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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妩媚看着碧绿的河水，清脆的山林，和嘀嘀咕咕的鸟声，倪妩媚突然响起那首有关春天的，欢快的儿歌《春天在哪里》。倪妩媚笑着转身低头跟散在她身边的孩子说：“我们学唱一首歌吧，那首歌曲的名字就叫《春天在哪里》。”
平时只听到牛哞、狗吠、鸡鸣和鸟叫的牛家村，在这个早上，婉婉转转，一阵又一阵，断断续续地响起了童稚的歌声：
“春天在哪里呀？
春天在哪里？
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
这里有红花呀。
这里有绿草。
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嘀哩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
嘀哩哩嘀哩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
嘀哩哩。
春天在青翠的山林里。
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春天在哪里呀？
春天在哪里？
春天在那湖水的倒影里。
迎出红的花呀。
映出绿的草。
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嘀哩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
嘀哩哩嘀哩哩嘀哩嘀哩哩。
嘀哩哩嘀哩哩。
春天在湖水的倒影里。
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
春天在那小朋友眼睛里。
看见红的花呀看见绿的草。
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嘀哩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嘀哩哩。
嘀哩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嘀哩哩。
春天在小朋友眼睛里。
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幽幽的歌声，飘荡在田野上，深林间，悠远悠远。
倪妩媚很快就发现了分上午教学和下午教学是有很大的害处的。就好像今天早上一样，到田野踏青、唱歌都是即兴而行的。如果到了下午班，早就没有了早上的兴致，上下班的孩子也没有同样的心情。倪妩媚突然想起以前上哲学课是老师说过的一句话，那其实是国外一个大哲学家赫拉克里特说的：“人不能同样踏进同一条河。”
倪妩媚想：“时间是不能复制的，就算我要上同一门课，按照原样搬过来，上课的效果也是不一样的。”
倪妩媚也有些头痛了：“这该怎么办呢？这样的上课方式也是不完善的。呼，头痛啊！”
倪妩媚回忆起这个赫拉克里特的生平。赫拉克里特是辩证法的奠基人，他本来可像本世纪40年代英国的温莎公爵一样继承希腊一个城邦的王位，但他却对此毫无兴趣，因迷恋哲学而把王位让给兄弟。
温莎公爵是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代表人物，其美人还是实用的，可是赫拉克里特迷恋的却是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
赫拉克里特晚年的时候，隐退到一座废弃的庙宇，野旷人稀，不得不吃草根树皮。在得了水肿病后，下山回城里找医生，竟不同医生说话，只是用哑语手势，以致医生不懂何为。他一气之下，独自躲进牛圈，用牛粪贴身，想用牛粪的热力逐出体内的水份，公元前470年，这个高傲的苦行者最终还是复归于土。
时至今日，倪妩媚仍然觉得赫拉克里特是一个怪人。本能让自己生活得更好，却偏偏选择了艰苦。或者哲学和宗教其实是有着异曲同工的妙趣，赫拉克里特就是看得太通透了，所以才会有着金钱粪土、人身皮囊的感觉吧。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解决
正当倪妩媚为上课的事情头痛和为赫拉克里特感慨的时候，三婆婆去了牛书记家找三旺嫂。
三婆婆跨进园子，就看到三旺嫂坐在院子的低矮花岗石上，“咄咄咄”地剁着猪食。
“三旺嫂！三旺嫂！”三婆婆轻声叫道。
“唉。”三旺嫂听到声音，抬起头，高兴地说：“是婶子来了。快进屋坐着，我先把这些猪食剁完，放到大锅了熬就好了。”
“婶子，你先进屋进屋坐着啊。”三旺嫂说。
“嗯。”三婆婆点点头，轻声说道：“我这，也有件事儿要跟你商量商量。”
三旺嫂看了看三婆婆说话的神情，她就知道三婆婆说商量的事情估计是不想让大家知道的。于是，她应了一句：“哎，我就来了。”
三旺嫂兜着剁完的猪食倒到平时熬猪食的锅，往灶口填了一把干柴，又用石头把灶口外面围上一圈，以免柴烧到外面起火。然后，三旺嫂从水缸里勺起一勺水，洗洗手，就走进屋子里。进屋子的时候，三旺嫂随意用围裙把洗湿的手擦干，就坐到三婆婆身边，小声地问道：“婶子，出什么事儿了？”
三婆婆干枯温暖的手搭在三旺嫂壮实粗圆长满老茧的手上，声音表情都充满忧虑，她低声对三旺嫂说：“我跟你说一件事儿啊！唉！我实在是没有主意了。”
三旺嫂低着头看着三婆婆，小声问道：“婶子？到底是什么事儿？”
三婆婆小声地说：“丫头。丫头她有了。”
三旺嫂糊涂了，心想着：“什么有了。”
“喝！”三旺嫂深吸了口气，震惊地问道：“她，她是怀孕了？”
“嗯。已经有四个月了。”
“嗨！”三婆婆长叹一声，“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问她吧，也问不出些什么来。本来吧，我是想让她不要那孩子了，她还年轻。可是，她不愿意。既然她不愿意，我也不好勉强她。三旺嫂，我现在是没有主意，你帮我想想办法，拿拿主意，你说该怎么办才好？我现在最怕的也是别人会对她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
三旺嫂也为难地说：“婶子，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然后，三旺嫂顿了顿，接着再说：“说三道四，估计不会。现在妹子是在村里教书呢，大家也都知道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会体谅她的。婶子，要不，我陪你一家一家地去说，先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瞒！肯定是瞒不了的，以后妹子的肚子显出来了，大家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三婆婆低着头，想了想，然后说：“也好。那你陪我去跟大家说一声。”三婆婆谨慎地对三旺嫂说：“这事儿可不能让丫头知道了。”
“哎！我知道。”三旺嫂应答道。
这天夜里，三旺嫂陪着三婆婆一家一家地走访村里的人家，希望大家别在倪妩媚面前提起这件事，同时也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倪妩媚怀孕了。
村里的人都是朴实的，也感激倪妩媚在村里教育孩子，他们都保证不会在倪妩媚面前提起这件事，就让这件事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1971年的9月。
倪妩媚的肚子现在已经显得很大了，话说5月份之后，倪妩媚的肚子就像是吹气球似的，“嘭嘭”地暴涨。现在肚子大得都有些吓人了。
倪妩媚虽然怀孕了，但她依然坚持上课。肚子现出来之后，倪妩媚也做好心理准备，会被别人非议的了，可是，令倪妩媚惊奇的是，竟然大家都对她的肚子视若无睹，就好像她根本没有怀孕一样。全村人的态度都一样，倪妩媚不是傻子，她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婆婆在背后做的思想工作。倪妩媚既是感动得想哭，又是难过得要想哭。
怀孕的几个月，大家都给她送吃送喝的，平时聊天的时候，大家也会告诉她多吃鱼多吃黄豆，而那些茄子、兔肉、慈姑、木瓜、山楂等等就不能吃。
这可是馋死倪妩媚了。因为六七月之后，山林里的很多野果都开始成熟，孩子们有时侯会进山摘些野果来，送给倪妩媚，倪妩媚肚子显出来之后，开始嗜吃酸甜酸甜的东西。
那些山里头的野果，红的，红得透光发亮；青的，青得碧绿脆莹；紫的，紫得妖魅耀眼。总是吸引着倪妩媚的注意。多少次，看到那些孩子在课余大口大口咬着那些酸酸的野果，饱满的果汁流下来，偏偏自己吃不得，所以倪妩媚恨得磨着牙齿，唯有猛吞快要流出来的口水。
倪妩媚现在制定的是六天上课，一天放假。对于上学的孩子们来说，他们主要是上半天课。要么上午，要么下午，剩下半天要回家劳动的时候也是可以偷懒的。但是倪妩媚也想给自己放放假，所以才制定了上六天，放一天。就在休息的那天，倪妩媚才有时间跟村里的嫂子闲聊，也跟三婆婆去菜园子劳动。倪妩媚也就是浇浇水，摘摘菜。
这天，倪妩媚跟往常一样，中午下学以后回家。现在学校已经不在三婆婆家了，因为倪妩媚觉得分上午班和下午班不好，所以向牛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