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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依旧过来伺候尤氏。
尤氏这里又看贾珍绝足不来她房中,竟是无处把她为什么要害尤二姐的因缘分说清楚,心上更添了忧愁,虽是吃药养息,只是药不对症,她心事又重,这药吃下去如泥牛入海一般,竟是一点子用也没有,拖了十数日,这病势倒是越发重了,竟是渐渐着床不起。
尤氏这一病不起,荣国府里自然也知道。贾母就道:“虽然珍儿媳妇妒心太过,到底也是那起子小蹄子们猖狂的太过了。可怜珍儿媳妇年轻轻的如何就病得这样,倒叫我们有年纪的人心上不忍。”说了就看王熙凤。王熙凤自打房里添了两个人,日日在贾母跟前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来,再不像从前那般把言语来讨好,言语间偶尔也有怨怪着花珍珠,陈秋桐两个无事生非,贾母是叫王熙凤哄惯的,忽然王熙凤不理她了好在还有宝玉能逗趣,倒也不至于寂寞。
贾母起先看着王熙凤那样倒也有些隔岸观火的兴致,日子一久,也觉得无趣。这会子看着自家讲话,王熙凤只把头低着只是不出身,不免觉得无趣,索性就向王熙凤道:“凤丫头,你同你珍大嫂子从来说得着,这会子她病成这样,你也该去瞧瞧。把好话宽慰宽慰,只要心思开了,什么病不能好。”
王熙凤听着贾母的话,也就答应了。从贾母房里出来,先命人套车,自己回房换了衣裳,也就往宁国府走了一回。尤氏见着王熙凤来,想起自己从前说她的那些话,脸上就有些羞。王熙凤就在尤氏的床边坐了,看着尤氏脸上都瘦干了,脸上蜡黄,一点子血色也没有,她是知道尤氏病的底细的,心上到底有些物伤其类的感慨,拉了尤氏的手道:“你正是明媒正娶来的奶奶,做什么同个姨娘计较?便是叫她生下哥儿也是要叫你一声母亲的,你何至于这样动手!”说了,想起自己从前也是这样糊涂,倒是先感叹了声。
尤氏听了王熙凤这几句,眼圈儿先红了道:“我哪里知道!那小蹄子百般用话来激我,我一时气不过,才打了她一掌,哪里知道能这样!”她如今病势十分沉重,不过才说了这么几句,已然喘得厉害。王熙凤看得忧心,就问一旁的秦可卿道:“请的哪个太医?怎么如此昏聩!这一剂两剂吃不好的,就该换个太医来瞧!我看着老太太用惯的王太医就很好,或者请大哥哥拿片子去请了来?”
尤氏听了这话,眼泪儿就落了下来,原来她看吃药无效,也遣了文花去同贾珍讲说,只要换个太医,不想贾珍竟是说:“都是她闯的祸,累得我白花许多银子出去,还不知能不能了局!换什么太医!你去告诉她,如今有药给她吃就很好了!”尤氏听了这些话,更添了重病,只是当着王熙凤的面儿,只是强笑道:“罢了,都是命数,我也不强了。”王熙凤见她不肯讲,也只得罢了,又劝慰了一场,这才回去。
王熙凤原想着寻个由头叫贾琏去劝说贾珍几句,便是尤氏有不是,也不能这样虐她。不想王熙凤这里还没开口,东府里头已然传来了噩耗,只说是东府里头的大奶奶尤氏病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放心吧,贾珍绝对会死得毫无尊严,不过不是现在。
182了冤孽
王熙凤听着这话之时正抱着姐儿看巧哥写字;她从前虽不大认识字;到底也当了荣国府这些年的家,虽不会作诗写文;也能认得些字;字写得如何,倒也能分辨些,正觉得巧哥的字横平竖直,瞧着颇有架势;正要夸他几句,忽然听得外头脚步响;转眼平儿匆匆进来脸上气色不成气色的;见着王熙凤也不及行礼;直道:“奶奶,东府里头传了信来,说是珍大奶奶没了。”王熙凤听说,脸上也变了颜色,转手就把姐儿交了奶嬷嬷手上,又叫了巧哥好生写字,带了平儿就到了侧室,问道:“这话儿怎么说的?可别是你听岔了?我前儿见大嫂子时还是好好的。”
平儿就回道:“是冯姨娘身边的莫愁过来说的,说是昨儿珍大爷到冯姨娘房里时说的。那丫头倒还记得话,说珍大爷说是:这回算是解气了。”王熙凤听着这句,脸上颜色就更难看些,正想问如何昨夜没的,到这会子还不报丧,只听二门上传出云板,连叩四下,正是丧音,宁国府里方有人来回,说是尤氏病故。
王熙凤只得更了衣裳,先往邢夫人处来,邢夫人见着王熙凤就道:“我的儿,怎么好好的人就没了,你前儿去人怎么样呢?”王熙凤这里知道尤氏死的早,宁国府报丧晚,心中颇有些疑问,只是当着邢夫人的面儿不好讲说,因回道:“瞧着瘦得不成呢。又说药吃下去也是无用。倒是蓉儿媳妇孝顺,我去时她守在床前呢?”邢夫人点头道:“也算是个乖的的了。”便命人来换衣裳。王熙凤忙着伏侍了一回,娘儿两个坐车过来见过贾母,好再往宁国府奔丧的。
贾母这里也知道尤氏没了,倒是感叹了一回,看着王熙凤过来因道:“珍儿媳妇从前同你说得来,你过去看看她也好,只是不可把巧哥带了去,才咽气的人,不干净。巧哥还小呢,经不起冲撞。”王熙凤听了,低头答应,跟随邢夫人,王夫人两个出来。一直到了宁国府前,只见府门大开,两边灯火,照如白昼,乱烘烘人来人往。里面哭声,摇振山岳。
彼时贾府里诸人都到了,贾珍一身白衣站在灵前,手上拄着拐杖,一手拿着帕子抹泪。贾蓉一身重孝,双手把贾珍扶着。因看邢夫人王夫人到了,贾珍就过来哭道:“婶子们也知道我同媳妇儿素来和睦,只以为能厮守终身,不想她这样早就去了,抛得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可怜!”说了又痛哭几声说,“想起我那可怜的原配,莫不是我命里克妻不成?”王夫人叹息道:“我们如何不知呢?只是人已经没了,你自己也要保重身子才是。你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叫蓉儿可靠着谁去呢?”邢夫人也在一边劝道:“你二太太说的是,你这样悲痛伤了身子,可不是叫我们这些大人更心痛么?”贾珍点头答应,一面退在一边,随同邢夫人王夫人祭奠了回。
待得上过香,王熙凤随着邢夫人王夫人在内房稍坐,才一进房,就有丫鬟过来接着,请安引座,又奉了茶点来与她们婆媳三个吃,王熙凤冷眼里看着,倒是井井有条,不免对秦可卿更高看几分。便是此时,忽然听得外头有人叫道:“不好了,不好了,文花上吊了。”邢夫人王夫人两个忙问何事?王熙凤本就疑心着如何尤氏是半夜死的,贾珍拖到这白天才来报丧,这回听着尤氏的近身丫鬟上了吊,顿时觉着后心生寒,脸色发白。邢夫的人哪里知道究竟,看着王熙凤脸上发白,只以为她唬着了,就拉了她的手道:“好孩子,不要怕。这文花也算得是个忠仆了,一会子你大哥哥进来,叫他厚葬了就是。”
邢夫人的话音才落,就闻人来报:“大爷进来了。”就见贾珍拄着拐进来,见了邢夫人王夫人先做出副颤颤巍巍的模样要跪下磕头。邢夫人王夫人看着贾珍这样忙命人搀扶住。王夫人想了想又问:“如今你这个模样,尤氏的丧事可是谁在料理呢?”贾珍就道:“还能有谁?不过是我儿媳妇秦氏,只是她年轻,难免不周到,我这里也发愁。”说了又是哀声叹气几回,忽然抬头看见了王熙凤,心中一动,暗想琏弟常说凤丫头伶俐懂事又极有分寸,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有她帮着秦氏,也能妥贴些。忙道:“侄儿倒是有个人选,只怕婶子们不肯答应。”
王熙凤看着贾珍看过来,心中就猜着七八分,怕是要叫她一起过来管事。从前她爱揽事,只是这世上再不肯逞强,忙立起身道:“大太太,二太太,我去给大嫂子上柱香。”说了转身就要出去。贾珍看着王熙凤要走,忙道:“大妹妹留步!大妹妹从来同你嫂子好,你怎么忍心看着她身后事那样荒凉吗?”王熙凤听说,回身道:“我当大哥哥说的什么事,原来是这事。我一个小孩子家,何曾经过这样事,倘或料理不清,叫人笑话事小,给大嫂子的身后事添乱事大。大哥哥倒是再烦别人好。”邢夫人听着王熙凤不愿,也帮着道:“凤丫头说的很是,她虽聪明,也没经过什么事儿,珍儿怎么就想着她了。”说了就向王熙凤道。“你去给珍儿媳妇上香罢。”王熙凤听了,忙不迭转身出去。贾珍看着邢夫人和王熙凤两个这样,分明是不情愿,只得罢了。自此王熙凤每日陪着邢夫人王夫人两个过府祭奠,祭完即走,从不停留。
转眼满了七七四十九日停灵日,尤氏灵柩要移铁槛寺,贾珍身为世袭三等将军,尤氏的丧事自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