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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华鸢心中有些冤,小声辩道:“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管家还没有在通铺里给我分床,王爷就容我再在院里睡一晚吧。明天一早,我就搬去通铺。”
北堂朝一听他这么说,心又揪了起来,他看不过去季华鸢那委委屈屈小心翼翼的样子,却又不肯安慰他,便有些粗鲁地将他按回床上去,不待他问,便三下两下脱了外褂,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就先睡在这。”他说着,看季华鸢张口欲问,粗声粗气地打断道:“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该你说话的时候就闭嘴!”
季华鸢只能干巴巴地噢一声,转念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显得有些随意了,不够谦卑,便又补一句:“谢谢王爷。”
北堂朝真是受不了他这样谢来谢去,终于忍无可忍地叹息一声,闷声道:“都警告你闭嘴了,还说话!”他说着一手将季华鸢翻过去,推到床里面去,说道:“快睡觉!”
季华鸢撑着床见北堂朝掀开被子一角也钻进来,却突然有点紧张,他眼巴巴地看着北堂朝穿着雪白的中衣躺在自己身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比昨日被人摆弄成那副样子见他还要不好意思。
“季华鸢,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地趴下!”北堂朝受不了他这样看着,恶狠狠地低声斥道。
“王爷……”季华鸢有些犹犹豫豫地咬了咬唇,小声道:“王爷要和我一起睡吗?”
“怎么,你还想有别人?”北堂朝挑眉看着他,将季华鸢圈进自己臂弯里,说道:“你要是不睡,不如就坐起来把你那三天做的事好好给本王交代清楚。”
“我这就睡了。”季华鸢连忙说道,用下巴顶了顶北堂朝坚实的胳膊,又侧过头看着北堂朝故意板起的脸,唇角微微带了些笑意,再一次缓缓沉入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小忙,工作日单更,周末双更~~
关于小季的一点解释:
关于季华鸢怎么能忍受北堂朝和别人滚床单:季华鸢是很骄傲的人,他心中有什么样的难受不会轻易流露出来。无论何时,他都能调侃自己。季华鸢回帝都,是有这个心理准备的,他爱北堂朝,更心疼北堂朝受过的伤害,因为爱,所以才有宽容。
2。关于季华鸢的“矫情”:季华鸢不矫情,他若是矫情的话,他才应该对北堂朝与云寄滚床单的事夜夜垂泪,季华鸢自己在江南的两年成熟了很多,他能够接受北堂朝的缺憾,能够体谅北堂朝的自我麻痹。他怕云寄伤害北堂朝却不怕自己伤害北堂朝,是因为他心中一直认为北堂朝早就对自己失望透顶,他想让北堂朝相信:当年那个在他重伤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人是真心的,而不是另一场骗局。这是小受的用心良苦,或许有些傻,但真的不是他矫情。
3。关于小受的“转型”:季华鸢没有转型。如果季华鸢现在仍然没有流露出一丝迁就和低伏的话,那他不是骄傲,是自私。季华鸢对北堂朝一直是怀着愧疚的,他愿意接受北堂朝的惩罚,不代表他就此转型了。当然,季华鸢的接受也是有限度的,北堂朝做的过了,他也会爆发的,当然了,这是后话。
最后:其实这部分没有必要酝酿这么久,可是我为了让一切都水到渠成,在前边铺了12W字,关于季华鸢的心理、云寄的心理、北堂朝的心理,一切都发生在微妙之间。很多故事,都是每个人一念之间会做出的事所推动的,如果前边看得不细,后边自然看不懂。要离开的亲,如果看这篇文真的很折磨你,那谢谢你坚持到这里。要留下的亲,我会继续加油,希望大家平和心态看文,群抱~~
☆、长情(二)
季华鸢真的是累坏了,这一闭眼,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这一次,季华鸢不是自己醒的,而是感到有人轻轻地拨了拨他额前散落的头发。
然后是某人刻意沉着的声音。
“季华鸢。”
“季华鸢。”
季华鸢缓缓睁开酸乏的眼皮,看见北堂朝躺在对面,看样子已经醒了好久了。
“季华鸢,你再睡下去,又要到晚上了。”
季华鸢撑起身子来看看窗外,声音有些沙沙的:“这才一大早,哪里就晚上了。”
北堂朝把自己被压了一夜的手臂收回来,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肩膀,道:“要是不叫你,你睁眼就是晚上了。本王府上不养闲人,快点起床干活了。”
季华鸢心中有些愤愤:北堂王府这两年养的闲人还少吗?他心中抱怨,面上却是一派乖顺,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北堂朝,道:“王爷要去早朝了吗?”
北堂朝瞟他一眼:“你这小奴做的一点眼力都没有,连本王每隔日要去东门都不知道。”
季华鸢低着头穿鞋,心道:这规矩绝对是他刚才立下的,专门用来挑自己的茬。
北堂朝看他不欲接茬,更是摆起了冷面,斥道:“做奴才也不会,不知道要伺候本王更衣吗?”
季华鸢认命地叹了口气,麻利地穿好衣服,拿起北堂朝的长袍,站到他身前,垂眼道:“请王爷更衣。”
北堂朝哼了一声,这才张开双臂,任季华鸢从袖子一点一点替他把衣服穿上。眼睛斜着瞟季华鸢低眉顺眼的样子,心中有一丝怪异的舒服,嘴上还要嚷道:“手脚快点,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季华鸢悠悠地叹了口气,手上加快些动作说道:“我这不本来就是朽木一块么。”他说着,又好似刻意一般,一边说道:“我在这主院太碍眼了,要不王爷把我差遣到别的院里干活吧”,一边动手拍打着北堂朝后背的褶子,不知道暗自里用了多大力。
北堂朝哪里感觉不出来这人是在故意使坏呢,可他却被那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惹得有些恼,北堂朝怒哼一声,掐着季华鸢纤细的手腕将人拉倒自己眼前,恶声道:“让你在哪儿待着,你就给本王老老实实在哪儿待着!我看你是劣质难改,身上的伤还没好,就又忘了疼!”
北堂朝这一声吼出来,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吓人。季华鸢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动起来,嘴上却淡淡说道:“王爷赏的罚,怎么罚的、有多难捱,我可是要记一辈子的,怎么会忘了疼。”
这话一出口,季华鸢倒是面色无常,北堂朝却突然愣了,他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季华鸢,一时间竟分辨不出季华鸢是在扮乖顺还是在冷冰冰地警告他什么。北堂朝一时间心下竟有些忐忑,只能是掩饰着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季华鸢的话里有什么别的意思,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他的意思很明显:北堂朝,我是对不起你,我现在让着你,但你也差不多得了,别耍威风过了头!
这边北堂朝息了声,微微有些发愣,季华鸢蹲下身子去替他打理,淡淡地说一声:“手放下吧,还举着干什么。”他说着,感受到北堂朝在头顶上方有些讪讪地放下手臂,自己继续专心致志地替他摆弄腰带,手指向下一顺,却是触到了温温凉凉的东西。季华鸢一愣,轻轻挑开下摆,果然看见那一枚和自己颈间一模一样的玉佩,正自自然然地垂在北堂朝腰间。
季华鸢颇为意外地挑挑眉,抬头对上北堂朝被人戳破有些忽闪的眼神,也不管北堂朝会不会难堪,直接问道:“王爷有了心心爱爱的云公子,还留着这东西做什么?怎么不直接赏给他?”
北堂朝被他一句接一句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是颇为勉强地哼了几声,冷声道:“本王喜欢谁自然就赏给谁,不喜欢了就扔出去,用得着你一个小奴才操心!”
季华鸢低叹一声,道:“行,不用我这小奴才操心就不用吧。只是王爷要是喜欢云公子,还是对云公子好一点。多深的爱,也经不住您的不珍惜。”
北堂朝这回是真傻了,季华鸢只是睡了一觉,怎么醒来后句句话都是话里有话地捅他的心窝子呢!
下人们这时刚刚好将早膳传进来,北堂朝拉住正欲转身去布置的季华鸢,心下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季华鸢一脸不知情地看着北堂朝:“没怎么啊。”
北堂朝皱着眉,沉声道:“没怎么,你这一大早阴阳怪气的,给谁摆脸色看。”
季华鸢无奈地叹口气,道:“王爷,我哪敢给您摆脸色。您一个不高兴,我又被剥光了衣服吊到床上去了,我可不敢。”他说着,掸开北堂朝抓着他的手,兀自去给北堂朝安置碗碟。回身间,眼底却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北堂朝看着他为自己按照惯例摆放碗碟筷,心道:这天生没良心的狐狸,果然永远都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