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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邵煜白将书架扶正立好,这时候倒是不见眉头皱一下。只是惯用的手臂本就带着伤,此时又覆上了一层灰,在他注视手臂之时,透过粗布滑下竹简落地的书架空档,琳琅下意识的注视了他一会儿。
而后才慌慌张张的绕过来:“你怎么用受伤的胳膊挡啊!疼不疼啊你!”
面对她责备一样的语气,邵煜白淡淡道:“不疼。”
“骗谁呢你,当自己是铁做的啊?”琳琅一着急,就爱用语气词。强行捧着他的胳膊将上头的灰一层层吹落,隐约看见血水加上灰尘几乎和成了泥,琳琅的心里有些发沉。
“你们邵家出来的兵,怎么都跟傻子似的。”
出将听得心里一跳,忙看邵煜白的脸色,顺便提醒:“世子妃,慎言!”
琳琅也发觉自己吐槽错了人,尴尬的抿了抿唇,默默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正好身边就有水和帕子,出门发现香儿在那望风还没走。转头对着在河道:“你去拿些绷带和棉布片来!”
香儿见状道:“还是奴婢去吧!”
“没事,让在河去就行。”琳琅说完就回了屋子里。
她信不过李若溪的人。
邵煜白刚要重新穿回披风,直接被琳琅挡了住:“伤口落灰也不管,你这条胳膊还想不想要了?”
“小事而已。”邵煜白不在意的道。
伤一次是小事,一直伤着那还能算小事吗?
琳琅也不想在意,因为想管得多,牵扯到的责任就大。
但是,多看了几眼,她还是忍不住爪子发痒。
“你之前帮过我,刚才又帮了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的伤口变得严重。会良心难安的。”
琳琅别扭的道。
邵煜白顿了顿,到底把披风重新放下了,只是一张脸上冷漠的很:“你还有良心?”
“……我怎么就没有了?”琳琅莫名遭受人身攻击,登时有些火大。
就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一个劲儿针对她。
然而她还是强压下了这股火气。毕竟这人最近一直气色不佳,看着便知身体虚乏,又一直捂着披风,中暑都是小事,伤口溃烂就是大事了。
好歹这人和她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之前,也曾是她崇拜过的人。他总不能无理取闹的自残吧?
“您在想什么,这个我不知道,也管不着。”琳琅在得来绷带和棉布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包写有“劣等金疮药”字样的药粉,在他眼前晃了晃:“喏,撒上去也就管那么一点点事,您的伤该在还是会在,没问题吧?”
说完,她将药粉在棉布上撒了一层,对着他刚被她清洗过的手臂盖上去,又用绷带在外面绕了几圈,打了个结。
“但是吧,”她继续补全前头的话道,“这里是昔日太医院首座的屋子,舅舅一贯最不忍心见人伤病,我不想有人带着没处理好的伤走出他的大门。”
说完,她转过身,开始收拾地上的竹简。
出将目睹完全程,不失惊讶:“世子妃身上怎么带着劣质药?”
邵煜白看了两眼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嫌弃的道:“她自己就是个药匣子。”
总喜欢在身上揣些觉得寻常用得到的小玩意,实际上不知多久才会用一次。
但只要能用到,她就能在心里乐开了花。证明:你看我不是白揣着的!
捡着捡着,身旁多出一只手来,琳琅以为是出将,刚要道谢,却发现那人眸光深邃,线条坚毅,直挺的?梁下方,嘴唇轻抿,只比最初少了那份黯然,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他还要不开心?
“您好好休息就行,我自己来。”琳琅从他手中把竹简夺了过来,顾不得上面有灰的抱在怀里,怕被他夺回去。
邵煜白却直接捡起了下一个,扫一眼,而后放在了书架下排。
“哎哎,别乱放!”琳琅想说他这么大个人怎么不听劝还捣乱?转眼却发现他放的没有问题,正是苏子和往日习惯的那样,将杂病类放在最下面一层。
可能是巧合吧?
舅舅总不至于连这种事都要告诉他,他也应该不会闲到记得这种事情。
想了想,她叹道:“你把捡起来的。都放在桌子上好了,我挨个儿摆回去。”
有邵煜白和出将一并帮忙,上百个竹简倒是很快的归了类。又不知是不是天意如此,她正好就在这一百多个竹简里找到了写有“历十九年,北暨城”字样的一卷。
端正工整的字迹,全是出自苏子和之手。
她自小跟着舅舅一起练字,也曾有过这样一手好字。她还说过,有朝一日要将字练得比舅舅还好看,可是后来握笔的机会逐渐少了,凡是能握笔都是因为有着急事,字迹也开始潦草起来。
“应该就是这个,我先看看。”琳琅也坐去了桌边。
由于研制出抗解水疹之药时,她也曾参与其中,提过建议,时隔多年再看这张竹简却也不觉太难读懂。琳琅一条一条往下看去,昔日的记忆也逐渐浮现,看到至关重要处,手指轻轻磕了一下桌子,豁然开朗道:“有眉目了!”
“你能想办法抑制疹疾了?”邵煜白问。
琳琅稍加思索后才道:“先不夸下海口,但是能朝着那个目标试一下了。”
找到头绪。就片刻不容歇息。几人相继出了院子,随着在河一起去知会苏璨。路上在河还在解释:“方才主子来过,本想在外头候着您们,可是丞相和侧夫人突然登门,主子前去接应了。”
爹和孙氏?琳琅微微诧异,归宁才过去几天啊,李若溪还比她要多在家里住了两天,就这么舍不得?
经在河带领,往主院的方向走去,还隔着一条走廊就能听见孙氏不加掩饰的笑声,想来应是其乐融融。琳琅都犹豫要不要进去了,香儿却已经小跑过去通报:“邵将军与世子妃到了。”
在这时候撞见,其实挺尴尬的。尤其李丞相,在几人相互见礼之后看着琳琅,显然解释起来都仿佛充满了尴尬:“琳琅啊,若溪受了伤,你孙姨娘不放心,非揪着我要过来看一看。”
“噢,那您们继续看,我就是来打声招呼。”琳琅笑道。“现在还有事,该走了。”
“站住!”李丞相不悦的道,“还是没大没小,也不和爹说说你是来做什么的?才嫁出去几天就真不当自己是李家的女儿了么!”
琳琅一脸的无动于衷。
却是邵煜白站出来道:“事关机密,不好多说。还请丞相谅解。”
“哦?”李丞相自然没有忽视到是邵煜白陪着琳琅一起来到苏府的这件事情。甚至刚进门时,听见苏璨说琳琅也来了时,他就事先猜到了是邵煜白陪着她来的。
“那既然如此,老臣便不多问了。”
虽然并不想将这件事情糊弄过去,但李丞相还是很懂行情的道。
随后,苏璨自然是希望琳琅和邵煜白能留下来。一起用个晚膳之类。可誉王府着实离得稍远,被婉拒了两次苏璨也就没坚持,出门将琳琅和邵煜白送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琳琅才发现哪里不对,心有顾忌的悄悄问了邵煜白:“被我爹看见咱俩坐在一个马车里不大好吧?”
邵煜白道:“我不介意你现在下去跟在后面跑。”
这人……
琳琅当即道:“不好就不好吧。有人说闲话,我就说你是保护我的!”
邵煜白沉了脸色:“仿佛你从出门开始就忘了我的身份。”
邵大将军,王府二爷,她的小叔。
哪一个不是压倒性的身份?
琳琅干笑了两声。
“那就说,我是来保护您的吧!”
出将驾着马车行驶而去,孙氏才面含沉重的对着李丞相道:“这琳琅丫头,会不会与邵将军走的近了些?若是没成亲时还好,现在琳琅都嫁给了世子,小叔与侄媳两个同坐一辆马车未免也太……”
后头的话她没说出来,但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李丞相自然也发觉了,点头沉声:“琳琅所做确实不妥。若是再遇到,我这做父亲的得提醒她一番,莫要不顾礼节,引来祸端。”
孙氏叹道:“都说老爷偏心妾身和若溪,可老爷偏袒过谁呢?当年您为防止苏太医连累李家,将他的门生都赶了出去。为此姐姐不辨是非的大发雷霆,您还不是一直受着,从未对她下过重罚!”
“老爷,”孙氏挽着李丞相的手臂,语气中不乏心疼,“妾身这辈子能嫁给您,是最大的幸事。”
李丞相听得叹息,拍了拍孙氏的手臂:“李家在我这一代,虽是大不如从前了。但我也没想过,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去牺牲自己的女儿。来振兴家业。如今唯有盼着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