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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伤到吧?”闷了许久,皇帝问道。
皇太后愣怔了一下,看着皇帝。算是明白过来了?她好不好,自是要看你在这做人夫婿的怎么去温言抚慰了。若还和从前一样,就是好也是不好了。只是看情形,这回是你肯低头她也不肯了。小妮子倔着呢,不用尽水磨工夫只怕是挽不回的。不过皇帝这样问也不能不说句话,想了半晌:“有些不好,总是恹恹的。”
“让何蔺来给请脉吧。”皇帝刚说完就看见乐辉懿脸色有些不妥:“怎么了?”
乐辉懿一下回过心神:“没事,臣听说皇后没事有些不知所措。”何蔺这些时候也是借酒浇愁,昨日回家就遇上他来家跟自己絮絮叨叨说了一夜。要是知道妹妹没事,还不把她真的拐带出了皇宫。出宫再遇上云戎就更好了,直接带到北疆去做个番婆子你还见得到。这两个人只怕对她都会比你对她好,你若是还不知挽回就真是回天无力了。
“哀家知道该怎样,皇帝还是先回乾靖宫去。”皇太后抿嘴一笑:“急不来的,这些时候还是容她多想想。受了惊吓,多数时候话也说不了几句的。”
龙瑄炙抱起趴在鱼缸边看鱼的儿子:“焱儿,跟父皇亲亲。”
“父皇扎人,娘不扎人。”龙濬焱不住扭着头:“扎得乖乖疼。”
这话不说还罢了,龙濬焱刚嘟囔完龙瑄炙就真的把儿子的小脸扎得透红。龙濬焱想哭终于忍住了,那天在地上耍赖被母亲扔在一旁不理的情形吓得够呛。
乐辉懿跟着皇帝离去的时候,一瞥眼看见奉慈宫花园里闪过一缕莲青色的身影。果然,这丫头一直都在奉慈宫。适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看在眼里的,小丫头想干什么,又不能在皇帝面前做出什么举动来,只好眼睁睁看着那个影子就在花园里的太湖石边闪过便不见了踪影。
“臣妾给皇上请安。”龙瑄炙闲着无事一路闲逛到了娴妃的咸阳宫,娴妃已经很久没见过皇帝的影子了。
“罢了。”龙瑄炙靠在软榻上:“有些乏了,让朕歇歇。”语毕合眼睡去,娴妃笑着拉过一床羽缎云锦褥子盖在皇帝身上。
熟悉的香气钻进鼻孔,这是乐辉盈私用的兰香,除了坤仪宫有这种香气没有别的地方会用这种香料,而且这羽缎云锦也是帝后专用的,嫔妃再受宠也只有一般的普通云锦可用。除开帝后,就是皇太后宫里有,即使嫔妃再受宠,在这上面也是断不能僭越的。因此织造府除非上下一心不要脑袋了,敢把这东西送到嫔妃宫中,要不在这儿怎么会有云锦褥子?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私自潜入了坤仪宫,拿出这些东西僭越使用。惠妃尚且想不到上面,贵妃有两个女儿这些东西虽然不容公开使用,自己给她也是有数的,德妃不喜欢这些东西也就不是十分在乎。唯有她,从来就喜欢这些。那么坤仪宫里失窃的东西仅仅只是这一床羽缎云锦褥子?自己给乐辉盈的白玉扳指,皇后凤印和那柄九凤簪还有母后遗下的血玉凤凰是不是还在?
第三章 贬居冷宫33
想到此,龙瑄炙益发留意起母女俩的一举一动来。
“母妃。”龙妤珏跑跑跳跳进来:“父皇在这儿?”
“怎么了?”娴妃起身到了女儿那边:“你这一头的汗。”说着拿过手帕子给女儿拭去汗渍。
“母妃,妤琛跟太子玩不和我玩。”龙妤珏撅着嘴巴:“你不是说妤琛是黑母鸡捡旺处飞的,我就这么说她了。”
娴妃一下捂住女儿的嘴巴:“小祖宗,没看见父皇在这儿。”声音压得低低的,不时回头看看龙瑄炙是否睡熟。
龙瑄炙顺势翻了个身,朝里睡了。‘黑母鸡捡旺处飞’,这话说得好。不脱稚气的孩子自然是与谁投缘就和谁在一处,在她嘴里竟然变成了这样不堪的话语。龙瑄炙不免想起那一年那个承宠不久的小才人不明不白的送了性命,还有赵玉每次见了她都是避之不及的情形。赵玉任是谁都喜欢打趣说笑的,只有她这儿成了例外。乐辉盈那里都能说得上笑话的奴才怎么到这儿就是如此拘谨,不得不让人生疑。想到此,龙瑄炙便留了心眼继续眯着眼睛假寐。娴妃拿着一柄轻罗小扇坐到皇帝身边,慢慢扇着风。
难道这个素日里一团和气笑意盈人的妃子真是宫中最大的祸患,很多事似乎都跟她扯不上关系。贵妃处处显得高人一等;徐沁又是抓尖要强还喜欢把人往下踩;乌雅跟柳心十分投缘说话行事有时候像个孩子似地,心地倒是不坏。只有她一直让自己看不透,说话带着十二分的和气。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让赵玉生畏,让赵希在她跟前当差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出了一点纰漏。有一次自己随口提到她,赵希等人马上缄口不语。这情形都是历历在目,看来有些事都是自己所不知道的,而这些事情,恰恰就是根结的真正所在。只有让乐辉懿细细彻查才能解局。
依照常理来说子女与母亲亲密在所难免,亲近父亲也是人之常情。皇家因为皇权和宫闱倾轧在内,父子父女之情就显得异常淡漠。而且生母大多不能亲自抚育自己的子女,一是防止母以子贵或是子以母贵,二是担心子女夭折,所以皇子或是皇女落地之后大多交给其余的嫔妃抚养。由于龙瑄炙子嗣单薄,便将三个女儿养在各自生母身边。龙妤琛是皇帝在东宫为太子时的女儿,而龙妤珏也是东宫时受孕,刚登基就有了的女儿。
龙瑄炙对这两个女儿起先也是宠爱有加的,只是父母对于子女间的偏爱也是常有的。龙妤琛聪明伶俐又喜欢在嫡母身边,接触父亲的机会相较于异母的龙妤珏就多得多。龙妤珏除了生母很少接触旁人,对于皇父又是相当陌生的,同父异母的姊妹兄弟也是相当不合群,每次跟他们在一起玩的时候总是哭闹得变脸变色。
龙妤琛跟龙濬焱却是相当投缘的一对姐弟,只要两人在一起就能玩得不分彼此起来。
龙妤珏趴在母亲身上:“母妃,刚才澄碧舅舅来过了。怎么没见着?”
舅舅?!龙瑄炙心底泛起一丝疑窦,这里哪有什么事他们家亲戚。真要是按照亲戚论的话,满朝上下只有乐家算是皇子皇女们的舅舅,乐家是国戚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而龙妤珏口中的舅舅是谁?能够自由出入嫔妃宫院的男人又是谁?
娴妃警惕地看着龙瑄炙:“皇上……皇上……”试探的声音不小,有意要看看皇帝是不是熟睡了。
皇帝依旧安稳地睡着,均匀的鼾声让娴妃宽了心:“说这些话声音小点,仔细被你父皇听见。”
“母妃,我喜欢舅舅不喜欢父皇。”龙妤珏小声而又得意地笑道。
娴妃宠溺地亲了亲女儿:“行了,玩去吧。”
满心以为娴妃会呵斥女儿这样的言语,哪知道不仅没有呵斥还这样亲吻她。这里面的事情隐秘而蹊跷,看来这咸阳宫的故事还真是不少。龙瑄炙靠在软榻上,前前后后想着这许多事情,茫然间想起乐辉盈曾说过一句话,这个位子这么高,只怕是高处不胜寒。从心底而出的寒意居然是这样难以承受,只是你再也不肯见朕一面吗?
乐辉盈坐在鸾莺所住宫院的庭院中,仰望那棵枝繁叶茂的梨树想起一句旧诗:愿得天家千万岁,此生何必怨长门。莫非这种宫怨是历代宫中女子所共有的?只是皇帝长寿与否都无法化解这深宫内院所有女人的怨愤,他不能均恩爱,宠爱一人的同时势必冷落另外更多的女人,这个男人只有一个,女人却又太多,他永远也不会为某一个女人停驻不前。
“娘!”龙濬焱笑着跳着从院外进来:“娘,抱抱。”只要是这个臭小子一讨抱,不论在做什么乐辉盈都会笑着抱起他:“乖乖,你又做什么去了?”
“躲猫猫。”龙濬焱趴在母亲怀里:“娘跟乖乖一起玩么?”
“娘刚才躲起来,焱儿不就找到了。”乐辉盈抱起儿子坐回圈椅:“你爹还在皇祖母哪儿么?”
“没有。”龙濬焱不安地扭动着:“娘,那是父皇。”
“哦,是你父皇。”乐辉盈低头看着儿子:“乖乖,你喜欢娘还是父皇?”
龙濬焱歪着头看着母亲:“都喜欢,娘会亲乖乖父皇也会。”
乐辉盈搂紧了他:“乖乖,娘跟你父皇一起好不好?”
“好!”龙濬焱很清脆地答应了:“乖乖再不淘气了。”
鸾莺一脸笑意地来到梨树下:“娘娘,可是想通了?”
“嗯。”
扭头看着鸾莺:“这些日子实在是给嬷嬷添麻烦了,是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不能总是这样,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与其这样不如明明白白去做一件事,这样才是正正经经该做的。”“娘娘能这样想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