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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娘闻言,赶紧上前,半扶半推将赵灵儿摁在藤椅上,让她坐了下来。
赵灵儿听她说什么“产后虚弱”,恨得牙痒,却终究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垂着头,斜着半个身子坐在那里,思量着小公主此番找她,究竟所为何事。
“我刚才去看过孝康了,唉!怎么不见长多少呢,瘦巴巴地,象个小猴子。你看孝文和孝武,白白胖胖地,难怪讨老太君喜欢。”
赵灵儿听她说自己的儿子象小猴子,又拿来跟江月昭的双生子比,一口气涌上脑门,又发作不得,憋得脸又涨红了:“我儿早产,要是按足月份算,现在也只有两个月大。长成现在这样,还多亏了福珠姐姐细心,我已经很满意了。”
“唉!你瞧瞧你这个憋屈地样子。听说以前,你也是个心性儿高的人,怎么如今就让苍芜院那位给治服成这样了?”朱尔玲斜眼瞅着赵灵儿,啧啧叹道。
“大少奶奶对我们母子有救命之恩,我感念在心,佩服之至,心里并没有什么憋屈。”赵灵儿胸中堵着一口气,回话也有些生硬。
“她对你有救命之恩?哼!几丸药而已,要是我跟我父皇讨要,没有要不来的东西。”朱尔玲一撇嘴道。
赵灵儿心中一声冷哼:那时欲取我母子的性命地人,可不就是你吗?何必这时候来卖这空口人情?
“公主今儿找灵儿?所为何事呀?”赵灵儿不想再听她绕来绕去,折磨自己的心神,于是直接问道。
朱尔玲原本打算好的话,都被她这一问给堵了回去。她沉吟一下,板脸说道:“既然你直接问了,我也不转圈子了。苍芜院那位,可是又怀孕了。现在莫说你们,就是我也近不得驸马的身了。她一个人霸着,心安理得,左一个右一个地生,当我们都是摆设吗?”
赵灵儿一听这话,心里就“咯登”一下子,她赶紧说道:“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夫妻情深,我看着也好。大少奶奶替容家延续子息有功,理当得到爱护。灵儿心中,并无其他想法。”
“你倒想得开?”朱尔玲见自己怎么点,也点不透赵灵儿的心窍,有些不耐烦了,“我可忍不下这口窝囊气。我今日来,就是想找你商量一个对策。你乖乖听我的,以后万事好说。要是你存了跟随她的心思,莫说你的命了,就是你儿子地命,也捏在我手心里的。”
这番话明显就是在威胁了,赵灵儿听了,惊瞪着朱尔玲,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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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艰难的抉择
赵灵儿将自己锁在卧房内,盯着面前的一盒青梅凉果,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
其间宝菊来叫过几次门,她都没有开门。她正陷入深深地矛盾和恐惧之中,心神大乱。
她对自己说:赵灵儿,你的报应来了,躲过了产子那一劫,怕是躲不过今日这一遭了。老天爷终于找上你,让你进退维谷,两难权衡了。
她想起刚才,朱尔玲将她拉进屋内,端出这盒青梅凉果时,脸上那种狠绝的表情:“今日晚饭后,你就将这盒凉果给她送过去,劝她吃下几枚,其他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赵灵儿当时就被吓得浑身打颤,难以自抑地咳了起来:“咳…咳…公主…这里有什么?”
“没什么要命的东西,就是腌制这些凉果时,加了些麝香红花。你难道愿意见她左一右一个的生?你看看老太君和太太是怎么对待她儿子,又是怎么对待你儿子的?她要是再生一个儿子,这家里还能有你儿子的活路吗?”
赵灵儿也算是个精明人,哪里能分不出这事情的轻重?这位小公主分明就是在借她的手害人嘛。
她起身跪到朱尔玲面前,企求道:“公主,您还是饶了灵儿吧。您也知道,我与大少奶奶过节很深,她现在怀孕期间,吃食本就很小心。我送的东西,怕她会有疑心。”
“哼!我话已经说出去了,就不可能再收回来。她于你有救命之恩,你送的东西。她当然不会怀疑。你可要掂量仔细了,我是本朝公主,皇亲贵胄。她那诰命头衔,要封要撤,全在我父皇一念之间。你要是坐错了板凳。站错了立场,你的祸福事小,你儿子地小命…”
“公主饶了我儿吧!”赵灵儿听她提起自己的儿子,一时间张慌失措,只顾叩头求饶。
朱尔玲见她这样,得意地哼笑一声,上前凑近她,盯住她的眼睛说道:“你是个聪明人。我不怕你拿这事去告诉苍芜院那位。只不过在你做出什么决定之前,先想一下你儿子。这其中的轻重缓急,你自己掂量吧。今儿晚上,我等你的信儿!”
说罢,她站起身,再不看赵灵儿一眼,转身出去了。
赵灵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六神无主地望着朱尔玲离去地背影,半晌方爬起来,慌慌张张地锁上了房门。对着那盒凉果发起呆来。
这要是在一年前,她会毫不犹豫地将这盒凉果给江月昭送去,泰然自若地劝她吃下。可如今…
是江月昭解了她的禁足令,是江月昭求来灵药救了她的命。是江月昭吩咐孝康的吃穿用度,与孝文孝武一般无二。她再贪图富贵,终究不是一个无心的人。
况且一旦江月昭出了什么事,这个家落到小公主的手里,依小公主刻薄刁顽的性子,她和孝康的命运更是可想而知。
可是…
朱尔玲毕竟是天命娇女,本朝公主。她要是想祸害自己和孝康,就如同捏死两只蚂蚁一般容易………杜小翠就是一个活生生地例子。听说要不是江月昭去给她撑腰,她现在早就让那个男人给折磨疯了。
她心中翻滚着惊涛骇浪,剧烈地挣扎着,在江月昭与朱尔玲之间作着反复地比较取舍。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日朱尔玲抱着孝康,松手让他滑落地情景。她浑身忍不住地颤抖,仿佛看到了不远的将来。朱尔玲将孝康高高地举起。然后重重地摔下。
她又仿佛看到,江月昭吃下青梅凉果后。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滚,身下流着鲜红的血…然后是老太君拿着拐杖砸向她的脑顶,容毓飞愤怒地错掌将她击
这一幕一幕的场景在她眼前交错闪现,让她头痛欲裂,绝望万分………进退都没有活路了,难道真是老天要来惩治她了吗?
她揪着自己的头发,冲向床榻,将头捂在被子里,嚎啕大哭…
那日晚间,江月昭用过晚饭后,正在屋子里与小秋、小冬、小丫头金儿打牌消遣,就见赵灵儿提着一个小竹篮走了进来。
待赵灵儿上前请过安,环视了一下屋里,没看到容毓飞,略略地舒了一口气。
江月昭正玩得起兴,见她来了,赶紧招呼说:“三姨奶奶来得正好,快把小冬换下来吧,她笨得要死,连累我输牌。”
赵灵儿闻言,深吸一口气镇定了一下,将手中小篮放在旁边一张桌子上,走上前去坐到了小冬的位置上:“好啊,难得大少奶奶有兴致,我就陪上几圈。”
江月昭平时处理家务,最是公平心正的人,可是打起牌来,那牌品就不敢恭维了。只见她吆五喝六,连蒙带骗,兴致勃勃地耍着赖。陪牌的几位也只想着哄她开心,任由她胡闹。
期间容毓飞回来了一趟,见她玩得开心,笑了笑,又出去了。
几圈玩过后,江月昭便嚷嚷着口渴。小冬赶紧沏了一壶茶给她。
“对了,看我玩得高兴了,把正事都给忘了。”赵灵儿趁机说道,“那篮子里有一盒青梅凉果,是去年夏天我得了一筐新鲜梅子,自己腌制的。这青梅凉果酸酸甜甜,最是开胃。我听说大少奶奶有喜之后,胃口不太好,就给您拿来一盒。”
说完,她紧张地望着江月昭,等着她地回应。
江月昭此时正在兴头上,不疑有他,一听有酸的可吃,赶紧吩咐小冬:“给我拿几个尝尝。”
小冬应了一声,取来一个碟子,装上一些青梅凉果,呈到了江月昭手边。
江月昭一边看着牌,顺手拿起一枚,就塞进了嘴里。
赵灵儿看着她吃下了那枚凉果,不由得心中一痛,手也止不住哆嗦了一下。
“好吃好吃!你们也尝尝。”江月昭高兴地嚷嚷着。
小秋和小冬是深府大家之中调教出来的丫头,懂得规矩,小姐爱吃的东西,她们怎么好抢?只说自己不爱吃酸地,就推拒过去了。
赵灵儿心中对那个东西有忌惮,便说自己刚吃过,牙还酸着呢,不能再吃了,也推了过去。
只有那个陪牌的小丫头金儿,年纪尚小,不太经事,见大少奶奶真让,她也就真不客气,跟着吃了几枚。赵灵儿见她也跟着吃,开始有些心慌,后来想想,好象麝香和红花都是活血散结的药物,正常人吃下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也就没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