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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呼延浩依军中规矩大礼参拜。丝毫不敢怠慢。
“浩儿,起来吧。”王爷转过身来,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在家就不用行此大礼了。”
“是。”呼延浩应声而起,看看墙上的军事地图,“爹爹又在为前方战事担忧?”近来边境传来消息,北方突厥又有蠢蠢欲动之态,他知道王爷虽然闲赋在家,但心系边防,一颗心并未真正安定下来。
王爷微叹一口气,半生戎马生涯,才换来这海内升平,百姓安居乐业。若是战事一起,想必天下又该硝烟四起,生灵涂炭了。
“新皇初登大统,四海刚刚安定,若是前方开战,局势必定动荡不安。那些愤愤不平于王权旁落的潜暗势力定会重新抬头,借此兴风作浪。那我大宋……”呼延王爷就此顿住,默然不语。
“爹爹,当今皇上乃贤明圣德之君,定不会被奸人所利用。”呼延浩坚定地说道,脸上罩上一层坚毅的光芒,“如果突厥敢来侵犯我大宋边境,孩儿决不会袖手旁观,定让他们有去无回。”
那个年轻的君王,比他大不了几岁,阅兵仪式上他曾见过一次。军容静肃,军鼓齐鸣,漫天旗帜飘飞,那人就立于高高的辕台之上,立于十万大军之前,一身明黄,狭长的眼眸微露着睿智锋利的光芒。那人的眼神令他安心,这样的人,绝不会任人掌控。
王爷转过身来,望着身形挺拔的儿子,欣慰地笑笑,宽大的巴掌轻轻拍在儿子渐渐宽阔的肩上,无声,却倾注了无限的期冀,让呼延浩感到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廷玉呢?”王爷这才想起,回来这么久了,还未见到小儿子的踪迹。
呼延浩心中一惊,脸色微变。王爷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么'TXT小说下载:。3uww。'快就查问起来了。“孩儿不知。”呼延浩垂了头,心中却暗暗祈祷他那个胡作非为的弟弟快点回来。
王爷盯了他一会,目光渐渐锐利,脸上升腾起一股怒意,猛然转身,行至书房门口,对值守于门口的亲兵喝道:“去,把老赵给我叫来。”
亲兵迅速领命而去。呼延浩抚额轻叹,看来,王爷雷霆之怒的爆发势不可免,而这王府片刻的宁静祥和也要被搅乱了。
当东边书房传来第一声惨叫时,呼延浩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品茗着“西湖龙井”。案几上的炉火旺盛,水壶里的水已经烧开,白色的雾气袅袅而起。清幽的茶香溢满整间屋子,他英姿勃勃的脸庞在升起的白色雾气中若隐若现。
前面不远处的回廊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透过半开的窗子,他看到二少爷的跟班小厮茗砚飞快跑过去的身影,唇边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很快,整个王府就要人仰马翻了。
翠屏进来添水,见呼延浩一副悠闲的样子,不由有些愕然:“王爷正在书房责罚二少爷呢,大少爷怎么不去劝劝?”
呼延浩端起已斟满了热茶的杯子,用杯盖拨开飘浮在上面的茶叶,呷了一口,轻笑道:“我怎么劝?即使我进去了,也会给爹轰出来的。”
“可是,二少爷他……”翠屏担忧道,这二少爷虽说平日行为放荡了些,但对于她们这些下人倒是极好的。
“放心,救兵很快就到。”呼延浩笑着摇摇头。他这个弟弟,对付他老爹,就这些伎俩,而且,百试不爽。
翠屏疑惑地望望自家大少爷,忍不住走到窗边,探头向外望去。果然,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回廊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兼有佩环叮当响个不停。十几个丫环婆子拥簇着一个凤冠霞佩的贵妇人匆匆忙忙地朝东书房奔去。
“大少爷,你真是料事如神。”翠屏回头,笑眯眯道。
第十九章 扬州城商会大当家
更深露重,寒风肆虐,这样的冷夜,人们早早沉入了梦乡之中,街道清冷,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声,很快消失于朦胧夜色中。
而在这夜色深重的大街上,忽然出现了一条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幢幢屋影,来到巷子深处的一座朱门大户前,身形微顿,几个纵落,就消失于高墙之内。而大门内的几个守卫,犹自打着瞌睡,根本没有发现有人来过。
这是扬州城的商会总舵,凡是所有来往于扬州城与全国各地的大宗买卖,商贸航线,全部都由扬州商会总舵掌控。传说掌舵之人背景复杂,身手非凡,与各地商会、甚至京城皇家均有联系。但此人常年黄金面具覆面,掩去真实容颜,即使常侍于身侧的管事李福,也从未见过他的真容。
时值三更,巷子里已经传来了邦鼓声声,伴着打更人沉重的脚步声,在静夜中犹为清晰。李福勾完最后一笔帐,伸伸懒腰,正要吹熄烛火安歇。不经意间,窗子外似乎有隐约的火光。抬眼望去,见不远处的正厅里,刹时烛火通明。他心中一喜,大当家来了。忙取出账簿,揣在怀里,想了一想,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也夹在了账簿里,提了灯笼,向正厅行去。
正厅里,一道欣长的身影伫立于菱花格子窗前,静默不语。烛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给空气凝滞般的寒意深重的屋子平添了几许生气。
李福把灯笼放置于门口,望着那袭挺拔的身影,犹豫着该不该打破这空前的沉寂。
“是李福吗?进来吧。”一声略微低沉的声音打破屋里的清寒,声音来自于那道伫立窗边的背影。
“是。”李福赶忙躬身而入,然后把帐簿放在案几上,“爷请过目,这个月的收入与支出,包括各分会进贡的会金,全部都记在了账簿上,小人已经全部核对好了,就等着爷审核。”
窗前的人影点点头,似乎不急于查阅账目,并未转身,仍静静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出神。
李福一时之间不敢出声。过了一会,方小心冀冀道:“朱家茶园把今年的会金全部缴齐,下午的时候朱家管事的还来过一回,问起进贡皇家那条商线……”
“叫他们把心放到肚子里去。这美差,跑不了他们朱家的。”窗前的背影冷冷道。
李福顿时安了心。不由摸摸揣在怀里地两锭十两地银子。下午那个管事地偷偷塞了两锭沉甸甸地银子给他。托付他无论如何也要办成这事。成事之后还另有重酬。如今见当家地点了头。这两锭银子就属他李福地了。想到这。不由心中一阵美滋滋地。
“还有罗家地丝绸庄。朱家地陶瓷……”李福还要喋喋不休地说下去。就见窗前背影一挥手。声音已有些许不耐烦:“行了。回头告诉他们。规矩照旧。少不了他们地。”
李福唯唯喏喏应道。不敢再说。又静了一会。窗前地人影转过身来。纯色黄金打制地面具在通明地烛光下流光溢彩。而面具下那清寒地眼眸。如千年深潭般深遂。看不到底。
他走到案几上。眼睛看着面前未打开地簿账。目光微微一滞。伸手把纸从帐簿里抽了出来。这个扬州商行总会地大当家有一双修长干净地手。指甲修剪整齐。发出润白地光泽。如果这是一双会弄文舞墨地手。并不出奇。
他似乎对这张纸表现出浓厚兴趣。摊开在桌子上。细细审视起来。
“爷。这是下面地人从南昭王府里偷偷拓印出来地。”李福看看大当家。再瞄了一眼白纸上拓印下来地奇特地老鼠。小心冀冀斟酌了字眼说道。
“你是说,苏文清今天下午进了南昭王府?”语音刚落,两道凌厉的目光瞬时落在了李福身上。
李福忙道:“回爷的话,据下人回报,苏文清今日一整天都在扬州城里数十家的陶瓷铺子里溜达,却不知为了何事。”
见大当家没有任何反应,李福忙继续往下说道:“然后南昭王府的张嬷嬷来了,把苏文清带进了王府,听说是王妃要见她,至于后来,后来好像王妃派了个大买卖给她……”
“大买卖?”大当家隐没于黄金面具下的眉毛轻扬了一下。
“是,具体情形小人也不清楚,听王府里的下人们说,好像是王妃把制作皇太后贺礼的差事给了苏文清。”
“哦?”大当家隐在面具下的唇角微扬,连千年冰封般的冷漠眼眸里也有了冰雪初融的迹象,“这么说,这苏家小妮子转了心思,要做陶瓷营生了?南昭王妃一道命令,倒坐实了她要踏入陶瓷业的心思。”
他轻笑出声:“这个苏文清,有些时候倒是能让人刮目相看。”
李福愕然地望着大当家。大当家会笑,这可是天下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