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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会如此?”
孟蝶再次叹气,摇了摇头,言道:
“太子喜上一妇,欲强纳之,吾上前谏之,放走此妇,谁知太子大发雷霆,扬言取吾首级,吾无奈而逃。”
华一听,顿时大怒,
“闻太子贤名,原为不实,实为可恶,华他日相遇必屠之。”
孟蝶瞧着华置信不凝的模样吞了吞口水,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又言:
“如今,邯郸城内四处有护卫搜寻,吾正不知如何是好。”
华听之点了点头,
“吾今日随商队进城,也凝之,城门赵兵如蚁,原是因蝶而至,然,蝶无须担忧,有吾在,决不让太子得逞。”
华之言令孟蝶好生感动。
饮食完毕,华领着孟蝶朝着商队下塌之处而去,途经几条大街,均有士兵巡逻,一些过往路人,年青的青瘦男子均被仔细询问,孟蝶大惊,忙拉着华朝一小巷而去。
想必赵雍料定她会扮男子而逃,如今夜幕降临,四周都是士兵护卫,莫说出邯郸,就连在街上行走也会很危险。
华瞧着一脸愁云的孟蝶,嗖的抽出了长剑,言道:
“无怕,且随吾杀出。”
孟蝶一愣,鼻子酸酸的,这个憨厚的少年,愿为她以命相博,这世上除了阿止,也只有他了,孟蝶随即狠狠的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拉着他的手制止道,
“且无冲动,蝶自有良策。”
华不解的眨眨眼,见着她突然解去了束发的麻布,一头青丝瞬间滑下,如黑色的锦缎一样光滑柔软,乌黑亮泽。
华惊讶得张大了嘴,一时不知所措。
只听孟蝶缓缓而言,
“蝶实为女子。”
华再次眨了眨,愣在一旁,一幅不可置信的表情。
正在这时,一队士兵朝着小巷而来,瞧着华手上的长剑,大声喝道:
“汝等何人?”
孟蝶一惊,瞬间拉着华的手臂,羞涩于脸,结巴而言,
“吾等平常夫妇,吾夫乃商队护卫。”
华身子一颤,表情木纳,孟蝶瞪着他,他才露出尴尬的笑容来,
众士兵对着两人打量片刻,才转身离去。
孟蝶长吐一口气,拖着华的手臂走出了巷子。
回到商队下塌的驿馆,华还未回过神来,孟蝶站在他的面前,抬头笑盈盈瞧着他,华眼神闪烁,不敢与之对视,表情僵硬。
本为丈夫,怎的突然就变成了妇人,他一时还不能接受。
孟蝶用力拍向他的肩,如丈夫般的豪爽,大声言道,
“怎的,瞧不起妇人?”
“啊?”华惊讶抬头看她一眼,喃喃而道:“否,否……”
孟蝶呵呵的笑了起来,促狭的看着他,又道:
“如今,蝶即为妇人,又为犯人,华若是不想惹祸上身,蝶这就离去。”
言完,欲转身离开,被华猛然拉住,愤怒而道,
“蝶之言,乃羞辱吾也,吾与蝶生死之交,岂能存那无德之举,吾怎能弃之不顾。”
孟蝶听言,哈哈大笑,再次拍向他的肩,
“蝶深知华乃侠义之士,从此,华为蝶之兄,蝶为华之弟,不离不弃,快意江湖。”
华听言,脸一红,露出一口白牙,跟着呵呵的笑了起来。
华带着孟蝶找到商队管事之人,言之,此妇乃吾之妻,因家里闹荒,一路寻邯郸而来,愿随吾一路向新郑而去,此妇,能煮食做活,不求酬劳,愿商队留之。
管事者乃为一老叟,瘦骨嶙峋,如竹竿,但精神矍铄,他斜眼打量一番孟蝶,此刻的她己梳了妇人头,用黑灰抹了脸与脖子,在嘴角还用黑墨点了一个大大的黑
痣,不细瞧,与乡村野人无异,老叟收回了眼光,暗忖,此去新郑还需时日,多一奴仆行事,又不计酬劳,饮食从华之份额扣除,却是好事。
于是,清了清嗓子言道,
“妇且去与众奴一道,不可滋事。”
两人拜谢而退。
出了屋子,孟蝶拉华坐于院中的石凳上,向他简述了自己的深仇血恨,及女扮男装入太子府的起因,与赵雍的恩怨有所保留。
华听言,自是愤然怒相加,咬牙切齿道,
“满速小儿,残无人性,华定将助蝶杀之。”
孟蝶对他的仗义之言颇为感动,
“报仇之事,岂非一朝一夕,如今逃出邯郸才是要事。”
第67章:逃出邯郸(2)
次日凌晨,商队割草饲马,重施衔勒,再整轮辕,望城门而去。
听华所言,此商队乃一韩人所有,是韩国一大贾,家累千金,赀拟王公,此番辗
转异域,远程贩运,乃为代郡皮革,运往新郑军营,用以制作战备物资。
一商贾居然能与国家做贸易,可见之势力强大,而昨日在红馆所见之人并非其主人,只为此贾的一名亲侄,孟蝶不料这个远古的年代,其商业也如此发达。
商队奴仆数十,车辆数十,护卫数百,规模强大,走上邯郸街道,己占满整条街。
孟蝶独自坐于一牛车之上,车上装有货物,只有一驾侍,商队女奴少,女奴一般为主人之家奴,带于路上伺候起居,而老叟同意留下孟蝶,是为格外开恩了。
此时,行人少,商队也走得缓慢,孟蝶坐的牛车走在队伍后面,华骑在马上,跟着她缓缓而行。
众剑客都己知孟蝶与华之关系,一路上打趣无限,华一直红着脸,好不尴尬,孟蝶却是无所谓之表情。
快到城门,孟蝶的心提了起来,华也约显紧张,手抚在剑上,孟蝶朝他摇了摇头,示意千万不可冲动行事。
队伍停了下来,孟蝶瞧着众多铁甲护卫站立在城门口,个个神色严峻,好似要捉拿罪大恶及的逃犯。
老叟急急走下马车,手拿一个木合,走向城门将士,木合里装的是通行文书,而此刻,那些铁甲护卫们开始朝着车队寻查,当孟蝶瞧着楼园也在其中时,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这小子,难道是守了一夜,瞧着他疲惫的神色,通红的双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低下了头,虽然此刻的她就算赵雍站在面前,也不定能认出,但她的心还是突突的跳了起来。
护卫寻视一番,仔细查看众人,重点放在了那些少年男奴身上,折腾良久,无异,车队继续前进。
孟蝶松了口气。
当她乘坐的牛车从楼园身边缓缓而过时,他连瞟也没瞟上一眼,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男奴身上。
孟蝶不敢抬头,恐与他的眼神相遇。
就这样,队伍走出了邯郸城,步入了官道。
孟蝶回头,瞧着那几丈高的厚厚城墙,没有了昨日逃出太子府的那份得意与激动,而是一丝惆怅拥上心头,脑子里突然忆起众多情节来,赵雍的面容也出现在面前,为何这般?在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回来,回来…。。”
她终于离开了他,恍如一梦。
长吐一口气,转过头来,心里却无比的沉重,从今,她又将是新的一种生活,赵雍,或许,今生再无相见。
赵雍一直晕晕沉沉,却突然惊醒,嗖的撑起身来,守侯在侧的侍人吓得立马上前询问,赵雍挥了挥手,侍人退后两步,赵雍问道,
“可有消息传来?”
侍人摇了摇头。
赵雍再无睡意,背上有伤,也不敢再躺,就跪坐于床榻之上,看着手里紧紧握着那块玉佩。
孟蝶临走时留下此物,她把玉佩还给了他,同时也拒绝了他的情意。
心里绞痛难忍,他轻咳起来,侍人立马上前倒来茶水,赵雍令其放于榻前,却久久未能饮下。
玉佩乃母妃所留,是留给他唯一的遗物,母妃本欲赠之君父,然君父拒之笑言:妇送君之玉佩,不符礼数也。母妃伤心欲绝,此时,君父身旁己有越姬相伴,母妃也因此也性情大变。赵雍突然能够体会到母妃当时的心情,喜欢一个人怎会如此的心痛?如果当初不让小儿涉险,是否不会有今日的结果?赵雍悔之无及…。。他怎能如此对她,想起她对他的指责:一边言之心悦,一边推之深渊,一边给之利刃,一边言之深情,太子的喜爱真让小人大开眼界,前古未有,闻所未闻…。。
这样的爱谁能接受?
此刻的赵雍显得几分狼狈,那里还能找到昔日霸气的影子,连一旁的侍人都不时抬头瞟向他,见他一直呆坐着,手里拽着个玉佩,神色颓废,他有些不明,是因为受到赵侯惩罚而心情郁郁,还是因为那个小奴的逃走?侍人摇了摇头。
赵雍心里明白,孟蝶是有心而逃,为此,她也算煞费苦心,第一次扮奴仆而逃,乃为障眼之法,目的就是让他换下无缚鸡之力的奴仆,以护卫而代替,而她真正的目的,就是扮护卫而离开,这样即不会被人识破,又能轻松出府。
她这条金蝉脱壳之计,用得实为漂亮,赵雍半是欣赏,半是气恼。
既然出得了太子府,想必也出得了邯郸城,可此刻她又会去那里?代郡?吴邑?或是去找满速报仇?赵雍摇了摇头,深知她十分宝贝她的小命,不会去做那以卵击石之事。
虽有武护身,可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