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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皇上向来喜欢这样楚楚可怜的,再冰冷的心也能软下来。
绮珊想了想,慢慢的说道:“臣妾于小厨房内准备膳食,通常身边儿只有几名侍婢在侧帮手。今日也不例外。”
“那就逐一审问。”弘历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只吩咐曹旭延道:“催吐便催吐吧,好生替梅勒贵人解毒。”
兰昕瞧皇上眉头拧的极紧,知晓他已是不愿意多管:“皇上想必还有奏折要审阅,这里不妨交给臣妾。稍后有了结果,臣妾再禀报皇上如何?”
“也好。”弘历看了一眼李玉,又道:“你自己也当心身子。”
“是。”兰昕端然一福。
李玉随即扬声道:“皇上摆驾养心殿。”
“你起来吧。”兰昕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叶赫那拉氏:“皇上既然有了圣意,本宫自然会查清楚的。”
薛贵宁闻言躬着身子退了出去,连同永和宫的小朴子一并去寻当时在场的几名侍婢。
兰昕看了一眼扶起绮珊的侍婢,略有些疑惑。
也正巧那侍婢抬起了头,对上了皇后的目光。只是这轻微的一对,她便又猛得跪了下去:“奴婢冒犯皇后娘娘威严,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绮珊连忙福身道:“启禀娘娘,晴子是臣妾的家生侍婢,才入宫不久。并非有意冒犯娘娘,还望娘娘宽恕。”
兰昕嗯了一声,只道:“罢了。”又对曹旭延道:“梅勒贵人这里交给你了。”
“。”曹旭延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他心中既觉得亏欠了皇后,又敬畏皇后的威严,尤其是对上皇后一双清澈的眸子时,他总是能感觉到心口隐隐作痛。那是濒临死亡的感觉,惊悚至深。
“那么海贵人的龙胎,本宫就交给曹院判来照拂。”兰昕转过了脸,肃和道:“皇上极为重视子嗣后继之事,曹院判历来稳妥,医术高明,必然不会令皇上失望。”
“臣自当尽力而为。”曹秦川不敢抬头,总觉得皇后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周身散发的高华气度,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般。以至于即便两家是世交,从前她口口声声唤自己伯父都好,往后在她面前依旧得如履薄冰,提心吊胆的伺候着。
“本宫去看看海贵人。”兰昕就着索澜的手,规行矩步道:“叶赫那拉贵人,你就在此候着。”
第三百二十七章 :腻红匀脸衬檀唇
兰昕返回寝室的时候,其其格已经醒转了。正由荟澜扶着她坐起来,绞了帕子给她匀面。“其其格呀,你醒的可不是时候,皇上才走。”
“皇后娘娘吉祥。”虽然是坐着,其其格也少不得行礼问安:“皇上能来探望臣妾已经是臣妾的福分了。臣妾不敢在意皇上逗留多久,知会感念皇上垂怜。”
“你家小主才醒过来,想必吃了不洁的食物坏了肠胃。你去熬些清粥来,那是病中最清淡也最滋养的。”兰昕吩咐了荟澜出去,慢慢的走近了床边,缓缓的坐了下来。“你到底是在孕中,喝药也好,喝汤也罢,总是不能空腹的。有碗清粥垫垫底儿,能好受些。”
其其格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透着疲乏与憔悴:“劳皇后娘娘如此关怀,倒是臣妾过意不去了。”
“应当的。”兰昕递了眼色给索澜,示意她先退下。随后才徐徐的说道:“本宫身为皇后,自当有照顾宫嫔的义务。何况你又为皇上孕育着皇嗣,理当多加照顾。”
凛眉而笑,皇后鲜少露出这样的神色。其其格心生疑惑,却也知道皇后是有话要说的。”娘娘遣走了下人,单独只与臣妾相伴,想必是有话要问臣妾。可若是关于此次疏忽之事的细微末节,臣妾当真不得而知。”
“哦?”兰昕到底是不信,少不得悬心:“昔日入宫,你恩宠薄寡,为求安身立命,不辱身份,犯险尝毒也就罢了。本宫念在你心头高,又年轻些,没有向皇上说明实情。本以为你能从中领受教训,却不知如今有着身孕,你竟然还敢故技重施,真当本宫让表象蒙心了么?无从分辨到底事实如何。”
其其格慨叹一声,恭谨而柔顺:“臣妾并无半句虚言。”
兰昕没有做声,只勉强的维持着端惠的笑意。若仔细看,似乎也未必觉出那是在笑,不过是该有的端庄样子罢了。仿佛是为了顺应宫里的祥和肃穆而特有的一种调调。
“臣妾遍寻古方,吃尽苦药,为得就是容易受孕些,能有这绝好的子嗣缘分。不想天从人愿,臣妾得沐圣恩,欢喜的不知道该如何才好了。为此,臣妾才暗中授意两位妹妹帮衬,做出孕中倨傲的姿态,叫人以为永和宫内乱丛生,勾心斗角。
如此一来,许多人必然抱着观望的态度看待此事,鲜少再会宁愿自己冒险了。这也是没有法子的法子。臣妾不过是小小的贵人,又不得皇上的宠爱。想要如同纯妃、嘉嫔那样,安安稳稳的诞下麟儿,怕是不易。不得已才如此,唯有趁乱摸鱼,想方设法的让自己能有些安稳的日子过也就是了。”
兰昕听着她的话,脑子里慢慢的想着过往的种种。依旧没有做声。
其其格见皇后到底没有动容,少不得继续分辩:“娘娘若是不信臣妾,自可以唤两位贵人相问。表面上臣妾刻毒刁难,处处令她们难顺心遂愿,可实际上,臣妾根本没有做任何损人利己的事儿。
她们也无非是装装样子而已。非但帮衬了臣妾安稳,也得了贤惠持重,顾全大局的贤惠之名。也让皇上心里多怜悯了几分。娘娘慧眼,必然知晓臣妾没有说谎。”
“你倒是聪明。”兰昕稍微敛去了些怨气,沉着之中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淡:“本宫明白,后宫里的人,为了保护自己什么样的手段都得使出来。有人喜欢佯装天真无邪,有人喜欢大智若愚的那一套。只是你特别一些,软的不来,硬要顶着风上,喜欢装蠢扮倨傲,让旁人以为你只会自持蒙古宗亲的身份,恣意轻践旁人。也无可厚非。”
皇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到底是看透了自己的。其其格悬心,愈加不安。一直以来,她从不愿旁人看穿她的真心,可太后心中有数,皇后心中更有数。再往后,想要这样不管不顾的闹起来,怕也是不容易的。瞻前顾后,背负的越多,自然负累就越重。
“娘娘,臣妾也是实在没有法,其其格自知无才无貌,也不敢奢求。然则皇上他,他心里始终不是太在意臣妾的……”
“这样的话往后不必再说了。”兰昕语气稍微加重了一分,虽然只有一分,却也听得格外清楚。“你现在是有皇嗣于腹的人了,多少得长几分尊贵。皇上再怎么不待见你,也只是从前的事情了。如今,依着皇上的性子,必然会因为子嗣的缘故,多来探望。能否把握住这份恩宠,却要看你的本事了。”
见她眼眶微红,兰昕也有些不忍:“本宫猜想,皇上会更喜欢温婉懂事的女子在身旁侍奉。一味只会逞强,骄纵恣意的哪一种,或许是一时的新鲜,但终究不得长久。为了你的孩子,你自己仔细想想吧。”
其其格咬住唇瓣,重重的颔首。“皇后娘娘的提点,臣妾记下了。”
薛贵宁办事利落,到底是有了些眉目。“启禀皇后娘娘,奴才已经查问清楚了。”
“进来回话。”兰昕隔着门听,总觉得累。
“。”薛贵宁缓缓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内侍监,扭着一个小宫女儿进来。“将发了芽子的马铃薯混进膳食之中的正是这蹄子。”薛贵宁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便死死将人按伏于地。“还不快些向皇后娘娘告罪。”
“头抬起来。”兰昕声音虽然不高,可威严却慢慢皆是。
谁知那宫女儿死活不肯,硬挺挺的伏在地上犹如不闻。
薛贵宁冷喝一声:“皇后娘娘的话没听见么,当时耳朵聋了就能躲过罪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话音落,两名内侍监一个按着肩膀,另一个死命的钳住她的下颌,硬掰她抬起了头。
“紫娇?”兰昕一眼就认出了她是碧鲁答应的陪嫁侍女。
“皇后娘娘好眼力。”紫娇冷哼一声,没有半分胆怯:“奴婢是故意将那有芽子的陈年马铃薯混在膳食之中的。却不是冲着海贵人以来的。皇后娘娘要杀就杀,奴婢孤女一名,无亲无故。自从小姐去了,奴婢的心也死了,即便是砍了头,又或者是凌迟处死,对奴婢来说根本没有什么不同。”
“你倒硬气。”兰昕虽然没有动气,可脸色到底不好看:“既然不是冲着海贵人,那你因何如此?”
“哼。”紫娇想着自己也快死了,便将心一横,索性说个痛快:“那梅勒贵人,原和我家小姐是多么好的情分。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