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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还有几步就要穿过去时,那个扶她的人忽然停下了脚步,司言寡淡平实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请太子妃殿下朝见群臣,开始册封大典。”
楚颜眼睁睁地看着长信门之后站成两列的文武百官——这可不止平日早朝时那么多,全京城从五品以上的几百来号官员全部站在这儿了,只等着她穿过这道门,走向华严殿的台阶之上。
她顿了顿,曲起手指紧紧捏住手心,心跳也静止在这一刻。
偌大的广场之上,鸦雀无声,她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可是这一天是她跨越了几百年的光阴、又一次经历成长的洗礼才迎来的日子。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眸已然明亮如初,再也没有半点迟疑。
楚颜跨过长信门,一步一步走向华严殿。
两列女官步伐整齐优雅地跟在她身后,与新晋的太子妃一起从容不迫地走向权势的顶峰。
头上的凤冠依然沉重,身上的厚重礼服依然让她有些透不过气,可她的面上只有沉静与从容,似天上的云霞一般美好娴静,不疾不徐。
她走过一个又一个朝臣,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一人,而她目不斜视,就这样微微抬着下巴,看着石阶之上、华严殿前那个孑然独立的人。
太子身着大红礼袍,身姿挺拔地站在众人之上,目光沉静地望着她,似乎此刻站满人群的广场之上只有他们两人。
楚颜忽生错觉,就好像他已经站在那里等待她很久很久,如今终于等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V:读者粉?#我们结婚啦#
今日乃我与楚颜宝贝大喜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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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洞房
从前都没有发现过;原来站在华严殿的石阶之上;皇宫是这样广阔。
楚颜转过身去;和顾祁并肩站在那里;触目所及是近处鸦雀无声、列位其次的文武百官,还有更远一点的地方那片沉静安详的朱红色宫殿。
她看见天的尽头;一群黑压压的大雁拍着翅膀飞过;耳边回响着宣读圣旨的太监那细细的嗓音。
随后引礼女官又宣读了册文宝文;然后将册子合上;恭恭敬敬地递交给楚颜。
楚颜按照先前尚宫局的姑姑交代的那样,双手接过金册;最后转过身去对着拜位三跪三拜礼毕;终于迎来了册立大礼的结束。
扶起她的是一旁的太子;他的手心干燥温暖,不似她的还充斥着细细的汗珠。
楚颜抬头看他,却只望见一片深幽寂静的汪洋。
他看着她,面目平静如初,但楚颜却分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因为处于众人瞩目的状态下,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接下来的时光里,她什么也没听进去,只是一直回握着他,两人立于石阶之上,两只手始终紧紧交握着。
顾祁迟疑了片刻,终究没有放开她。
最后,宣礼太监高声宣布,“册封礼毕——”
群臣纷纷俯首,异口同声地高呼,“恭祝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百年好合、福寿绵延!”
声音回荡在华严殿上方,响彻云霄。
全套礼毕,已然是午后了。
宫中主子和群臣在殿内赴宴,太子自然也去了,而楚颜按照规矩,坐上凤舆回了永安宫。
她的手里捧着一只苹果,手边放着把金如意,踏进永安宫时还跨了一次火盆,所有的仪式都繁琐而守旧。
最后众人终于肯放过她了,楚颜拖着沉重的身躯回到正殿太子的寝宫——两人今晚的洞房之中,结果竟因为太过疲惫而沾床就睡。
含芝送来午膳时,叫了她好几声,她只顾着补瞌睡,不耐烦地说了句“先搁那儿吧回头再吃”,见她实在疲惫得紧,含芝也便不催了,想着她什么时候起来,什么时候再吃点就行。
而这一觉醒来,已是日落时分。
楚颜睡得迷糊,还是含芝担心她睡过了头,这才进来叫醒了她,又端来莲子羹和几块白糖糕,让她先吃一些垫巴垫巴。
楚颜确实饿极了,毫不斯文地把东西三下五除二吃了下去,方才觉得脖子痛。
今天是大婚之日,她的发饰与衣服都不能脱取,须得等到太子回宫后,洞房之前才能卸妆。
睡觉的时候估计她潜意识里也知道不能弄乱造型,所以睡得僵硬了些,如今方觉得脖子难受。
这婚结得太痛苦,痛苦到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所以她开始庆幸这个时代哪怕是皇帝也不能随意休妻,离婚改嫁什么的估计一辈子也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楚颜望着窗外发呆,慢慢地回响着今日经历的一切,而思绪停留在顾祁那寂静的眼神里时,她忽然收回目光,心下一片了然。
又怎会不知他的痛呢?
人生四大乐事,洞房花烛夜位列其一,可就在他一生也许都只有一次的大婚里,皇帝和容皇贵妃也不回来,试问他要如何乐得起来?
楚颜苦恼,看来今晚不仅要当老婆,还得又当爹又当妈的哄哄他,弥补他心头最大的缺憾与伤痛。
******
也不知坐了究竟有多久,夜幕低垂时,太子终于带着酒意回到了永安宫。
按规矩,外面站着一群太监宫女,还有尚宫局的司言、司簿和一堆礼官。
不论是喝合卺酒还是行夫妻之礼,都该由这些人来宣布流程,特别是要卡在吉时上让两人洞房。
一群人见到太子纷纷行礼,可太子只是淡淡地说了句,“都退下。”
众人一怔,全都愣在原地,没有动。
司言迟疑地说,“太子殿下,按规矩,奴婢等人要站在这儿主持今晚的洞房事宜,恐怕——”
“我说,都退下。”太子微微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地打断她的话,面上的表情疏离冷淡,眼里还有阴郁的寒意。
司言一下子愣住,随即低下头去,恭恭敬敬地答了声,“奴婢遵命。”
她是第一个合起手里的册子离开的,一群太监宫女面面相觑,终是跟在司言身后乖乖离开。
见众人都走了,万喜跟在太子身后,轻轻地说了声,“殿下,这恐怕有些不合礼制。”
谁知太子笑出了声,“礼制?礼制还说太子大婚当日,须有皇上亲自主持大典,如今皇上可回来了?”
他眼眸微沉,哪怕唇边带着笑意,眼里也看不出半点喜悦。
去他妈的礼制。
他自嘲地把万喜留在了外面,自己朝着寝殿走去。
推开门时,楚颜正坐在床上摆弄着裙角,一见他回来了,赶忙撒手,乖乖地正襟危坐。
可抬头瞧见他与大红礼服相互辉映的带着酒意的面颊,走路的步伐也有些虚晃,她赶忙走过去扶住他,“殿下喝酒了?”
何止喝了,还喝了不少。
只可惜无论如何神智都清醒的不得了。
顾祁任由她扶着自己在床边坐了下来,然后又看着她急急忙忙地去倒茶,一边把茶地给自己还一边问,“喝那么多酒做什么?对身子不好。”
他接过茶来喝了口,然后把被子还给她,没有说话。
这世上有谁在意他身子好不好?父皇母妃的心里约莫只有盼儿一人,他不过是个继承江山、挑下重担的太子,好不好只有他自己知道。
脑子里因为酒意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他闭上眼去深呼吸,却只感觉到心头涌上的无力和悲哀。
天大地大,他却注定这样孤身一人奋斗下去,明明父母尚在,可是母亲心里装的只有家族兴衰,父皇眼里也只有母妃和盼儿。
那他呢?
杂乱的思绪纷至沓来,他觉得脑子里闹哄哄的,吵死人了。
可是下一刻,一只微凉的手搭在了他滚烫的手背上,楚颜俯身蹲在他面前,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殿下,不要难过。”
他没睁眼,也没有否认自己在难过,只是隔了很久才开口问她,“是不是身为太子的人就注定要经受这样的磨练,注定要一个人走很远很远的路,才有资格成长起来,强大起来,然后站在金銮殿上俯瞰苍生?”
楚颜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埋下头去把侧脸轻轻贴在他的手背上,“楚颜以为,殿下还有我的。”
他的手微微动了动,然后睁开眼睛,低下头来看着她,眼神宛如浓墨,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楚颜闭着眼睛没有动,只是继续轻轻地说,“殿下并非一个人。”
顾祁看着她,久久没有开口。
她的凤冠上那一颗颗东珠在红柱高照下璀璨夺目,大红嫁衣更是鲜艳似火,可是这一切都不如那张安详宁静的面目来得熠熠生辉,几乎令人移不开眼。
她说,他还有她。
她说他并非一个人。
顾祁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