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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如此信任他的每一步。
那个孩子,哪怕跌倒,也一定会再度爬起来,继续前行。
围棋如是,生活亦如是。
撞见的那一幕,让塔矢行洋与明子都震惊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但塔矢亮所亲吻的对象是进藤光而不是其他什么陌生男孩子这一点,却让塔矢行洋做出了冷眼旁观的决定。
这一切早就有了端倪,他们却未能够发现罢了。
“不喜欢吃胡萝卜,但是榨成汁混入苹果汁的话,倒是不讨厌呢。”
“……说凑齐这套漫画,就差这么一本了,所以买下来,送给他的。”
“晚上睡觉喜欢团成一团,怕冷的很,多带一床被褥,那一床就给他了。”
“……口味稍微要重一些,但是清淡的菜系也很喜欢。”
“……早上不喝冷的或者冰冻过的水……”
稍微回想一下,塔矢行洋就能记起这么多关于进藤的对话,自己的独子,一直是以这样专注的目光注视着那一位少年,可他们,直到得知真相后才反应过来。
那就是恋爱。
“……进藤他……”
塔矢亮跪坐在父亲的一侧,艰难地开了口。
“他说要分开一段时间……”
塔矢行洋微讶,但联想到最近进藤光的异状,“是跟他的棋赛成绩有关吧。”
塔矢亮用力咬紧后齿,忍住涌上眼眶的热意,点了点头,“我……很担心,但别无办法。”
无法接受对方已经变质的感情,明明自己还没有放弃,却发觉过去的等待只是徒劳。
塔矢行洋没有再追问下去,反倒是提起了莫名其妙的话题,“名人战,你们会碰面的吧。”
塔矢亮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回答。
他忍了太久,肩膀都开始微微颤抖。
到现在才反应,自己已经失去了对方的爱。
对于将这份初恋视作生命的未来的塔矢亮,恐怕是他人生之中,最致命的打击了吧。
塔矢行洋没有看自己的独子,只是像是自言自语道,“名人战也好,本因坊也好,你们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他会回到你面前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高永夏的确是被棋院安排在进藤家民宿的。
但那也是在进藤住院开刀之前的安排,而且明确的日期,应该是一个月后,富士通杯。
结果高永夏突然弃掉国内的国手赛,独自一人就来了日本。
手机当然没带,直接往家里一扔。
韩国国内媒体乱成一团,洪秀英被堵得焦头烂额,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这位韩国围棋界未来最有价值的VIP去了哪。
塔矢行洋也是第三天看到报纸才知道这回事的,说是韩国棋院第二天就收到了高永夏的辞呈。
‘暂时从围棋界离开一段时间。’
大意就是如此。
同样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恐怕只有他本人自己,才说得清了。
“嗤……第一人就要有第一人的担当,他们说得容易……还不是想从我身上捞钱……”
高永夏捏扁了手中空空的啤酒罐,往桌下一放,又从一旁的冰桶里提出一瓶。
进藤光皱紧了眉毛。
高永夏的抱怨从一进门到现在,他是一句都听不懂。
看对方又是笑又是皱眉的,很是不明所以。
“喂……用日语说。”
终于忍不住那思密达来思密达去,进藤光按住了他启开瓶盖的手指。
“发生了什么事啊,连日本这边的周刊,都用了大标题的样子呢。”
高永夏狭长而锐利的眼睛从长长的睫毛下睨视着他。
“切,你这种不思进取的日本人又怎么会明白……如今三国围棋,在国际上,日本已经没什么话语权了吧……可恶啊,明明中国的环境更容易下棋,为什么……厄……为什么要限制……”
进藤光看了他一会,起身,走到房间另一头的书柜,拿了一本棋谱回来,坐下,往膝盖上一摊。
“你继续说。”
反正他是看出来了,高永夏并不是想告诉他什么,或者期待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援助。
这人纯粹就是想找个不相干的树洞吐一吐苦水。
进藤树洞——哦,进藤光在对方有一句没一句的絮絮叨叨的抱怨中看着棋谱,居然就睡了过去。
高永夏停住了话头,看着歪在地板上呼呼大睡的进藤光,自己也开始觉得累了。
抗起少年往床上一放,自己自顾自拖了被子一角,躺着合上了眼。
一闭眼,便是梦境紊乱。
洪秀英的杀着,步步逼人。
韩国第一人的头衔,每每出现在新闻的第一行。
赵石行至中盘,仿佛预知终局而不自觉露出的笑意……
越来越多的商业棋赛……
排名排名排名!
胜局胜局胜局!
高永夏被这一连串具现化的字体拖入了一黑色无底的漩涡。
整个人被拖拽而下,无力抗争——
“啊——”
“怎么了?!”
高永夏冷汗涔涔,一睁眼便被身旁少年凑近的大眼吓了一跳,下意识一退,却直接摔下了床。
“碰——”的一大声,甚至连床板都微微震动。
进藤光早被他的呓语惊醒了,这会继续探究地打量着高永夏。
高永夏心脏急促地跳动着,两眼呆滞,回瞪着进藤光。
两个人一上一下的对峙片刻。
进藤光咳了一声,“喂,你还睡不睡啊?”
时间是深夜的两点半。
这一声巨响倒没有吵醒另一房间的进藤夫妇。
进藤美津子并不知道外国朋友来宿的理由,除了在饮食上体贴地追问了几句口味外,其他事一并都交给了自己儿子照顾。
毕竟进藤光对朋友、尤其是男性朋友,通常要比女性朋友上心的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年龄反而会对有感觉的女性朋友的接触而感到羞涩,故意会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呢,反正就目前为止,进藤光还未表现出被异性吸引的一面。
这样的担心,当下也不过是偶尔掠过心头的阴影,直到很多年后,美津子才会想起,“阿光啊,长这么大居然连女孩子的手还都没有牵过呢。”
进藤正夫在政府就职,通常应酬到很晚才会回家,对儿子最深刻的记忆一直停留在突然有一天,从电话那端传来的“PA——PAPA”的呼唤。
儿子成为职业棋士,并有所成绩,对进藤正夫而言,就是一夜之间的突然。
工作的同事在酒屋中指着电视突然对他说,“这不是你家的阿光嘛?!哇!居然赢了这么多奖金!3200万诶!”
那是进藤光人生中第一个头衔,本因坊。
为此进藤正夫足足愣了有一分多钟。
自己儿子似乎说过,自己在备战什么棋赛。
可他总以为围棋只是他儿子的一时热衷的游戏,就跟以往对飞机模型与航模的热爱度一样,不一会就会消失无踪。
当然,未曾料得自己儿子会在完全陌生的领域取得这样大成就的进藤正夫不知道的是,围棋给予他儿子的,并不仅仅是荣誉。
高永夏摔了之后,又爬回去继续睡。
这一下居然就把心头那些杂碎的念头都摔飞了。
脑海里始终只有“居然在进藤光的面前这么丢脸!希望他睡死了赶紧忘掉!”
进藤光开始没睡好,这会高永夏不说梦话了,他也终于定定心心睡熟。
既然睡熟了,那习惯也就大大咧咧全冒出来了。
卷被子啊卷被子。
小奶虎使劲卷被子,争取把一整床被子全卷在了自己的身下。
然后幸福美满地睡到了天亮。
高永夏怒不敢言,哆哆嗦嗦冻了一晚上,凌晨实在受不住,一把抱住了奶虎被卷。
总算暖和多了。
进藤光习惯了那个人的怀抱,一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发怔,总以为是回到了早些时间。
那时塔矢亮身上有淡淡的茶香味道。
他倚着他的肩窝醒来,总会见到那人不设防的睡脸。
进藤光一动,高永夏就醒了。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初醒的人就算你智商一百八都是一脸不知情的无辜。
就高永夏而言,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呆萌的小奶虎,顿时生起了“柿子还是软的好”的流氓心态,一伸手就去捏那睡得都快变形的水嫩脸蛋。
然而,呆奶虎也只呆了一秒。
“呯——”
高永夏的膝盖再次受罪地,亲上了进藤房间的地板。
进藤美津子奇怪地看着高永夏额头上一大包,回头低声问儿子,“床不够睡吗?回头给你们铺榻榻米吧。”
进藤光没抢过最后一个蛋卷,怒瞪了对面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