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耳中听着皋兰都督与伏廷在说这北地的民生。
罗小义从旁过来,看她盯着铺子里的东西,打量了一下里面,说:“嫂嫂上次带世子入城时逛的便是这商号的铺子,今日怎么又看这家的。”
栖迟心说哪里会想到这么巧,北地比起中原荒凉多了,她在这里生意原本并不多,也算是有缘了。
口中却道:“也不知这家的东西如何。”
罗小义看一眼他三哥,小声说:“巧了,上次流民的事,嫂嫂让我去城外守铺子,一大半都是这家的。我只知道这家买卖做的广,又杂,想必是十分富裕的。”
一说到富这个字,他便有些心驰神往了。
穷了好几年了,谁不盼着富。
栖迟抿住笑,还得附和着点头,说:“应当是吧。”
罗小义更想叹息了。
栖迟看他神情更想笑,用袖口掩去了,忽又想起他们之前说的与突厥的战事。
她想着:这北地毗邻外邦,若是能没有战事,安然行商,该有多好,必定是稳赚的。
一动起经商的心思,便不免有些可惜了。
路上忽而有些突兀的惊呼声。
栖迟转头看过去,就见一群人跑动了起来。
几个高大的胡人被挤过来,逼得她退后好几步,似是被困住了一般。
罗小义用手推了一下:“干什么,让开!”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紧。
是伏廷抓住了她的手。
他另一手隔开了那几个胡人,拉着她带到身边,说:“跟我走。”
栖迟跟着他走出去时,皋兰都督已经命人去查问原因了。
伏廷带着她,一路避着行人。
他人高腿长,脚步快。
她有些跟不上,觉得他仿佛带的不是自己的夫人,伸手扯了一下他袖口上的束带:“你慢些。”
伏廷看见她头上兜帽都已被风吹开,走得太急,脸微微泛红。
他左右看一眼,不想拖在这道上,手臂一收,将她揽住,说:“先走过这段。”
栖迟一下被他手臂收着,贴在他胸膛,一时间心口跳了下,也忘了其他,只能随着他的步伐快行了。
路上有两个人差点撞上来,伏廷都挡住了。
直到人少了些,他伸手推开扇门,将她带入一间道旁的馆舍内,才松开手。
他在馆内走动一圈,看过了四周,觉得安全,才回头说:“你在这里等我。”
栖迟走得太急,还有些喘,只能点头,一手理了理鬓发。
伏廷大步出门走了。
馆内清静,是因为有人在做茶。
这种昂贵的茶寻常百姓难以享用,因而来客寥寥。
栖迟一落座却就选了个最好的。
侍从接了她的钱,毕恭毕敬,连忙为她选调料煎茶。
她坐了片刻,才算缓过来了。
朝外看一眼,突来的混乱还未过去,比上次瀚海府里的街头还乱。
一盏茶做好了,侍从捧着请夫人来品。
栖迟端在手里,轻轻嗅着茶香,刚抿了一口,抬起头,无意间看出窗去。
看见了个锦衣玉冠的人。
是河洛侯世子崔明度。
他带着一群随从,被人簇拥着走在街上,脚步很急,大约也是过来回避的。
栖迟看见时便转开了眼。
她放下手中茶,起身,戴上兜帽,直接迈脚出门。
侍从眼见着这最好的一盏茶,这位夫人竟然只品了一口就出了门,更是咋舌了。
※
伏廷打着马去源头走了一圈,皋兰都督已将乱子止住了。
是有胡人养的野兽牵来城里杂耍,却没管住,不慎咬伤了人,这才引出了乱子。
尽管如此,伏廷还是带着罗小义在城中四周巡了一圈。
确定没有其他缘由才作罢。
罗小义知道他向来防备心重,打马跟着他说:“放心吧三哥,不会是那些突厥探子,他们被咱们追跑了才没多久,哪里敢这么快就潜入这皋兰州里。”
说到此处,他忙又道:“三哥还是赶紧去看看嫂嫂,万一要叫她受了惊吓可怎么好。”
伏廷点头,手里缰绳一振,驰马出去。
很快便到了那间馆舍。
他下了马,进去却没看到人。
里面的侍从还记得他,一是因为这位贵客胡服紧束,英姿飒飒,似是军中之人,又因那位夫人出手太阔绰了,想忘记都难。
忙告诉他说,人早已离去了。
……
附近一座高亭,背城望山,视野开阔。
栖迟在僻静处避了片刻,眼见路上行人不再乱了,知道应当是无事了,就来了这里。
她倚栏而坐,忽然觉得腰上硌得慌,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了自己的香囊。
里面还放着她当时叫伏廷买的那枚珠球。
她拿了出来,捻在手指里看着。
伏廷大步走过来,一眼看见坐在亭中的女人,抿了下唇。
险些要以为他将自己的夫人给弄丢了。
他走至亭下,就在她对面站着。
她并未发现,身靠在亭栏上坐着,手里拿着那枚珠球在看。
他看了片刻,问:“这种便宜东西有什么可看的?”
栖迟这才发现他,抬头看他一眼,手心握起,将那枚珠球包了起来,反问一句:“便宜便不是钱了?”
伏廷无言。
心中自嘲:也是,他有何本钱在她面前说东西便宜。
以她的手笔,恐怕什么都是便宜的。
栖迟手心握着那枚珠球,顺着钱,想起了前面的事。
忽而说:“我已看见小义身上记的账了。”
她知道那是什么,秋霜当时告诉她,罗小义问了打发杜心奴的钱,她再看那数目,便知道了。
上面都是她近来所出的数目,最近的一笔,是竞买那批马的。
伏廷眼一沉,心想罗小义办事越发不牢靠了,竟叫她发现了。
再看眼前的女人,紧抿住嘴,一时无言。
栖迟看着他。
男人依旧一身蟒黑胡服,站在她眼前,手指撰着马鞭。
她看着他英挺的眉骨,深邃的双目,扫过他紧闭的薄唇,便也看到了这男人的一身傲气。
她笑一下,点了点头:“好吧,便当你是问我借的好了,他日再还我就是了。”
就成全他的傲骨好了。
反正终究会有那么一日的。
伏廷确实就是这么想的,纵然眼前困顿,但他日未必。
可听她这么说了,他又不禁扬了嘴角,心里想着那一笔笔的数目,忽然问:“不怕我还不上?”
栖迟眼睫轻颤,心里回味着,耳边一瞬间响起了这男人的那句狠话——
老子不信迈不过这道坎。
这种男人,岂会还不上。
她笑起来,手臂搭上亭栏,轻轻摇一下头:“不怕,只要是你伏廷,就一定能还上。”
伏廷顿住,抬眼看过去。
栖迟倚坐在那里,身上罩着大氅,脖上一圈白雪似的狐领。
她手臂搭在栏上,脸枕着臂,冲着他,轻轻地笑。
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茫茫北地的冬日,似已过去了。
第二十二章
节庆过后; 就到了返回瀚海府的日子。
别院大门口; 仆从们进进出出,将行李送上车马。
李砚抓着马鬃; 爬上了自己的那匹马。
他眼下已骑得不错了,此番决心要自己骑回瀚海府去。
在马上坐定后,他看向一旁:“小义叔; 我怕姑姑担心,劳你在旁看着些。”
罗小义正在理自己的马缰; 第一次被他这么称呼,顿时笑出声来:“就冲世子你叫我一声叔,我也定要看好你啊。”
李砚是看在他是姑父的结义兄弟; 唤一声叔也是应当的,却被他打趣出了不好意思来,打着马跟去后面了。
栖迟站在马车旁; 看到此刻; 才转头登车。
新露看她脸色,似是没多少精神; 还以为她是太担心世子了,一面扶她踩上墩子; 一面宽慰一句。
栖迟摇头; 想了想; 大概还是节庆上,在那座高亭里坐了许久受了风。
她心里有数,登上车里坐了。
伏廷出来时正好看见女人上车的身影。
看着那道车门帘子放下了; 他才伸手去牵马。
一旁,皋兰都督前来拜别。
伏廷跨坐到马上,听他说着话,一只手的拇指按着额角。
他为赶着出发,连夜与下官们议事,根本没怎么睡。
皋兰都督拜别完,告退下去,紧跟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伏大都护。”
伏廷手一停,看着来人。
崔明度立在马前,正向他搭起两手,温文尔雅道:“这次来北地马场,能结识安北大都护是崔某之幸,特来拜别。”
伏廷上下看他一眼,抱拳,回的是军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