心虚。“只是在师妹的面前乖得像猫一样。”
闻言,清姑姑到是浅笑出声,面色回复平静温和的样子,“小主子以前也是这样,跟谁都不愿意亲近。”想到往事,她的眉毛略微弯起,“她人呢,怎么把小主子交给你了?”
“去少林寺要几粒大还丹去了。”他风淡云轻地说道,“秦若凌的毒,需要大还丹!”这么多年来,中了这种毒,还活了下来,运气不错的人!
“秦若凌?”清姑姑重复着这个熟悉的名字,沉吟了一会,倏地目光锐利起来,惊愕地瞪着他,“秦相的孙子?”先皇帝陛下容政最信任的臣相,儿子娶了陈皇后的亲姐妹!
身为当年事情的见证人之一,她自然是知道秦若凌身中何毒,又因何中毒,“若是有人同意给他解毒,你就解吧。”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又何需背负上一代的仇怨!
“我总觉得最近的一连串事冥冥中有一双黑手在掌握似的。”夜无涯讲出心底的隐忧,圆月弯刀突然重现江湖,与柳风骨之死扯上干系,而可能是凶器的圆月弯刀被送到魔域的马云风手里,而送刀的人被人灭口!
“我也这么觉得。”清姑姑与他的想法一致,像是有人故意把圆月弯刀突然抛出来吸引别人一样,将江湖中人的目光全吸引到圆月弯刀身后所代表着的庞大财富!“百花楼的牡丹竟然是黑衣楼之人,已经被南宫世家的人所杀!”
百花楼也属于魔域的产业,近年来全交由林艳娘打理,此女交际手腕非同凡响,为人谨慎小心,居然让黑衣楼的人混入楼里,简直是岂有此理!
夜无涯自床沿站起身来,将棉被稍微一弄,将阿清整个人盖住,竭力克制住心里的波动,面若常色般地问道:“牡丹被杀?何时之事?”
第五十七章
“昨晚之事。”清姑姑将手里的茶杯放到桌面,茶杯在桌面微微摇晃了一下,她一手按住桌子的边缘,面色里隐隐地添了一丝忿忿之意,“林艳娘这些年来掌管百花楼,到是越来越托大了,百花楼里培养的牡丹居然是黑衣楼的人!
夜无涯的眸光里掠过一丝异色,瞅着这位待自己如亲生儿子般的女人,终生陪伴着师姐未嫁人的女人,手指抚触着指间戒面的红宝石,艳红色的光芒映着他修长的手指,“姑姑可知道昨日里就在西城外,华派的弟子又死了几个,而且死状极惨,却是个个一击毙命,完全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首!”
官府的人已经去收尸,他远远地看到人群中一个眼熟的身影,正是前华山派大弟子,现任的华山派掌门屈无忌,应该正在华山为柳风骨办丧的人出现在此地,不能不让他怀疑其中的猫腻!
“也许是。。。。。。”清姑姑迟疑地开了个头,眉间全是担心之色,她不着痕迹地收回按在桌子边缘的手,“黑衣楼中追杀小主子的人死状极惨,到处是残肢断臂,没一个的尸首是完整的。”
她慢慢地说着,一手按住另一手的手背,曾经跟随着姐姐上过战场,血腥厮杀的场面,她跟着见多了,还是当年最为惨死的皇位之争,死了无数人,她见到黑衣楼之人的死样还是觉得心里发冷!
她靠着那个人手下的消息,一直追踪着小主子的行踪,刚开始还能勉强得在后面跟着,后来又怕内力深厚的小主子发现她在跟踪,便远远地地跟着,不料,这一决定下,以至于间接地失去了小主子的踪影,而她看到的只是一地黑衣楼的尸首,怎么都找不到小主子的身影。
这几天来,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就怕小主子又出事,可怎么向姐姐交待!
夜无涯不需要再更多的联想,他瞅着床里的人,睡着的模样看上去一点破坏力都没有,醒来时却是修罗般,感叹地摇摇头,还是师妹晓得哄人,把他哄得服服帖帖的,可惜——
他自个儿的手心里不能自主地冒出冷汗来,不着痕迹地擦在衣上,不知道师妹回来面对一个知道“傻子”是何意的人,会有什么感觉?
他有点儿幸灾乐祸,又有点儿惴惴不安,怕师妹找自己算帐,好吧,他很坦白地承认一下,哪里能打得过师妹!“姑姑想得许是有点联系,华山上也是,估摸着去华山时,师妹也是带着阿清的。”
“大开杀戒了吧。”清姑姑的声音里有点颤抖的波动,却不是反问,而是肯定的语气,她见识过小主子的武功,任凭姐姐武功高强,也需要靠着少林方丈与武当掌门才将小主子带回来。“她很纵容小主子?”
点点头,夜无涯绽露出笑意,邪邪地笑着,像是在取笑似的,“师妹纵容他得很,他在师妹面前乖得像猫,还时不时地来个撒娇与闹点脾气,师妹都恨不得把他给捧在手心里。”
这两个人,这么多年后还是重逢了,不得不说是件奇妙的事。
“这样就好。”清姑姑很放心,眼睛盯着他嘴角的笑意,温和沉静的面容里带了一点促狭的意味,“有没有什么中意的姑娘,我跟姐姐可都等着喝你的喜酒!”
被莫名转到终身大事上,他上前一步,一手大方地揽住清姑姑的肩头,脸上的笑意更深,更显得他满脸的邪气已经深入骨髓,“有什么要紧的,师妹这么大年纪都没人娶,我这个师兄要是先娶了,好象有点对她过意不去的。”
清姑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地摇摇头,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点向他的脑门,“就你鬼主意多,还把你师妹拉来当垫背。”不过她到是只是戏谑般地说了一句,风淡云轻地说出如今的打算,“既然小主子已经找到,我现在就回去江南一次,免得姐姐看了那个人的信,就急着出来找人!“
“也好。”夜无涯到是没有别的意见,独自身在江南,已经不理世事的师姐,让他兴起了想去看看的念头,眼角的余光瞧见在药力任用下睡得不知今朝是何夕的阿清,又打消了这个主意,师妹很快就从少林寺回来。“姑姑路上小心,他跟着师妹,姑姑与师姐都请放心吧。”
清姑姑还是有点迟疑的,她跟无涯的师妹没什么交集,但此时只能将心放宽,把人交给她,若是硬将小主子带回去,说不定,还造成什么麻烦来!
夜无涯一直将清姑姑送上船,站在岸边看着船家慢慢地离开岸边,直到小船的影子已经成为一个黑点后,才离开码头。
赶去少林寺的陈清卿根本不知道自己随口对阿清说的“傻子”之意已经被揭开,她一心一意地赶路,骑着从城里买来的快刀,不知疲倦地奔跑着,看在包听听的面子上,她到是不介意跑少林寺一次,反正救了包听听的人,总是没有坏处的。
路上肚子饿了,她身边没有跟着阿清,也就不费事弄什么野味烤来吃,也就随便吃点干粮了事,可能是沾了些阿清娇贵习气,怎么啃都觉得这些干粮咯牙的厉害,一块小小的干粮吃下来,感觉牙齿都酸了,咬得很吃力,她满脸无奈!
两天快马加鞭,一路风尘地到达少室山下,她跳下马,将马随便地系一路旁的一棵树下,眼睛发直地瞅着往少室山上去的人流,都是江湖人物,瞧上去是各门各派的弟子,有几个看上去曾经见过。
“又有华山派弟子死了,死状跟前些日在华山上一模一样!”好象是崆峒派的弟子,几个人走在一起,小声地说着,面色还很严肃的样子。
旁边的人几人都点点头,其中一个附和道,“当时在华山上我可是亲眼瞧见了他们的尸首,好几天吃不下饭去,血腥残忍,就是杀人魔一样!”
“屈掌门已经给各门派发了一封信,想让江湖同道联合起来,把陈清卿这个魔头铲除!”
第五十八章少林寺之行
魔头?
陈清卿听在耳里,脸色暗黑了一片,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跟这两个字产生纠葛,觑着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她泄忿似地踢开脚边的小石子,觉得头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