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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以为红楼梦会造就一段佳话,才子佳人,终成眷属。更有甚者,为了求得后半段戏,不惜抛出100万两黄金的彩头。可惜原唱的班子早就寻不得见……也曾有壮着胆子自编下去的戏班,可惜还没唱罢便被赶来的官兵活生生地拖出去杖毙。日复一日,这绝世的名曲,终究还是成了人们茶余饭后叹息和遗憾的对象……
殊不知这下半段,是否真有人能听完,或者……敢听完?
谁知道宝玉娶亲的那刻便是黛玉咽气的那时,大观园十二金钗,众多姐妹千金,可怜那个时候的萧湘馆中,黛玉伤心吐血,身边却只有紫鹃一个丫头……
脑中的画像越发的明晰,合着乐师的调子,阿持清了清嗓子,仿着那善良丫头声声低泣——她刚刚端药给病榻上的黛玉,却被硬生生地给推掉了。
“与姑娘情如手足常厮守,这模样叫我紫鹃怎不愁。
端药给你推开手,水米未曾入咽喉。
镜子里只见你容颜瘦,枕头边只觉你泪湿透。
姑娘啊,想你眼中能有多少泪。怎禁得冬流到春夏流到秋。”
“哐当——”
“……”清脆的撞击声让原本流畅的曲调一下子断了下来,阿持抬头望向座前的男子,却见原先沉静的容颜此时一片惨然,一双纤手抚着心口,玉杯也不知何时掉到了地上,洒了一地香茗。
“没事,你继续唱。”感受到阿持投来的视线,周霂莜咬牙重新振作了身子。却不料接下黛玉的回答却更是决绝——
“你好心好意我全知,你曾经劝过我多少次。
怎奈是一身病骨已难支,满腔愤怨非药治。
只落得路远山高家难归,地老天荒人待死。”
“天荒地老人待死,天荒地老人待死……”
口中一舔,吐出来的时候,周霂莜看到了触目惊心的鲜红。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耳边似乎传来了仆役找着急的惊叫,周霂莜却什么也听不真切什么也看不真切,脑中浮现的全是凤阳宫中那一日比一日消瘦的身影,还有那人独处时眼角拂不去的泣泪……
然后,周霂莜平静了下来,推开了赶来搀扶自己的仆役,回到了座位坐定:
“唱下去。”
之后周霂莜一直都很平静,很平静地听到黛玉死前没有说完的“恨”
还有宝玉 “生不能临别话几句,死不能扶一扶七尺棺”的惋惜。
“我要走了。”一曲唱罢,以是明月高照,可周霂莜的脸色,却比那月色还要清冷:“你若还有什么话,就趁现在说吧。”
“他不是林黛玉。”
“他自然不是林黛玉……林黛玉死前,还有紫鹃陪着。”说罢,周霂莜便起身拱手告别。
“他病得不轻。”待人走后,门帘的那边,却多出一个倾长的身影。
“王爷?”阿持一惊:“您……全听见了?”
“我一寸芳心谁共鸣,七条琴弦谁知音。” 男子但笑不语,却徐徐步到窗前,浅吟起记忆深处的独白:“我只为惜惺惺怜同命,不教你陷落污泥遭蹂躏。
且收拾起桃李魂,自筑香坟葬落英。
花落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一年三百六十天,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艳能几时,
一朝飘泊难寻觅。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侬此日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不教污淖陷渠沟。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这葬花的唱词,您还记得。”四年了,那人居然一字都不差。
“本座有时候想,自己当时如果收了他,或许对他反而更好些。”
“王爷您同情他么?”
“……”夜风掩住了风冥之那低沉的叹息,冷月高照,只留满屋萧瑟:
“本座只是觉得,这样的结果怎么也不适合他来担下。”
同样的月色,也照在无人的荒郊,只是此时,这里却难得有了人影。
“公子,您要的东西。”地上手中的布包,小厮刻意压低了声音道:“那人已经说过,即使擦到一点,也必死无疑。”
“哦,那我倒要先试试了。”嘴角一丝淡笑还没褪去,不待反应过来的小厮便已倒下,致死都不明所以。
“果然是好刀。”重新把匕首收入包中,刚才还冰冷的眼神又柔和了起来
莜儿马上就可以来陪将军了
这次,将军再赶不走我……
作者: 水遥风 2006…9…16 21:34 回复此发言
14 回复:【ZT】《还我与梦(新版)》……《望天》第三部 by:之之
杜府
“林妹妹,我被人骗了……我被人骗了!”我被猪头拉着经过偏厅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凄惨的叫声:“金玉良缘,将我骗啊~啊啊啊~啊~”
“母亲又请了戏班来唱了。”见我突然面色发白,杜惜簇眉道:“不过生日里演这出难免欠周虑,你等等,我进去和他们说一声。”
杜惜拍了我一下肩膀便跑开了,我愣愣地一个人杵在那边总觉不妥,刹那间的迟疑,我已抬脚,不由自主地往里屋走去。
第一眼我看到了什么?
是那漆黑的灵柩,白色的素帏,还是那悄立的牌位,还有那旁边无声摇曳的白烛?
不!我一眼看到的是人,那个裹着一身素服跪在黑棺旁,颤抖地抚着爱人灵牌,伤心哭泣的人。他一边摇着那毫无生气的木牌,一边声声唱着那几句于我来说,即使化成灰烬也不会忘记的唱词,就像一把利剑一次次插入我的胸口,一道道鞭鞑抽在我心。
”……到如今人面不知何处去,空留下素烛白帏伴灵前。
林妹妹啊,如今是千呼万唤唤不归,上天入地难寻见。
可叹我生不能临别话几句,死不能扶一扶七尺棺。
……宝玉是剖腹掏心真情待,妹妹你心里早有你口不言。
到如今无人共把《西厢》读,可怜我伤心不敢立花前。
……妹妹呀,你为我是一往情深把病添,
我为你是睡里梦里常想念。……
黛玉啊黛玉……
终究你还是幸福的,弥留之际有紫娟为你默默拾泪,灵堂前有宝玉为你痛心疾首……哪像那叫明若的胆小鬼,到最后连让凤莜留下陪伴的勇气都没有,和无双解释一切的胆量都不剩。明若啊明若,为何你明明那么软弱,却总喜欢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逞强?又为何明明知道那坚强是强装的,却偏偏还要让你的敌人看个透彻?
脚下一个踉跄,我倒在了地上,膝盖骨触到地板痛的揪心,下一刻却有人冲过来把我扶起,不停地在我耳边唤着我的名字。
”……小若……小若,你没事吧?”
我抬头,眼角挂着泪痕,嘴角却盈着笑,泪水一滴滴自面颊滑下,却挡不住嘴边那愈扬愈深的笑意,这奇怪的景象似乎把周围人都吓到了,因为我再听不到那连绵的二胡短笛,也再听不到宝玉的懊悔,紫娟的叹息……
对啊,黛玉,你原来还是和我一样可怜……我知道,我知道的……
临死之间那刻,最先不行的是视觉,然后是听觉,再慢慢是触觉,等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耳朵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感受不到,人却还没死的那时候,无论什么人,坚强或是脆弱,总希望最后的那一刻,守在身边的是自己的爱人……不是么?
你伸手,却触不到宝玉,就如我,无论多用力地撑开眼睛去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熟悉的身影,不论多用心去听,也听不到记忆中那熟悉的声音,听不到那临近的脚步,不管多努力地去感受,也感受不到他温暖的气息……任由死神一步步走来,却无法触到他的手,对他说
我,爱你。
不知何时,视线早已被盈满的泪水模糊,在母亲面前的伪装,在可薇面前的掩饰,还有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自欺,就这么被几句唱词给轻松松地击溃。然后那些一直埋藏在心底的人影一个个浮现在我眼前,启枫的惨笑,杨莫那不断翻滚的人头,叶源喷得自己面脸的鲜血,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