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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便有精兵入驻内宫,三步一哨,五班轮岗,时间相互重叠,不留间隙。冯野真正想防的是神出鬼没,为所欲为的幽冥卫。
席容坐在房中,看着院中密集穿梭的侍卫,心中沉叹。
于嬷嬷在她身后,眼中也是复杂万分,她最不想看到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而冯绍那天在书房久坐至深夜,阴森冷笑。。。。。。
接下来的几天,朝中气氛是诡异之极的平静。如今连女皇自己都因为李成裕之案安危堪忧,其余人自然也再不好相逼。甚至连李氏家人都在背后感慨皇上的为难,怨尤之心已然无奈消减了许多。毕竟如今的女皇比起以前已经算得上是勤政爱民。
席容的心中自然也有些郁结,但她仍旧保持平稳,每日继续询问办案动向。每次想起李老夫人老泪纵横的脸,她就在心中督促自己,至少在未死之前仍需尽力。她知道即使守卫固若金汤,冯绍若是想杀她,还是会动手。而那一刻,果然到来。。。。。。
这天,于嬷嬷守护了席容通宵,刚回到自己房中洗漱,忽然眼神一凝。她看见就在窗棂的暗角处有一颗小小的蜡丸。谨慎四顾,她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取下蜡丸揉开,只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绍有难,速到通达客栈地字一号房。
她顿时愣住,心中抽紧。虽然也怕有诈,可是事关冯绍,她怎么也镇定不住。手中的纸已经被她揉成了末,她最终还是去找席容辞别。
可当她进屋,席容对她微笑的一刹那,她却又迟疑了。她怎么忍心在这时候丢下这孩子一人,万一出了危险怎么办?
“怎么了?”席容觉察出了她神色的异样,上前关切地问。
于嬷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到底怎么了?”席容追问。
纸上的那行字在她心头不停地闪,她终于还是咬了咬牙,说出了口:“我必须到宫外办点事,办完马上回来。”
“好。”席容点头:“不用担心我。”
好知道于嬷嬷此时要离开,必定是为了十分重要的事,不然不会舍得丢下她一个人。
于嬷嬷忍不住伸手,抚了一下她的秀发:“容儿,等着娘。”
一声“容儿”,让席容鼻尖微酸,她答应:“嗯,你也是注意安全。”
“我会。”于嬷嬷的手紧紧握了握她的肩膀:“万事小心,我去去就回。”
“快去吧。”席容生怕自己耽误了她的事。
于嬷嬷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一定要小心。”
席容微笑着点头。。。。。。
当于嬷嬷赶到通达客栈,她回头仔细检查,并无跟梢,这才踏入。地字一号房在楼上走廊的最尽头,阴暗隐蔽。她走到门口,抬手敲门,只一声门就开了,她闪身进入。而当她看清床边的那个背影,顿时愣在当场。那是冯绍。“你。。。。。。”她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冯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中有说不出的意味:“你果然来了。”
于嬷嬷看着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近,身形似被人定住,动弹不得。
“看来我在你心里很重要。”冯绍在她面前站定,悠悠吐出一句,眼神深幽:“比她都重要。”
于嬷嬷顿时脑袋“嗡”的一声响,有极为不祥的预感:“你是想。。。。。。”
冯绍勾了勾唇:“看在你对我不错的份上,我不想你牵涉其中。”
“你要将她怎样?”于嬷嬷手脚冰凉,惊恐地望着他。
“你知道的,要她死。”冯绍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残酷,眼神中却又弥漫着伤感。
“不。”于嬷嬷在慌乱中抓住了他的衣裳,语无伦次:“你不要杀她,我求你,不能杀她。”
“我也不想这么做,可这是她逼我的。”冯绍的眼中露中恨意:“我提醒告诫过她许多次,可她不听,所以,不能怪我。”
“她是你曾经爱的人哪。”于嬷嬷的语气满是哀伤:“你不能,对谁都如此狠,月。。。。。。”她几乎脱口叫出那个名字,又猛然煞住。
可他还是听见了,眯起眼睛:“你又叫我月儿,你到底是什么人 ?'…'”
于嬷嬷的手,立刻松开,垂落身侧,低下头,凄然而笑:“我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就是个。。。。。。毫无用处的老婆子。”她没想到,今日居然是冯绍的调虎离山计,此刻的席容。。。。。。
想起席容,她再顾不得许多,转身欲夺门而出,却就在这一刻,被身后的人点了穴道。
冯绍将她拖到床上躺着,然后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当门吱呀一声关上,于嬷嬷的泪水流了下来。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两个人,如今却要自相残杀,这是怎样的炼狱。脑海中似乎又浮现起临走时席容的笑容,耳边像是响起她叫自己“娘”的声音。她为何要离开,为何没有守在那孩子身边?她心如刀绞,眼泪滚滚而下。。。。。。
而就在于嬷嬷离开之后不久,席容也起身,唤人进来备水洗漱,映儿刚要答应,旁边的如月却将她狠狠一瞪:“嬷嬷不在,你去取早膳,这边我来服侍。”
映儿缩了缩头,低低“哦”了一声,怏怏出门。
如月则端了一盆温热的水进了内室,将帕子投入水中,再拿起来拧得半干,递给席容。
待收拾好出去,映儿已经将早膳送过来。
“陛下,今儿我给你试毒吧。”映儿怯怯 ? 。 生生地说,也不敢看如月,像是怕她又怪自己献媚。
如月这次倒是不争不抢,站在一边。
席容点了个头,映儿便将所有膳点逐一品尝,最后才拿给她。她喝了小半碗燕窝粥,又吃了些面点,放下碗站起来,准备去上朝。可还没走出殿门口,忽然觉得不适。
“陛下您怎么了?”映儿在一边,见她脸色有异,慌忙问。
而这时的席容已经开始事业心泛呕,额上虚汗涔涔。
“该不是中毒了吧?”如月在背后,一声惊叫,守在门外的侍卫也立刻涌了进来。
侍卫首领立刻下令将她扶入内室躺下,即刻去传太医和告知冯野,并当场将如月和映儿收押,因为她们是最大的嫌疑者。
“陛下,让我过去看看陛下。”映儿哭喊央求,惨无人色,却仍被拖入另一间屋子,不许再靠近席容一步。
席容此刻腹中绞痛剧烈,伏在床边不停呕吐,最后再也禁不住,错厥过去。。。。。。
当冯野闻讯赶到,太医正在诊断。
“她怎么了?”他抓着太医肩膀的手,力道大得让人恐惧。
“陛下。。。。。。陛下中了五味散。”太医胆战心惊地回答。又是五味散,冯野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目光呆呆地移到席容惨白如纸的脸上,心中抽搐般地疼痛。彦祖如今在万里之外的天楚,这一次他又该去哪里找解药。慢慢走出内室,他的眼眸中一片嗜杀的狠绝:“查出来没,谁下的毒?”
侍卫首领摇头:“那两个宫女都拒不招供,而陛下今日所用的膳食还有碗筷我们都查过,并没有毒。”
“那倒是奇了。”冯野冷笑:“我亲自去审。”
他走进了关押映儿和如月的厢房,她们已被打得奄奄一息,如月见了他直呼“饶命”,映儿却是哭着问陛下怎样了。
“陛下中了五味散。”冯野盯着她们二人的脸,一字一顿的说。
映儿的身体立刻轻微一颤,如月也是一脸惊愕。
“倒是个个都会装糊涂。”冯野放在案几上的手猛地一拍,桌面顿时发出碎裂声:“说,究竟是谁做的?”
“王爷,冤枉啊。”如月哭喊,连连磕头:“陛下是用过早膳中的毒,可奴婢根本未碰过那早膳。”她指向映儿:“定是她做的。”
而映儿此刻眼底一片死灰。
“是不是你?”冯野厉声问。
“我该死。”映儿忽然喃喃地说,然后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该死。”
冯野凝眉盯紧她:“将解药拿出来。”
映儿摇头,惨笑:“我没有解药。”
冯野看了她片刻,让门口的侍卫将如月带了出去。房中只剩下他和映儿,她竟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是那盆水,是那盆水,我真蠢,居然疏忽了。。。。。。”
冯野一愣:“什么水?”
“洗脸的水,我什么都防了,唯独没有想到,她会在盆里下毒,那五味散本就是起势缓慢的毒药,陛下洗漱之时,唇上必定沾杂,吃饭时便会随食物不断入口,因而中毒。”映儿悔恨地猛捶自己的头,失声痛哭:“我对不起主子。”
冯野死死盯着她,冷声问:“你究竟是谁?”这种表现根本不像那个平日傻乎乎的小宫女。
映儿凄然一笑,手伸到脸旁,缓缓撒下了脸上的面具。
当冯野认出她,顿时愣住:“怎么会是你?”她正是当初柳贝贝身边的贴身丫环小秋。
“我是奉命前来保护皇后娘娘的影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