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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池终究没能抵上话,被段萧使派走了,这原本是段萧的好意,因为在他看来,这些暗中的杀手都是冲着他来的,所以,只要非池不陪在他身边,便不会有事。
他让非池带着琴先走,他殿后,可是,走着走着,竟与吃过晚膳告辞而回的吕止言碰了个正着,一个往南,一个往北,又恰逢这么个时刻,着实让人怀疑。
段萧眯眼问他,“这般晚了,吕先生还在街上闲游吗?”
吕止言笑道,“今天真是好日子,我竟与段公子巧遇了。”
段萧双手往后一背,沉声哼道,“问你话呢,你还没答。”
吕止言道,“我是刚从宋府出来。”
段萧面上一笑,心中却是冷哼,偏就那么巧了,他才刚刚遭遇刺客袭击,后脚就与他撞上了,这真的是有缘,还是故意为之,还是……他本身就是刺客?
段萧扬眉问,“吕先生今天去了宋府?”
“是呢。”
“去宋府做什么了?”
吕止言看他一眼,好笑地问,“大人是在办案吗?”
段萧冷漠寡笑,“寻常之问,吕先生觉得有什么不妥当之处吗?”
吕止言淡道,“有。”
段萧问,“哪里?”
吕止言道,“大人的语气。”
段萧沉声一哼,“不瞒吕先生,就在与你巧遇前,我遇到了一次暗杀,所以,盘问你,这实属正常。”
吕止言哦了一声,说,“谨慎是好事,但对象用错了人,这就不好了,我确实是从宋府出来的,之所以去宋府,那是因为宋六小姐生病了,我是去给她瞧病的,瞧罢病就在宋府用了饭,这事儿,宋府上的人都可以作证,宋世贤也可以作证,当不得假的。”
段萧一听,怔然道,“宋繁花生病了?”
吕止言道,“嗯。”
段萧问,“什么病?”
吕止言看他一眼,说,“中暑外加香热症,不是大病,吃几副药就好了。”
段萧抿了抿唇,眉头蹙了蹙,站在原地半晌,终是冲吕止言歉然道,“段某不是有意怀疑先生,还请先生谅解。”说罢,又道,“她既是生病了,如今可歇下了?”
吕止言笑道,“早歇下了。”
段萧轻淡嗯一声,点头,原本是想着等回去,他将琴重新包装一下,再去宋府找宋繁花,把琴给她,虽然夜了,但这不影响他晚夜送琴的“情意”。毕竟,她白天的时候才说过,送琴,送情,而当天买琴,当天赠“情”,这样才算有头有尾,但如今,她病着,又早早的睡了,那他再去宋府叨扰就太不像样子,他默了默,向吕止言告了辞,便往太守府的方向去了。
只是,半路上,又遭遇一次暗杀,虽然这次暗杀依旧没能伤他分毫,可这也让段萧的心里生出了十分警醒————云王朝大概已经容耐不下他了。
而当他折过转角,快走到太守府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地上躺了一个人,他走上前一看,竟是非池!
他大惊,立刻蹲身喊人,“非池!”
地上的人没有应声。
段萧伸手将他翻过来,一翻过来,就在月光的照耀下看到非池胸口上开了一个大血窟,大血窟周围全是血,有些甚至已经结了痴,而地上也覆了一层血,再探到他的鼻下,已经没了声息。
段萧怒的一下子握紧了拳,他冲空中高喊,“夜辰!”
一个黑影自身后现身,“主子。”
“谁干的?”
“弓箭手。”
“可看到是何人?”
夜辰摇头,“此人对主子应该颇为了解,采用远攻战术,让我窥不到他的面相。”
段萧冷笑道,“窥不到也能猜到,除了柳府,别无二人。”
夜辰问,“那主子打算怎么办?”
段萧眯眯眼,看着地上刚刚还与他言谈甚欢,憨厚老实又爱家护主的人死于非命,尸身凉寒,他的心,骤然一疼,可再疼,他也得咬牙挺过,他道,“让人给他好生安葬,另外去查一查他家中还有何人,发些物资和钱财,时常去看望,不要短了吃喝。”
夜辰领命,下去唤人。
段萧拿起跌落在一边的玉简丹琴,一脸沉重地回到府中,无方不在,夜辰就现身在他的身边,看他一个人坐在月色下弹琴,青衣、石桥、冷月勾勒着这一夜染血的天地。
吕止言在段萧走后也没停留,回自己居住的百书斋,却在走出十里路的样子后,被匆匆赶来的环珠给喊住了,环珠气喘吁吁冲他大喊,“吕先生,吕先生……请停步。”
吕止言一愣,扭头问她,“何事?”
环珠道,“我家小姐好像又不大好了,吕先生快去看看吧!”
吕止言面色一变,布衣白袍在夜色里挽出一段流光,紧声道,“快带我去。”
“是。”
环珠应声,立马在前面疾走。
吕止言跟着,也是步履如风,到了宋府,去了南院,原以为宋繁花的病情忽变,宋府的主子们必然又是一番折腾,统统都会涌来,却不想,南院一片宁静,无风无浪,更无人声。
吕止言纳闷。
环珠却已经推开了堂屋的大门,站在门口冲他道,“吕先生进来吧。”
第36章 英雄之路
吕止言看着那道门,摇头笑问,“宋六姑娘确实又不舒服了吗?”
环珠道,“当然啊。”
吕止言一手挑起裤布,一边往上走,走近,踏过门槛,环珠就将门关上了,吕止言似乎心有所感,遥遥地站在堂屋里不入闺门,他冲那道拱月门问,“六小姐又把在下喊回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环珠冲他看一眼,走过拱月门,进去了。
宋繁花背靠在床头,面色恢复了正常,稚嫩白皙的脸上挂着浅浅淡淡的笑容,黑发没有挽起来,全部长长地拖曳在被榻上,桃花衣绯因为汗湿而被换了下去,她此刻穿着净白的棉服,松松垮垮系绑在身上,黑发、白衣,在这深闺的床内飘逸脱尘。
她听到吕止言的话,温温婉婉地说,“喊吕先生回来,自是感谢。”
吕止言挑眉,笑道,“不必了,你大哥已经盛情款待过我。”
宋繁花说,“大哥是大哥,我是我。”
吕止言没料到她会这般说,很是不解了一会儿,这才道,“宋六姑娘是要亲自下榻谢我一番?”
宋繁花笑道,“不是。”
吕止言问,“那是如何?”
宋繁花说,“今日我是与五堂姐一起出门游玩的,回来的时候,我与她都热的不行,她的脸红的像虾子,我的脸红的也像虾子,红廊坐落在后院,是西院、南院的必经之地,而五堂姐住在西南院,必然也会受其影响,今天我发了症,明日也许就是五堂姐了。”
说了半天,吕止言没听明白,他道,“若是五小姐发了病,我自当也会来看的,本来今天问诊过你,也想替其她几位小姐诊一诊的,但天色已晚,多有不便,我就想着明日再来。不过,六小姐在清醒后的第一件事考虑的不是自己,而是五小姐,这姐妹情深,真令吕某羡慕。”
宋繁花轻轻一笑,“吕先生就在宋府住下吧。”
吕止言一愣,愣后那张净白的脸腾的就红了,片刻后又是羞恼又是气愤,他轻咳一声,厉色道,“吕某乃正经人士,当不得六小姐的这般戏弄。”
宋繁花微叹,自言自语嘀咕,“给你机会,你还给我假装正经。”她扬声道,“住不住随你,反正五堂姐这个人我是交给你了。”
吕止言越发的怔愣莫名。是,他承认,他是有点儿心仪宋昭昭,可也只是一点点儿,他身无长物,历来人生如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也许今天在衡州,明天就在云门,后天就在上京了,所以,情爱一事,他从没有想过,因为,凡是世俗女子,必受教条规制,而那些没有受教条规制的,他也许看不上,而看上的,却不一定愿意随他这般颠沛流离。
在衡州呆了将近快二年,这已是奇迹,也是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来呆的最久的一个地方。
不为别的,只因这里有一个宋昭昭。
吕止言哑然沉默良久,这才出声问,“六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繁花说了半天,这个人的嘴还像是蚌壳一般紧的令人头疼,她便没了耐性,哼了一哼,大声道,“你喜欢我五堂姐,别以为我不知道!”
吕止言倏然一怔,心虚地白了脸。
宋繁花又接着说,“是男人就不要做缩头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