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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了?”胤禩的脸板着,敏芝站在一边,看他不接茬,一时间冷了场
“那个……我今儿去了东庄……”敏芝见他迟迟不开口,只好主动报告行踪。胤禩没理她,只是端着茶碗,不停匀着盖子。一阵阵瓷器的摩擦声,听得久了,让人烦得直磨牙,就好像拿指甲挠黑板一样的感觉,敏芝强忍着抓狂的冲动,等着胤禩开口,等了半天,胤禩慢慢吐出一句话:“先生被下狱了!”敏芝一愣:“先生?何先生?”胤禩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敏芝心里却闪过了许多事,何焯终没能逃脱牢狱之灾,按理说康熙在他的家里应该搜不出任何罪证,反而发现他为人廉洁清正才对,怎么还是下狱了呢?
敏芝犹豫了半天,还是问了:“先生入狱,那凝玉她……”胤禩皱着眉:“她被寄养在族亲家中。”“哦……”敏芝松了一口气。胤禩吐了一口气:“还有一件事:“十三弟在温牛特受伤了。”“诶?”敏芝一愣:“受伤?”“马场意外,皇阿玛因此逗留在翁牛特,暂停北巡。”胤禩坐在椅子里,单手捏着眉心。敏芝一惊:“十三弟这回怕是伤得狠了……”胤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皇阿玛谕旨太医院研制最好的伤药,八百里加急送往草原,每日不断,如今,连太子二哥送去的奏折他也不看了……”敏芝心头突得一跳,她能听出胤禩话语里的愤恨,这种嫉妒可要不得啊,胤祥是粉可爱的娃。不过康熙你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了?敏芝想起一废太子的起因,胤校昧思毙匀傺祝呱詹煌耍滴跚鬃园阉г诨忱镂挂K怯锌赡芏载废檎饷春玫模慰觯看纬鲅捕即潘亍�
敏芝默了半天,对上胤禩涂了胶水的脸:“这事儿可大了,爷是不是也去问候一下?”“恐怕皇阿玛那边,问候都堆成山了。”敏芝恍然,康熙一心扑在胤祥的伤情上,让胤禩没法提何焯的事儿了,即便现在落下面子去求太子,人家两手一摊:“十三弟病还没好呢!”全都挡回来了,何焯下狱,对胤禩立足江南收拢士族是一个阻力。想到这里,敏芝有些不忍:“十三弟平日也是个懂事招人疼的,究竟什么样的伤势能让皇阿玛急成这样?”胤禩哼了一声,别过脸不看她。敏芝叹息:“爷,先生不会有事的,他的背后,还有义门,身边还有凝玉和几百号学生呢,倒是皇阿玛突然不理政务……那位,岂不是没压力了?”果然,胤禩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嗯?”敏芝皱眉:“如果这时候他要请你喝酒什么的……”
胤禩的脸黑了:“他很忙!”随即一怔:“他可以更忙一点……”“诶?”敏芝一愣:这个时候给太子添堵?这个时候应该给康熙添堵吧?敏芝遂低眉顺眼:“我很想知道十三弟的伤情。”胤禩又横了她一眼:“我的折子早就送出去了。”敏芝这才展颜:“那就好……”
康熙四十一年的北巡,因为胤祥的意外受伤,被迫中断,然而,谁也不知道英明神武的康熙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胤禩每天回来,脸都是黑的,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也不知道干什么,而从翁牛特传回来关于十三的伤情,也只不过是伤及脏腑,仍需静养而已,敏芝问了定期给陈氏做产检的大夫,符合这八个字的病可以有上千种,却不知胤祥得的是哪种。
她的心里总有些不安,感觉闷闷的,好像有种无形的压力压着她,胤禩肯定乘机找太子麻烦了,不知道康熙会怎么看待这件事,何焯已经无限接近辞官了,是你恩准留了职位,现在又把他下狱,你是逼胤禩跳墙啊!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敏芝脸都白了,难道这一切都是康熙设的局?步步逼迫的局?可为什么放松的是太子,逼的是胤禩呢?
敏芝开始辗转反侧,康熙四十一年,太子还有六年,胤禩也还有六年,六年后,胤禩和太子两败俱伤。哎,怎么样才能既给康熙和太子添堵,又把自己摘出来呢?
书房里的胤禩也在想这个问题,敏芝的话提醒了他,康熙不理政务,这个是登基以来除了皇后驾崩之外从未有过的事情,这个机会如果把握好了,说不定能化被动为主动呢?
于是,在敏芝看不见的地方,一些人一些事,正在暗自铺展开来,先是直郡王家里天天摆流水席,直郡王人在翁牛特,他的夫人却在家里大宴宾朋,一打听,却耐人寻味,直郡王妃把原先奉养过胤眩哪谖窀芄芨晾竦牡漳盖氲郊依镒×恕C糁ゲ恢栏晾袷撬桓椅守范T,偷偷问了陆九,陆九不敢鄙视她。得到的答案让敏芝恍然大悟:某人是裕亲王福全的表弟,和康熙关系亲近,时任山西省委书记。
再来的事儿,敏芝却是不知道了,康熙接到了他老师高士奇的来信,细数索额图在江南结党营私,贪污受贿,其门生对士大夫傲慢无礼等等罪状,把康熙看得眉头都皱到一起去了,他这个老师辞官回乡很久了,之前怎么从没提过这事儿呢?康熙开始阴谋论了,谁能把他的老师都挖出来说话了?明珠已经回家种地很久了,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能量,不错,不错。明珠,胤眩故强梢苑⒒右幌掠嗳鹊摹?滴蹩赐晷牛苯影阉旁诶蛏系闳剂恕�
胤礽穿着明黄服饰出入乾清宫了,太子妃流产了,其实是小妾害的,小妾是索家的奴婢。江南科考出弊案了,太子的批示是把不是索党的人全抓起来杀了流放了。一连十几天,康熙看到的都是这种内容的折子,再好的涵养也憋出火了,之前不是没人整索额图,整的最凶的明珠已经被他请回去种地了,他也因此削弱了太子的一部分势力,留着索额图给广大汉官留一个念想,认为他是维护嫡子正统。没想到今天给他添堵来了,每天来往与京城和草原行营的侍卫都是他的库布,绝对信得过,他们送来都是这种折子的话,乾清宫的御案上该是什么样的场景,胤礽这孩子又该是什么表情?
其实康熙想错了,也是古代没有手机和快递的关系,其实胤礽这十几天里什么弹劾索额图的折子都没看到,全摆去了康熙那儿,他的侍卫是亲信,但没人敢打开折子先看一遍,所以,这个漏洞被利用了,康熙被淹没在弹劾索额图的奏折里了。于是,审美疲劳的康熙愤怒了,乾清宫的摆设这般靠不住的这点小事都压不住,还让这种东西流到我这里。哎,算了,不摆架子了,回宫吧。
四月末,康熙回京,两个明黄服饰碰到了一起,老的那个什么都没说,默许了。小的那个紧张紧了半天,一看啥事儿没有,乐得在毓庆宫上窜下跳,朝臣们一见康熙不说话,太子地位更进一步,同样的索额图的孔雀尾巴也完全开屏了。汉人士子看重正统,却受不了索额图的满人老爷脾气。汉人向来称臣而非奴才,见面作揖而非跪拜,称呼表字却避其讳,这些在索额图这里统统不对味,士子恨之入骨,而在吏部,有大小满汉官员的档案,清白也好,污点也罢,一目了然。于是,康熙回到紫禁城之后的每天,看到的依然是成堆弹劾索额图的奏折。
第四十七章 炎炎夏日
康熙第一次感觉看奏折这件事非(提供下载…3uww)常反胃,呆了两个月之后,终于磨到了夏天。老爷子带着原班人马塞外避暑去了,这次,连太后一起带走了,随行的还有胤禛的胞妹,刚嫁了佟家没多久的和硕温宪公主。
这个时候的敏芝在家吃着自制冰激凌,享受着丝麻混织衣衫吹着简易风扇带来的风。府里有吃不完的新鲜水果,用不完的自制冰块,敏芝让人将卧室和书房的窗上都加了一道百叶窗。遮阳的同时不挡风,孕妇最怕热,为了胤禩的孩子着想,敏芝很大方地给陈氏的屋子里一直不断地冰块降温,变着花样帮她解暑。
家里享受了,敏芝自然不会忘了留在宫里养病的良妃,夏天阳气最盛,正是她养生的大好时间,于是补气养血的食材不要钱地往储秀宫送进去,当然少不了水果羹,葡萄干这种小吃,这次避暑,康熙把良妃德妃都带在身边,因此,十八格格十八阿哥年纪太小,留在宫里由宫人照料,这就给良妃行了方便,惠妃经常以慰问的名义把两小接到钟粹宫,在惠妃和敏芝的共同努力下,两个小孩如初生的白莲藕般节节生长,浑身上下痱子都没有一粒。良妃时时见着自己的儿子女儿,心情逐渐转好,再也不为那些从来不存在的宠爱劳神,果然夏日的艳阳对她而言最养人,她的气色一天天好起来,肤色又恢复莹白,惠妃看她毫无顾忌地站在大太阳底下,就嫉妒得咬牙:“妹妹的肤色真是越晒越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