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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我心下微哂,也难怪,受了这样的打击,生死都悬在一线间,谁还有闲情再去费力维持那些假作出来的恭敬?更何况,这两个人,俱是一溜儿的狠戾之徒。对他们而言,恭敬什么的都是浮云,感召更是对牛弹琴。想让他们俯首听命,就只有一个办法,便是以暴制暴,以毒攻毒,让他们从心底形成畏惧,不敢不听我的命令。
“两位副堂主请自重。”还没待我继续说话,身旁的落雁忽然开口,清脆的声音难掩愤愤,“容园之内,小姐面前,请自斟酌分寸。”
呵呵,这个丫头,我摇头莞尔:“落雁,两位副堂主想是受了什么刺激,不要为难人家。”
“是,落雁僭越,请小姐责罚。”她低下头,小声应着,模样有些委屈。
“好了,哪有僭越?何来责罚?”我笑着冲她眨眨眼,回头看向对面二人,“就算是个空信封,好歹也辛苦了两位跑腿一趟,甚不过意,我也该送个回礼聊表谢意。落雁,将回礼拿给二位副堂主。”
“是。”那丫头应声取了一旁的红漆木盒,走过去,双手递出。
冯义与钱兴对望一眼,瞧着面前的木盒,眼神惊疑迷惑,站在那里踌躇半天,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二位不想瞧瞧,这回礼是否合意?”我淡淡一笑,端起手边的茶盏,揭了杯盖,“落雁,打开盒子,请两位副堂主过目。”
“是,小姐。”
随着盒盖缓缓掀开,冯义钱兴忽地瞪大了眼,脸色霎时剧变,仿佛看到鬼一样。
“这……这是……”钱兴蓦地抬起头,望向我骇然失惊。而冯义则伸手捂着脸上的胡茬,嘴巴无声开合。
“怎么?不认得了?昨日未时才刚刚见过的,不想钱副堂主竟这般健忘。”我微微一哂,捏起杯盖拨着水面漂浮的茶叶,声音淡淡的、柔柔的,却无比清冷,“你们不知信封是空,可见回去后并无擅自拆看,此一桩,可饶不死。昨日未时到今日辰时,九个时辰便来送信,未过限期,亦可饶不死。二人一同前来,并无先后怠慢,仍可饶不死。至于有无将昨日之事说于第四人知,眼下尚不清楚,所以,这一桩,权且记下。是生是死,端要看你们自己的所为了。”
阁内静谧似水,我的声音听来格外清晰,一字一句的慢声细语,就像冰凌划过水面,透出冷凝的寒意。
冯义与钱兴睁大眼睛望着我,神色瞬息万变。震惊、迷惑、畏惧……诸般神情刹那交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带着绝望的不敢置信。
“呵呵,有那么难以想象么?”我抿了口茶,轻轻一笑,“十六年来,抚养我长大的林氏夫人茹馨兰,她有如何的能耐,二位不会不知吧?只不过,旁人万没有想到,她隐姓埋名十六年,向我隐瞒了身世,隐瞒了真相,却从未向我隐瞒她的毕生所学。迷迭谷,是个不为人知的世外幽境,而我,是它不为人知的第二代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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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0章 。。。
“小……小主人,属下等有眼无珠,失礼冒犯,求小主人恕罪,恕罪……”他两个跪在地上,额头触着地板,声音止不住发颤。
“恕罪?方才说过了,那要看你们自己的所为。”我垂下眼睑,吹了吹水面的茶叶,语气淡淡。
“是,是,属下等谨遵吩咐,绝不敢将昨日之事泄露半点,求小主人开恩。”冯义低着头哆里哆嗦,脸正朝向的那块地面上,汗水积了一小滩。
“唔,想不到,二位还真是信人。”我喝了口茶,慢条斯理道,“快些请起吧,你们好歹也是玄字分堂的副堂主,这般跪在地上发抖,成何体统?”
“是,是。”他们嗫嗫地应答,撩着衣摆站起来,依旧躬身低头不敢看我。
我嘴角微挑,将手中茶盏放在旁边,拿起早已备好的两杯水,递给落雁:“两位副堂主流了半日汗,想必口干舌燥了,喝点水解解渴吧。”
落雁接了杯子,放进托盘里,走上前去,呈在二人面前。
冯义与钱兴浑身一颤,死死盯着托盘上的杯子,眼皮微跳,神情紧张畏惧,就像在瞧一条扬首吐信的眼镜蛇。
“咦?怎么了?二位不渴么?”我拂了拂长袖,悠然轻笑,“怎么不喝?是不爱喝,不想喝,还是……不敢喝?”
“不不,属下谢小主人恩赐。”他们立刻毕恭毕敬地施礼,各自伸手端起一个杯子,只不过,二人的手指都有些微微发颤。几滴水从杯中溅出,落在托盘内的锦缎上,登时浸晕开来,大红锦缎的颜色变得越发鲜艳。
他们偷眼瞥了下锦缎浸湿的地方,神色之间似乎略显放松,随即将杯子凑近嘴边,慢慢喝了一口,稍作沉吟,便将余下的也饮尽了。
哼,真是枉费思虑,我拨弄着发梢,冷眼看他们将空杯放回托盘里,忽然淡淡开口:“其实,并非所有毒物都会强烈外显。越是厉害的毒药,越是无色无嗅,让人无从觉察,当然,也就更不可能侵蚀锦缎了。”
那两人霍然一惊,不由抬头看我,惊惶失措的眼神里,透出一阵恐惧。
我慢悠悠端起茶盏,冲他们笑眯眯:“不过呢,刚刚那杯是解药,二位放心。”
他二人闻言后,表情顿时松懈下来,不约而同地举袖擦汗,各自偷偷长出一口气,血色又逐渐回到了脸上。
嘿嘿,我啜着茶,在心里偷笑。看起来,这两只的心脏功能健康得很呢,要是换个不经吓的,刚刚那接连几个起落,搞不好就要突发心梗了。
“谢小主人厚德施恩,属下等没齿不忘。”他们整了整衣服,对我深深施礼,声音也不再惶恐颤抖,又恢复了惯常的粗哑低沉。
“好说。”我瞧着他们,眉毛微挑,“其实,毒物之类非是正道,亦算不得什么功夫,听闻两位副堂主俱是高手呢,倒是令人钦佩。”
他们不禁一愣,面面相觑之后,躬身谦虚不迭:“哪里哪里,属下等微末之技,何足挂齿,小主人谬赞了。”
“呵呵,二位过谦。”我微微一笑,抬眼掠过园中。
湖畔绿柳成荫,丝丝轻柔低垂,在风中拂过水面。柳梢头有只嫩黄的小鸟,正吱吱喳喳叫得欢快。
“唔,那鸟儿着实可爱,让人瞧着喜欢。”我抬手一指,笑眯眯回头道,“不知能否麻烦副堂主帮我捉来?切莫要伤到它才好。”
“是,小主人放心。”
冯义应了一声,抬眼间身形晃动,嗖地从廊下掠出,飞至靠近湖心处,稍微下落,脚尖在水面的荷叶上一点,像只大鸟般腾向湖畔那株垂柳。
小黄鸟顿时惊飞,刚刚扑棱着翅膀离开柳梢,便被他反手一抄,捉了起来。
我坐在阁内,闲闲望着,心里老大不以为然。想来平日里受楚歌影响太深,见多了那位非主流世外高人的身手,冯义这两下子在我看来,简直就像小孩子玩儿杂耍,忒小儿科了。
“属下献丑,小主人见笑了。”冯义重又掠回阁内,与钱兴站在一处,手里轻轻握着那只小鸟。嘴里说的虽是谦虚之词,但语气中却不免透出一丝得意来。
切,见笑?言重了!就凭你这两下子,也当得起我笑么?那叫不值一哂好不!我不动声色地腹诽了下,点头道:“冯副堂主果然好身手。”
“谢小主人谬赞。”他躬了躬身,抱拳一礼。那只小黄鸟儿在他手中挣扎了一下,小小的脑袋露在外头,唧唧喳喳惊叫不停。
“唔,你们看它,怪可怜的,若非心甘情愿留下,硬要捉来也是无益。”我摇头叹息一阵,看向对面二人,慢悠悠道,“你们说,它会心甘情愿留下来,乖乖听我的话么?”
“这……”他二人面面相觑,错愕了一下,似乎不知应该如何对答才好。
气氛片刻安静,我拂了拂身侧飘摇的纱帘,一径自言自语:“若它乖乖听我的话,心甘情愿留下来,自然少不了它的好处。若它不想听我的话,非要自作主张,我也不便强留。言尽于此,是留是走,我容它自己选择。冯副堂主,放了它吧。”
“是……”冯义一头雾水地点点头,将手松开。
小黄鸟儿没了束缚,立刻扑扑楞楞地拍打翅膀,绕着阁内飞了个圈儿,然后,直往我这边的临水廊前飞来。
我静静端坐,眼瞧它飞至我的斜上方,却忽然一个倒栽葱,仿佛被无形的手折断了翅膀,冷不丁自半空坠落,啪地一声掉在回廊上,动也不动了。
冯义与钱兴身形一僵,盯着地上那只小鸟儿,眼底不约而同浮出一抹惊恐的神色。
我瞥他们一眼,回过头,望着地上的鸟儿,幽幽开口,声音温柔轻缓,带着浓浓的惋惜:“唉,可怜的小东西,谁让你这般不识时务。想不听我的话?可以,但就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