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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可以,你可以这样叫的。”
苏文清轻轻带上了门,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茗砚。这个忠心的小厮,从屋里出来之后就一直站在门外,一刻也没有离开。
“进去吧,你家公子……他睡着了。”她轻轻说道。
茗砚点点头,看向苏文清的眼神带了恭敬。刚才屋里的话他也听到了,既然是自家公子看得比自己生命还要重的人,他又怎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呢?
茗砚走了进去。透过半开的窗户,她看到他手脚麻利地给呼延二公子盖上了丝被,垂下了帘幔。
苏文清深深呼了口气,抬头朝天际望去。一望无际的天边,红彤彤的彩霞缀满了天空,如丝带般翻卷起伏。她觉得自己的心也如这浩瀚无边的天际般豁然开朗起来。
“苏姑娘,苏姑娘。”回廊的转角处探出一个风尘仆仆的脑袋,在低声叫着她。
“狄青?”苏文清看清了前面不久处那个人,正是上几个月被她派到北地去办事的狄青。
盼了几个月的狄青回来了,不管是好消息坏消息还是没有消息,狄青都将给她一个答复。
苏文清快走到曲栏的一边,那里有一个亭子,一个可以观看湖上美景的亭子。此刻,夕阳西下,满霞满天,湖上的渔夫们也开始收拾鱼网回家,一条一条的渔舟,有序地缓缓而去,夕阳余辉给那些小舟踱上了一层金黄的色彩。
“怎么样?”苏文清沉声问道,她打量了一下狄青沾满灰尘的衣衫,再看看他眉宇间压抑不住的兴奋,知道他此行必有所斩获。
“不辱使命。”狄青有些俏皮,有些自得,这一趟北地之行总算不负重望,带回了主子家所要的东西。
他取下了身上的包袱,取出一个完好的油布包,解了一层又一层,油布包里终于露出了两封信。他把信全拿了出来,呈给苏文清:“苏姑娘,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苏文清伸手接过,忽然觉得有些沉重。这里面,是雪中送炭的恩情,她一辈子都会记住的。
第一封信里,是一张类似合同的契书,上面书写了所要购买的贵重布料的数量,但不齐全。苏文清思索了一下,好像还差一种,单州的云霞缣。下面毫无悬念是明公子明秋梧的签名。
苏文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她把契书重新装入信封收好,再拆开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的内容她就不看了,反正大同小异,购货清单她也不看,反正上一封书信中没有的单州的云霞缣,这一张契书肯定会有。她只是好奇,这第二个相助之人到底是谁。
她的目光飞快地落在契书最下面的落款上,然后长时间地怔住。那个落款处,是一种苍劲的字体一挥而就。是南昭王府呼延二公子的笔迹,俊逸洒脱地写着:呼延廷玉。
怎么会是他?()
第一百四十七章皇上赐婚到岑府
苏文清长久地怔住,狄青已经走了,是被张二花叫走的。张二花看到那张契书时也呆了一下,然后叫走了狄青,她想苏文清需要一个人好好静一下。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掠过,苏文清忽然觉得脑子里很混乱。花花公子般总爱寻花问柳的呼延二公子,目空一切傲慢无礼的呼延二公子,嬉皮笑脸行事大胆的呼延二公子…… 还有这个,不为人知、雪中送炭的呼延二公子,所有的影像在她面前飘飞,她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如果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让心去做最真实的判断。
苏文清闭上眼睛,让游离的思绪汇集,平息下来。往昔的片断一点一滴地汇集心头,明府内厅里,他看向她的眼睛那般深遂明亮;明府院子外,她摔倒,清晰感触到抱着她的臂弯,坚强而有力;“清清蘑菇园”内,面对崴伤脚的她,他的神情紧张而惶急……
心如明镜,豁然开朗。苏文清唇边露出一丝笑意。也许这世上有一种人,喜(霸…提供下载)欢以游戏人间的姿态标榜于众人面前,而骨子里却是一个十二分认真生活的人。就比如呼延二公子。
苏文清深深呼了一口气,暮色中她沿着湖畔的围栏走了回去。透过半开的窗户看进去,呼延二公子已经醒了,张德祥把熬好的粥送了进去,他坐在桌子旁一口一口地吃着,姿态优雅。
苏文清感动着,眼中有些雾气袅绕。
边关的捷报不断传来,重创敌军,逼迫匈奴退出边关五十里,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人振奋。
市井坊间依然热闹非凡,人们各司其职,做着自己的事情。呼家军的美名在每个人的嘴里和心里传递着。
张嬷嬷说:“呼延大公子骁勇善战,真乃国家栋梁之材。”
何妈妈说:“呼延老王爷老当益壮,指挥有方,让匈奴闻风丧胆……”
小桃羡慕地向往着:“如果我是一个男儿,我也要上战场打仗,保国卫国。”
张嬷嬷便拿眼睛瞪她:“你一个女儿家家的,胡说什么”
小桃没有理会母亲的喝斥,仍在向往着:“我要是花木兰就好了。”
……
远在边关的中军帐内,威严的老王爷双目炯炯地审视着站在下面的两个人:呼延浩和岑思惠。
呼延大公子显得十分拘束不安,头低垂着,不敢抬眼看自己的父帅。旁边的岑思惠倒是十分坦然,静静地看着老王爷,眼神坚定不移。
老王爷咳了一下,儿女私情的事真不好处理。“你们打算该怎么办?”
“我要和浩哥哥在一起。”岑思惠回答得十分干脆。这几个月来,她风餐风宿露,九死一生,跑到了硝烟迷弥的战场,只为见那个人一面,死而无憾。
“岑丫头。”呼延大公子忙扯了一下她,低声道,“不要这样跟父帅说话。”
“我顾不了那么多,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岑思惠再次语出惊人,把呼延大公子吓了一大跳。他看着面前这个十多岁的姑娘,长途跋涉,她满脸满身皆是风尘,衣衫脏污不堪,神容憔悴,全无一个大家闺秀应有的端庄大方的仪容,但那份坚决令人感动。
呼延老王爷瞧着下面的两位,怒意满容,眼中却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下面的这位姑娘,太像当年的昭阳长公主了,有短短一瞬间,他以为时光回溯,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战场。
扬州城里,南昭王府已经急得四下派人寻找岑姑娘的下落。京城的相国府里,也急得鸡飞狗跳。谁曾想,这个姑娘,竟然不管不顾地跑到边关的战场来了呢?
“岑丫头,你这样做……这样做太危险了,会送命的。”呼延大公子憋得满脸通红,终于逼出一句关怀的话来。
他生性腼腆,不大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一个姑娘千里迢迢直冲他而来,一时间,他只觉得束手无策,另外,竟然还有一丝甜蜜的感觉。
他不是榆木脑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他眼中昔日那个总跟着他屁股后面,绕着他转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出落得成一个明眸善睐,清丽脱俗的大姑娘了,只是他是一个将军,随时准备保卫疆土流血牺牲,在大局面前,他不敢妄谈儿女私情。
‘我不怕。”岑思惠摇摇头,“小清说过,这世上没有天下掉馅饼这回事,一个人的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我很清楚自己要想要什么。”
“小清?是苏氏蘑菇园的苏文清?”
呼延大公子有些惊讶,就连呼延老王爷都露出了一丝惊奇的神色。能说出这些话的人应该不简单吧,他饶有兴趣地想着,等战事结束了,或许该去会会这个不同寻常的姑娘。
“好了,别磨蹭了。浩儿,你带岑姑娘下去梳洗打扮,”老王爷挥挥手,特意看看岑思惠身上的衣着,有多久没有换洗了,衣服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不说别的,这位姑娘的勇气,令人佩服。
呼延大公子与岑思惠均现出欣喜的神色。
“先别高兴,你以为军营是什么,任着你们这般胡来?”老王爷轻斥道,“浩儿,明天派人把岑姑娘送回去。”
岑思惠的脸色马上晴转阴:“呼延伯伯,我不回去……”
呼延老王爷一瞪眼:“不想回去也得回去,你还想再胡闹下去吗?”
岑思惠嘟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呼延大公子赶忙把她拉出去。
望着这对人儿走出去的背影,呼延老王爷忽然捋着花白的胡须笑了。他在想,战事快结束了,而他南昭王府,好像许久没有办过喜事了。或许,他该给京城的相国府去一封书信,商讨一下两家联姻的事情。
战地的清晨,没有江南那般妩媚妖娆,黄土,风沙,早晚温差极大。高大坚固的军事防御工程,冷冰冰地矗立在空旷的地平线上,没有一丝温情。战地不需要温情。
岑思惠立于高大的建筑工程前,沮丧地望着呼延大公子指挥着几个亲兵给马匹换马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