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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苇皱眉道:“听闻碧落宫素来不与外界来往,对江湖纷争一概不理,然而所传心法诡异莫测。这次我们是不是还用以往的手段去夺珠?”
萧克天道:“不用。你们未必是碧落宫主的对手,此次我自己前去。”说罢,他侧身看了看萧苇,又道,“碧落宫坐落之处正与你母亲所在的山峰临近,你这次可愿随我而去?”
萧苇
看着他已经略显疲惫的面容,扭头道:“不用,已经死了的人,何必一直放在心上?”
萧克天沉声道:“你要知道那是你亲生母亲!”
“是吗?”萧苇自嘲地笑道,“可是爹,只要你下令,我就会拼命地去抢那神珠。哪怕不择手段,哪怕一枚神珠只能保她六年容貌!只要是你叫我去做的,我都会尽力完成。这样还不够吗?”
“说的好听,到底还是没夺回神珠!”不知何时,萧茉如精灵一样飞掠过水榭,轻落在他身后。
萧克天看了看她,道:“茉儿,你去他那里了。”
萧茉挽着繁华异彩的缎带,更衬得一衣如雪。“是的,我就是去找哥哥了。”她扬着小小的眉道。
“茉!”萧苇忽然愤怒道,“请你不要那样不自重!”
萧茉脸色一寒,像是不认识他一般仔细看他,道:“你说什么?”
“你已长大成人,别总是跟他不清不楚……”萧苇话说一半,萧茉便寒白了脸,厉声道:“你胡说!”
萧苇强自按捺下心头不悦,顾自坐在一边,不再说话。
萧茉一脸冷笑,转而又向萧克天认真道:“爹爹,为什么那杜春霆宁愿把神珠毁了,也不给我们?还有之前为了要卢家庄的那颗神珠,也耗费我们多时精力。这些江湖人,可真正称得上是绝情狠心!”
萧克天抚了一下她的肩,颔首道:“他们只会以所谓江湖道义来压制别人,殊不知那十枚神珠本来就只应由海琼子门下传承,但因程、林、沈、顾四大弟子死的死,散的散。唯一有能力守护神珠的小弟子池青玉又隐逸远去,不再过问江湖事端。所以,定颜神珠才流落四方,被人据为己有。”
“本就也是占了别人的东西,却还说我们是强取豪夺!原来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萧茉愤愤不平道,“爹爹,那我们还能找到另外的神珠吗?”
萧克天点头道:“在碧落宫。”
萧茉便道:“那就好,我要将这神珠的来历一一告诉碧落宫的人,叫他们自己交出。”
坐在一边的萧苇忍不住好笑道:“你可知道那碧落宫作派向来我行我素,从不理会江湖规矩,岂是你一个小丫头能说服的?”
萧茉瞟了他一眼,道:“不要以为只有你的打打杀杀才能解决一切事情。”
萧苇道:“我是要你知道,连我们天上人间都不轻易招惹的人,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对付。你常年住在这里,连江湖都甚少踏足,却总是异想天开。”
“你……”萧茉不禁怒道。
萧克天截道:“好了,茉儿,此事自有我与你哥哥商议,你先回去休息。”
萧茉忿忿看了看萧苇,转身而去。
萧苇目送她远去,见她小小的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水雾深处,轻叹道:“爹,你不担心她迟早会出事吗?”
萧克天道:“倘若日后她对萧然始终痴迷不忘,你必须做出了断。”
“是。”萧苇双眉一沉,应道。
☆、第十三章 倾心相告
三日后,萧克天离开了天籁山。在下山之时,萧然追上了他。
“义父……”他鼓起勇气道,“请你让我一起去。”
萧克天头也不回,继续走道:“不必了。”
萧然急切道:“我只是想看一眼母亲的样子!”
萧克天漠然道:“那个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去的。”
“可是,我是她的儿子啊!”萧然哑声道。
萧克天停下脚步,夕阳斜斜照在两人之间。
“你的存在,本来就是个错误。”他缓缓吐出一句,大步离去。
一片树叶飘落风间。
萧然站了许久,俯身拾起,托于掌心。不是盛夏么?怎么会有落叶……就好象,它的存在,也是个错误。
想起那个飘雪之夜,母亲便带着他,在这小小山路上走着走着,那些高低起伏的石阶,在他眼里,似乎永无止境。
“娘,这条山路通向哪里啊?”他扬脸问道。
母亲痴痴看着远处,道:“那个地方,叫做天上人间,它是世界上最美丽最神奇的地方。”
“天上人间?”他好奇地念着,直到他看见了那个一身墨黑锦袍的男子。男子站在高不可攀的山崖上,山风卷动衣衫,飒飒作响。雪落一身,英气逼人,慑得人几乎不敢直视。
“克天……”母亲的声音中,急切、兴奋、慌乱、痛苦等各种感情几乎全都汇集,只喊了那么一声,就扔下他飞奔而去,一下扑进那个男子的怀里……
可是,没有人注意到他幼小的身子,在纷纷大雪中,冻得瑟瑟发抖。
也许,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注定了是个多余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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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岭山终年积雪,任是山下群芳争艳,山巅仍是白雪皑皑,寒风刺骨。雪岭延绵不绝,周围可数百里,险峰皆壁立千仞,虽有前代凿出的山道,也因人迹罕至而冰封不化。但一天黄昏,忽有一道黑影身形如飞,在那常人无法立足的弯道上疾掠前行。那人身披裘衣,头戴御寒风帽,连面容都被遮去大半,直到上得半山顶,这才取下风帽,正是萧克天。
只见他在寒风中踽踽独行,来到一道绝壁之前,袍袖一震,震碎了悬挂于岩石前的冰凌,山崖间竟露出一道石门来。
萧克天
自怀中取出一枚形状奇异的古铜钥匙,插入石门上的大锁,前前后后多次扭转,打开了洞门,快步而入。
外面是空荡荒野,山洞里,居然有数不清的亭台楼阁、花卉芳草、飞禽走兽,甚至有梳妆首饰、笔墨纸砚……只是,所有的一切,全是冰雪的。细细看来,那些亭台楼阁,竟是完全照着天上人间的建筑雕刻而成,并无二般。
洞中最宽敞的中央,有一张透明冰床,玲珑冰花之间,无声无息地躺着一个素衣女子,容颜如画,那微合的双眼,似乎稍稍一有动静,便会缓缓睁开。
萧克天站在她的冰床前,忽的胸口一阵痛,扶着石柱,慢慢坐在她身边。
“本来此次应该为你带来第三枚神珠,不料那杜春霆冥顽不灵,竟已将它毁去。上次那卢越老匹夫本也不愿交出神珠,所幸苇儿率领他的死士将卢家庄尽数剿灭,才夺来了神珠。苇儿他今年已经十九,虽稍显骄纵,却已在江湖声名远扬。茉儿也已十六,本想带她前来看你,但因我还要赶往碧落宫寻找神珠,怕带了她反而误事,才未曾告诉她。”
“你尽管放心,剩余的神珠,我一定会为你找来,待得我也寿命将尽之时,便会来此与你常伴……”
“这些年来,我的内伤始终未曾痊愈,当日他那垂死一掌,倒当真耗费了他毕生功力。”萧克天自语至此,忽然重重一拍石柱,道,“我一看到萧然,眼前就会浮现他的样貌。我知你内心必定不愿我如此对待萧然,但我实在难掩对他的怨恨……绣竹,绣竹,我只想让苇儿能心甘情愿前来看你一眼,他却始终不愿。这莫非正是对我的惩罚……”
他一个人喃喃自语着,声音在死静的山洞里格外无力。
******
天籁山暮云峰。
萧茉托着腮,失落地坐在竹楼下,望着远山。“爹已经走了那么久,不知他能不能要回神珠……”
萧然坐在楼梯上,道:“以他的行程,现在应是已经到了西岭雪山。”
“爹这次竟然什么都不对我说,就独自下山。他曾经答应过我,要带我去看望母亲!”萧茉恼火道。
萧然想到自己那天哀求却被拒绝的场景,不由心中一苦,就不再说话。
萧茉也自知失言,忙回身道:“哥哥,你放心,等爹回来,我一定要让他带你也去。或者,要是他不让你去,我就也再不会去了。
”
萧然道:“你何必拿这来赌气。难道你真的不想再见母亲?”
萧茉道:“你又何尝不想见?自从娘去世后,你就再也没有能够见她一次……可恨有些人,明明可以去,却装作铁石心肠,好像不是亲生儿子一样。”
萧然摇头道:“我也不知萧苇为何会对母亲这样无情。”他顿了顿,走下楼梯道,“我们不要在背后议论他。小茉,你近日可曾荒废了练功?”
萧茉正色道:“怎么会?你仔细看好!”说罢,一展水袖,纵身跃起,舞起臂间锦缎,身姿曼妙中隐现杀机,缎带在她手中如软剑般旋转伸展,一时间风声凄紧,呜呜作响。
她将整套招式练完,却见萧然怔怔坐在竹楼外栏杆上,双眼却望着别处。
她不禁气道:“哥哥,你叫我演练,却根本不看我一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