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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王娥她自己没听出了,春雨那是习惯了看别人眉眼高低的,一时便听出她的言不由衷,磨牙切齿来。
春雨平日里话语不多,现在便更不会多说什么了。
王娥再添亲切几分,到炕上和春雨并坐一处,“看样子应该没出三个月吧。”
快四个月了,只是春雨为防人察觉,用布缠着腰腹了。
见春雨如同惊弓之鸟,王娥先说了不少贴心话儿,只为让春雨知道其实她并非是害她来的,反倒是设身处地为她设想的。
感觉春雨放下了防备,王娥这才换上了担忧的神色,道:“……虽说你主子如今也怀着身子,就算你怀了身子也不相干了,可你应是一直有服避子汤的,这般一来少不得会被人疑你忤逆了主子的意思,偷偷倒了避子汤。”
“我没有,回回都是巩嬷嬷盯着喝的。”春雨紧张道。
避子汤又不是绝子汤,难保没无效的时候,只是春雨不明白。
“不是我吓你,你主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倘若她真这般想,你这孩子怕是……难保了。”王娥直拿春雨的要害。
春雨就是知道王姮的脾气,这才遮遮掩掩地不敢说。
见春雨已有几分心慌了,王娥继续煽风点火,“常听老人说,酸儿辣女,看你刚才那吃梅子的劲儿,想必是男胎了。可我是知道的,你家主子这回怀的是女胎,这样一来便更不能够让你生下这孩子了。”
春雨听了,难免不会惊慌失措的,跪求王娥道:“求五姑娘给奴婢指条明路。”
王娥低头轻声道:“除非……她的孩子……没了,霍家的人才会保你的孩子,由不得她做主了。”
春雨一听不住地摇头。
王娥撺掇兼恐吓道:“只要她孩子没了,你的孩子不但能活下,你还能抬做姨娘,不然就是你等着一尸两命吧。”说完便走了。
春雨和冬雪都是近身伺候王姮的人,怎么下手根本不用王娥多说。
只是到时会不会查被出来,她就不能担保了。王娥为自己的借刀杀人,一石二鸟之计颇为得意。
此时冬雪从上房里走出来,对外头的小丫头一番趾高气扬的指使,让小丫头们怨言颇多,只道她如今还没主子的名头,就先摆上主子的谱了。
对了,她怎么忘了还有一个冬雪呢?王娥又拾起亲切的笑脸向冬雪走去,“姨娘果然是我们七姑奶奶身边得用的。”
冬雪听闻起先心中是喜欢的,随后又黯然了,“五姑娘莫要取笑奴婢了。”
王娥故作惊讶道:“难道冬雪姐姐还是……”
冬雪不想多说刚要福身告退,王娥却拉住了她,似是闲聊无意提起般,“风夕你还记得吗?以往在府里我看着她就不如你,如今她都成我哥的姨娘了。”
王娥还是有几分能耐的,一句话便拿捏着冬雪的要害了。
“就她,哼。”冬雪立时便嗤之以鼻了。
王娥佯装不见,继续道:“想来她也是个好命的,恰逢我嫂子身子没坐住,就抬了她伺候我哥了。”拍拍冬雪的手,“冬雪姐姐还年轻,会有这种机会的。”众目睽睽之下,王娥也不好说得太多太露骨了,但愿她知道冬雪是听懂了的。
桂嬷嬷看这内院里里外外都是原先伯府里的人,而且巩嬷嬷也回王姮身边伺候了。
这么回了自家太太,也该是放心了的,便只留下了两个厨艺老道的婆子照看王姮饮食,便回伯府去了。
自听了王娥的话后,一路忐忑不安的春雨听冬雪嘟囔了一句,“你说我两什么时候才能成姨娘?”
王娥对冬雪说的话,春雨自然也是听到了的。
春雨没敢接话,冬雪也知道春雨是少话的性子,便没在意,“二奶奶虽说过等我们有了孩子就抬举的,可如今二爷……罢了,命该如此也强求不来。”
冬雪这话春雨是不信的,因她知道冬雪自到王姮身边伺候后便存了要做姑爷姨娘的心思,那里是一句罢了便会死心的。
可那会子春雨也是自顾不暇之时,便没多心冬雪。
再说回霍榷。
正文 65第十二回 人算天算(八)
司马空不过是内阁中书;品级不高;但颇得祯武帝看重,故而少不得有溜须拍马之辈前来奉承的。
只见司马空被人簇拥着从外走来,霍榷则只身从内阁大堂而出;两人走了个对面。
按霍榷往日的做派,不管如何都会应该会和司马空打个招呼,故作萍水相逢的点头之交。
可这一整日霍榷都有些心神恍惚;所以即便是和司马空走了个对面;他也视若无睹而过了。
在祯武帝行宫避暑之时,司马空便见过并知道了霍榷身份;其实在事后司马空便明白了霍榷和袁瑶的激将之计。
可司马空对霍榷和袁瑶到如今还有些暗气,所以当日二皇子冒领了邀贤之功他也不做解释;看霍榷如何作想。
不想霍榷却毫无反应,在御书房中见到他也似初次相识般地客套着久闻大名之类的话。
让司马空不禁佩服霍榷的心胸。
祯武帝似乎很看好霍榷,他也对得住祯武帝的期望,在查密奏一案时,他的缜密果决,令他在三人中脱颖而出。
更难得的是他不居功,谦逊低调,更不以霍荣之子而自居,有真才实学。
就连王马两党对他都颇有称赞,宦海之中他游刃有余,可见也是个圆滑周全的人。
今日见霍榷这般一反常态,司马空难免不会回头多看两眼。
霍榷再圆滑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对他赞许有加的,此时司马空身边有一些嫉妒霍榷出身的人,察觉到了司马空的神色,便趁机打击道:“好个目中无人的,也不知张狂些什么,倘若不是有个不得了的父亲,他也不过是金玉其外的罢了。”
司马空睨那人一眼,道:“你在说皇子们吗?”
纵观天下,有谁的父亲能比皇子们的父亲不得了的。
这是一不小心就把皇子们也列入其中了,那人也知失言了,刚要息事宁人顾左右而言他,回头却见大皇子正从大堂内走出,顿时惊汗连连。
司马空不再理会旁人,过去向大皇子见过礼后,便大步进内阁大堂去了。
霍榷从内阁回到吏部更是只知发呆,所幸今日紧要的公务没有。
而经由举荐太子之事,吏部右侍郎被罢免,暂无顶头上司监督任由霍榷神游太虚。
虽说心中已有决定,要是袁瑶毫不犹豫地说选择周祺嵘,他便要有成人之美,可眼前总浮现这些日子以来袁瑶的音容笑貌,霍榷一遍遍地自问,真的放得开吗?
霍榷重重地吐了一口,就算放开了,也到底意难平啊!!!
终是按捺不住,霍榷告了半天假。
霍榷并未立即便去袁瑶的小院,而是回镇远府更衣。
常言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如今他却欲为她而容。
只是锦衣加身后,他却又换了,命人翻找出那件袍脚处明显绣工不算上乘的连云纹绿萼梅团花箭袖的白衣。
记得他穿这个时,袁瑶还戏笑过他好个清如皎月,烁似寒星的灵秀人物。
只是陪她修剪花木之时勾了袍脚的丝,她说再穿也就不能了,丢了又可惜。
他便玩笑说不如姑娘妙手缝补?
那里会不知女红非她强项,只被他这般一激,袁瑶真就绣补去了。
在一旁看她飞针走线,霍榷虽非行家可也是见多了的,袁瑶这手艺还真是差强人意,可他看着却无比喜欢,嘴上却道这下真是可惜了这衣裳。
气得她一日未理睬他。
只她不知,这衣裳他一直都存着。
今日再穿,只盼她能看到,能想起,能明白……
路上时霍榷总觉得路似乎很漫长,可到了又觉得怎么这般快便到了,他还没准备好该如何面对。
在小门楼前踌躇了许久,才终于叩响了门环。
没多时便见门开了,只是开门的人并非田嬷嬷,而是苏嬷嬷。
“二爷。”苏嬷嬷见是他,又回头看看内院,似有些为难但还是将他迎了进去。
“今儿怎的是苏妈妈你看守门户了,田妈妈呢?”郑爽问道。
苏嬷嬷目光闪烁不定地看向别处,道:“随我家姑娘去南山寺了。”
郑爽有些诧异,“那袁姑娘今日不回了吗?”
听见问,霍榷进院子的脚步顿了顿。
苏嬷嬷支支吾吾地道:“姑……姑娘没说。”
进了垂花门,果然见里面门窗紧闭,只余刚起的秋风吹动着微微发黄的枝叶沙沙作响。
霍榷站垂花门处,看着上房一动不动。
苏嬷嬷迟他半步站在身后,询问道:“二爷?要不老奴跑一趟南山寺?”
霍榷许久才摇了摇头,“她知道我要来。”
苏嬷嬷只得开了书房,伺候了茶点,霍榷便让她退下了。
虽是退了,可苏嬷嬷还是不敢离太远,守在外头陪着霍榷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