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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敏到底上过战场,反应比起容轩要平常许多。一旁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容轩瞪大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颜都呢?颜都在哪里?
容轩失神,抓着容敏的手腕不住地颤抖。容敏想到北门正迎着景国铁骑,颜都是主帅,此时必定是在城楼之上指挥众将。话语刚出,容轩就像是暗中见到了明灯一般,甩下容敏和流芡,独自冲上了西边城楼。
一路上将士们甚至空不出时间来问询这忽然闯上城楼的红衣人。还差三步台阶就能走上城楼,台阶口忽然出现一个身形摇晃的将士,颤颤巍巍地拉着弓,没走几步,身子一歪顺着阶梯滚了下来,容轩忙退到一边,屏着呼吸不敢往楼下看去。
城内乱,城楼上更是喧嚣。容轩拦住一个退下来补箭的士卒,着急地问道:“颜将军呢?”
那士卒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估计是第一次上战场,满目的惊恐,握着弓的双手不住地颤抖,害怕得说不出话来。容轩心急如焚,猛摇那士卒气道:“我问你颜都呢?!!”
士卒略一定神。
“将军……将军他……”士卒说着手指渐渐抬起往主城楼上一指,“颜将……呃!!”
一支流箭射来,正中那士卒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厚重黏稠地染满了容轩揪着他衣领的双手。容轩心里一慌,手上一松,那人立刻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了气息。容轩动了动手指,血液的温热和黏腻感让他忍不住弓背作呕。斜眼看到城楼下,是源源不断冲过来攻城的景国铁骑。城楼上的士兵一个个都杀红了眼,除了杀戮,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
“颜将军说了!就是死!也不可让景国人踏入半步!”
“是!”
他果然是这么想的。容轩心里一紧,失神中脚步也是摇晃的,形势却逼得容轩不得不跑起来。从西城楼到主城楼,一身茜红飞扬,满是血腥的意味,耳边是城楼下厮杀声马蹄声乱成一片。容轩望向城楼下,混乱中见得一人骑驾一匹黑色骏马,衣饰与景国众将不同,脸饰半片铁面,正举弓对准了城楼某处。纵是看不清面容,也能感受到那弓弦之间生起的劲力。
是黎司。
容轩顺着他箭头所指往主城楼上望去,心里一凉。
锦绣戎装,白银盔甲,正是颜都。
“颜都!”
容轩用尽了气力喊道,混乱中他看到一身戎甲的颜都身子猛地一震,转身看向自己时一脸的惊讶。最后一步跃上,整个人摔进颜都怀里,将军眼中映入满目茜红。
“容轩?”颜都扶住容轩的肩,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解,十分的忧心,“你怎么敢来这儿?不要命了吗?!”
一路的狂奔,让容轩满头是汗,唇色苍白,气息也是不匀的。
好容易缓了口气,张口却觉得无比艰难。
“没我的命令……”气息喘喘,拼不出完整的话来,“你怎么敢随便离开我身边……”
颜都心中一刺,顾不得战势混乱,猛地将容轩收入怀中,心脏狂跳着,眼角热了起来。
“跟我回去……”
“……好。”
战栗的手,温热的气息,慌乱的心。不知是跑累了还是过于受惊,听颜都说完那声好,容轩就昏在了颜都怀中。
颜都搂着他唤了几声,伸手抚向他的后背,随即脸色一白。
一支白翎箭,直直地没在容轩左肩。
作者有话要说: 照莫里唐的性子是很想把这周的三章都更完的 这几天一直在忙别的事情 没怎么构思过故事的后续 很怕为了赶工结果写出来很草的故事(虽然本身文笔也渣= =)
如果明天下午没有更文 那么这周可能不能更全三章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 但还是和从前一样 欠下的章节莫里唐一定会另外找时间补更回来的
看文的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啦。。。(鞠躬)莫里唐真的是好骚年的说(对手指)
☆、月见国
容轩受了箭伤后,颜都下令北贺连引兵对敌,黎司怕是没有想到颜都会下令洞开城门兵刃相见,加上北贺连用兵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意思,杀敌凶猛至此,景国铁骑一时间乱了阵型,没过多久匆忙鸣金收兵,逃得仓皇。
颜都留下北贺连善后,自己则命军中随行郎中替容轩先行救治,随后马不停蹄地赶回卫都。
听闻容轩中箭,玄月在宫中哭得几乎昏死过去,卫君找了宫中最好的太医替容轩诊治,虽是稳下了脉象,然而北疆到卫都一路颠簸乱了气血,如此容轩便一直昏睡着。
容王得到消息,要颜都等人即刻启程返回容国。
容轩的气息一直平稳得很,只是醒不过来,一直安静的睡在那。容后骂遍了宫中的御医也依旧没人能想出方子让容轩醒过来。
回到容王宫已有四五天,整个容王宫气息沉沉,没人敢喘一声大气。
玄月坚持着要跟着一起来,容敏则劝她留在卫国,好稳住卫君。
景国无涯的书信仍旧是一封一封地寄过来。没有人知道内容,也没有人敢告诉无涯容轩重伤昏迷不醒一事。
“殿下已是睡了几日了?”流芡担忧道。
“从在北疆中箭起已是半月有余。”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醒不过来……”流芡惊觉言语有失,忙掩了口不再言语。
“断然会醒的。”颜都抬眼看了看放在容轩床头的一沓书信,“他舍不得。”
又过了三日,淳安殿忽然送过来一碗汤药,流芡等人喂容轩喝下,次日清晨,守在容轩床边的颜都就在容轩略带沙哑的轻笑声中醒了过来。
“醒了?”
“嗯。”
两人都是浅笑着,一人问得安宁,一人答得淡然,好像真的只是睡了一觉。相视一笑,再不需要其他言语。
门外传来推门声,随后是略显沉重的脚步,紧接着的就是流芡的惊呼声:“殿下!你醒了?”
容轩笑道:“没有,我睡着呢。”
流芡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扒着容轩的衣袖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容轩一愣,扯过被子盖住头道:“颜都,我还要再睡会儿。”
“嗷~”流芡忽然哭得更加凄惨了,“殿下果然是全好了,还知道调戏人了。”
容敏奉命过来照顾容轩,容轩仗着自己大伤初愈,上面又有父王和母后罩着,成天对容敏指手画脚。
“容敏,削个梨。”
“容敏,沏个茶。”
“容敏,唱个歌。”
“容敏,下个腰。”
“容敏,劈个叉。”
“……容你个大头鬼!”
容敏把削梨的刀架到容轩脖子上,不理会容轩随即要来的梨花带雨。容轩被逼着下床,走到桌边自己削梨,一边削一边问道:“卫国那边,如何了。”
容敏动了动脖子道:“让玄月拖着呢。刚报了你伤好了的消息过去,前两日卫国来信说要你千万养好身子,估计就是在等着你和玄月的婚事吧。”
容轩手中的刀一顿,随后又装着不在意的样子继续削梨,刚削完,被容敏伸手过来,容轩眼看着自己削的梨进了她的嘴。
“吃你个梨怎么了。”容敏瞪了他一眼。
“没事,随你吃。”容轩伸手又拿了一只梨。
容敏一口呛住:“你没事吧。”
“没事。”
无涯的信里写了很多,每一次也都写到,失心散的毒还没有解。容轩一封封地看着,看上面苍劲有力的字,看字里行间写着的相思,最后挥手一扬,满屋子纷纷落落的都是白色的信笺薄纸。人倒在一片书信中,心里空得很。手指抓起地上几张薄纸,复又抚平,心里的酸楚却怎么也抹不掉。
颜都走进房中的时候看容轩倒在地上吓了一跳,以为他箭伤复发,扶他起来之后听到他头靠在自己肩上轻声说道:“我想见无涯。”
脊背微微一僵,随即听到他下一句:“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颜都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垂眼柔声道:
“……好。”
容轩估摸着卫国退婚的书信在这几天就该到了,容敏既然知情,之后的事情就全部交给他。容王近日来身子骨也硬朗了许多,心无牵挂,容轩走得也就干脆。
此番出行,容轩已经完全不想从卫国经过了。他和颜都一路西行,自月见国入永安城,在转道一路北上去往景国。照容轩的意思,卫国已经玩够了,差点把命都玩进去,留着的这条命,就算再有什么不测,也不该被测在同一条路上。
月见国说是一个国,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