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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被神隐评价为高手的奉天帝却有些束手无策。
他与谢渊澜刚刚在斋堂坐下,连筷子都没有摸一下,就已经被神隐伏击。
虽是仓促应战,但是谢渊澜显然对这种状况十分清楚,出手便是杀招,剑气森寒,连久经沙场的轩辕逸都忍不住悚然而惊。
只不过,打架的时候威风凛凛,打架之后,谢渊澜的情况却是让人措手不及。
轩辕逸最初还未看出异状,只是不小心搭到谢渊澜的手才发现他的手简直跟冬天的雪一般。
那种冰凉的感觉就好像是三九严寒的天气里,在脖子里塞了一把雪,一直冷到了骨子里。
细看之下,顿觉情况不妙——谢渊澜的脸上血色尽失,白得恍如透明。
轩辕逸只得一手提剑,一手搀着他,转向了方丈的禅室。
在去的途中,遇到一个云游至此,在饮善寺挂单的和尚,看了谢渊澜一眼,顿时摇了摇头:“阿弥陀佛!这位施主,看来病得不轻。”
轩辕逸一听之下,先是一愣,然后喜出望外:“大师竟然也懂医术么?”
“贫僧早年曾经学过一些皮毛,让施主见笑了。”云游的和尚宝相庄严,手脚倒是十分麻利,将轩辕逸两人带至静室,又细细把了把脉,半晌,才轻轻出声:“施主,令妹体质本弱,又强行修炼至阳内功——”
“等等,大师……”轩辕逸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响,打断了和尚的话,“什么令妹?朕……我跟他……”
“不是施主的妹妹么?”和尚微微皱眉,只是出家人对于俗世的男女关系显然并不关心,“这位女施主体内有一股至寒之气,细查之下,又并非是天生,想来是中毒或者修习某种武功所至。至于她所修习的至阳内力,虽然可抵消部分的寒气,但是,于身体却是大大有损。”
“上天有好生之德,待女施主醒来,请施主多加劝诫,那至阳的内功还是不要再练下去。”和尚说完,将谢渊澜扶起,渡过一股真气,助他稳住混乱躁动的内息。
完毕之后,那和尚单手合十,甩了甩手中的念珠,竟然就这样走了。
留下轩辕逸瞪着榻上正自行调息的谢渊澜,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刚刚遇袭,谢渊澜几乎是下意识般拦在了他身前,快速出手。这样的举动他并不是不能理解。作为谢氏的宗主,一向立于众人之前,撑持着庞大的家族,这么些年,他已经习惯了在危险出现,却还没有到达之前,就拦在众人之前。
只是——轩辕逸看着谢渊澜额头上滚滚而下的冷汗,一缕乌黑的碎发垂落在白玉般的脸颊旁——是女子吗?
轩辕逸与谢渊澜接触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是从未像今天这般靠近。
细看之下,倒是看出些跟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那微微合着的双眼,让谢渊澜整个人沉寂不少。
神使鬼差般,轩辕逸缓缓伸出手去,险险就要抚上那略带着少年人青涩的脸庞。
“玄兄,你……”
谢渊澜睁开眼睛,就看到轩辕逸的手停在自己脸颊旁不足三寸的地方。
就算是平日里脸皮已经厚得堪比城墙,轩辕逸一张老脸,仍然在那带着些疑问,又带着些无辜的眼神注视下,慢慢红了。
24 身份
谢渊澜看着轩辕逸脸上可疑的红色,还以为他是受了暗算,神色间不免多了一丝担忧:“玄兄,你——怎样了?”
轩辕逸皱着眉头,一脸天要塌下来的样子,声音却是冰冷异常:“小谢,谢氏宗主,你不仅聪明过人,就连这瞒天过海的功夫也胜人一筹呢。”
“什么?”谢渊澜看着轩辕逸,一脸的疑惑。
但是轩辕逸并没有让他一直疑惑下去,而是迅速将他扑倒在榻上,一只手扣住了他手腕的脉门,制住他的挣扎。另一只手,却是直直扣向谢渊澜的咽喉。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到很近,轩辕逸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谢渊澜漆黑的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而谢渊澜看着他,眼中似是有一丝不可置信静静闪过,连挣扎都只是一瞬,很快就冷静下来,轻轻扭过了头。
这是个很微妙的姿势,带着微微地默许。然而,轩辕逸的右手扣着他的咽喉,许久,不曾说话,也不再有任何的动作。
仿佛已经僵化成了雕像。谢渊澜的神色便在这静默中一点点冷凝如冰。
身下压着的身子仿佛很青涩,还带着少年人的单薄,隐约裹着寒气,丝丝缕缕地往外蹿,直直地涌到骨子里去。
而手掌下的皮肤纤柔白皙,光滑细腻,更重要的是——
没有喉结。
轩辕逸那一刻微微心悸,脑中却是一片空白,皱着眉头反复思量着应对之策——就算是女子也没有什么,真的没有什么,就连右相,朕不也让沈素一个女子做了么?区区一个吏部尚书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眼下最要命的问题是——谢渊澜如今这脸色已经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现在已经彻底成了黑色,不仅如此,神色也越来越冷,这可如何是好?
谢渊澜等了片刻,终于忍无可忍了:“我说玄兄,你到底要什么时候起身?”
“呃……抱歉。”轩辕逸到底也是聪明人,哪里听不明白她的意思,闻言急忙松手,翻身而起,十分利索地退到一边,挠着头皮嘿嘿笑着:“谢姑娘……”
谢渊澜霍然抬眼,冰封万里:“玄兄,你说什么?”
轩辕逸皱了皱眉头,这个表情,十足像是凶神恶煞想要杀人灭口啊。在这之前,一定从来没有外人知道他其实是“她”吧,就连谢冕——
一念及此,轩辕逸突然有了一丝不忍:“谢冕他也不知道么?”
“哼。”谢渊澜对于身份突然拆穿这件事,显然十分不高兴,“谢氏宗主,竟然是女儿身,这话说出去能听么?”
她的脸上有一晃而过的寂寞,轩辕逸忍不住垂下了眼睛。
当初在平凉军中,谢冕很少说起谢家的事情,好像他自己并不是谢家的人一样。就连数年前谢青过世,他也不过是在门外磕了三个头而已。
门内,有他这一生的至亲,他却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小谢,你并不愿意让他知道,是吗?”轩辕逸仿佛突然善解人意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朕不会告诉他的。”
谢渊澜抬起眼帘,静静看了看他的脸色,微微一笑:“皇上应该明白,九五之尊,当一言九鼎。”
“当然,”轩辕逸松了一口气,虽然本来也没有对这个转移话题的笨方法抱有什么希望,但是出人意料地有用呢。“这是朕与小谢之间的小秘密。”
还小秘密呢,你刚刚直接当做没有听到那和尚的话不是更好?说到底,谢渊澜也不擅长怨天尤人,既然皇帝都爽快地做出承诺了,她也就抽了抽嘴角,越过他去看了看天色。
此刻天色已经不早,素斋肯定是没得吃了——至善禅师一天只做一顿素斋。
想到这个,谢渊澜就忍不住咬牙切齿——自从隆庆末年她一直事务缠身,直到新皇登基,奉天朝立,她才闲暇下来。好容易抽空来一趟,竟然看得到吃不到。怎不叫人咬牙切齿呢。
轩辕逸看着谢渊澜的神色,抱着手退到一边,笑着摇了摇头——这谢渊澜在某些方面,倒是跟结心很像呢。
结心……不想到自家妹子还好,一想到,轩辕逸就开始头疼了。
他方才已经明确答应谢渊澜不会将此事说出去,那么结心——那傻丫头要是还如此倔强该怎么办呢?
哎,真是麻烦啊。轩辕逸叹了口气:“小谢,回去吧。以后再来便是。”
谢渊澜一阵咬牙之后,心情已经平复,听轩辕逸如此一说,便点了点头:“走吧。”
今日饮善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回谢家,为了不让明夷与忠叔担心,还是早些回去比较好。
两人仍是骑马而归,谢渊澜策马一直将轩辕逸送回宫中,看到秦如晦将人接到才放了心。
“皇上,请记得你答应在下的事。”
轩辕逸将手中的缰绳递到秦如晦手中,闻言微微一笑:“你放心,朕会记得。”
“那么,”谢渊澜微微屈膝,淡淡一笑,“臣先告退了。”
回到谢家时天色已经不早,明夷果然已经事先得了消息,在厅堂之中不停走动,一脸焦急担忧的样子。
见到谢渊澜平安归来,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快步冲她身边,绕着她转了一圈,才道:“少爷,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谢渊澜眼睛扑闪了两下,轻轻叹了口气:“明夷,他知道了。”
“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