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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年金明池演武,怎么突然打起来了?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有?”
“有!”崔信眼里闪着亮光,“那天的冲突起的极其突然,小的就留了心,趁着天黑,亲自潜到水里去看了大皇子和四皇子当时乘坐的那两条船,谁知道刚看大皇子的船,就有人来,把四皇子的船拖走了,没过多大会儿,大皇子那条船,也被人拖走了。拖走大皇子船的,是大皇子的人,拖走四皇子那条船的,是四皇子的人。”
“船有问题?”
“嗯,大皇子那条船,船底正中被人切出了一尺长半尺宽的洞,边缘整齐,肯定是用利刃切出来的,我看的时候,那个洞用一块油布塞的很粗糙。”
“用这个法子想在金明池演武那样的场合害死一个皇子,这也太蠢……嗯,若是水里再藏几个水鬼……也不是不可能,大家都觉得不可能,才最可能。”宁远捏着下巴,一边嘴角往上高高翘起,“不过,还是挺蠢,船的事,大皇子瞒下了?”
“是,事后我一直关注这事,朝廷内外,一点风声也没听到,小的以为,只怕四皇子那条船,也有问题。”崔信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
“嗯!你接着说,这事有意思。”
“小的以为,这件事,最妙的,是两个人不约而同,都把这事瞒下来了。”崔信目光炯炯的看着宁远,“为什么会不约而同瞒下来?会不会是两人都动了手脚、都心怀鬼胎?揭了对方,必定要露出自己,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替对方瞒住,也就是替自己瞒住。”
宁远突然哈哈笑出了声,双手抱着膝盖往后仰倒,在炕上滚了两滚才重新坐正,“简直妙极了!”
“七爷!”崔信有极其无语,哭笑不得的看着宁远,七爷,还跟小时候一样,一高兴就翻跟头打滚。
“崔叔,你手里的人手够不够?我带了些人,让六月陪你再去挑些人,还有,秦王府和燕王府里有多少咱们的人?有没有在身边侍候、得力的人?这一回,别怕花银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就是用兵的时候,人都调动起来,银子用足,头一条,先把秦王府和燕王府都撬出缝儿来!”宁远兴奋的眉飞色舞。
“七爷放心,这两座王府,至少算不得铜墙铁壁。”崔信脸上透着自信。
“那就好,还有,让人……算了,这事劳你是大材小用,回头让凤娘和六月去办就行,还有件小事,虽小,却只能烦劳你才行,你让人去打听打听上元县的文涛,就是从前袁大将军身边的那位文先生的孙子。”
“文先生?好!要查什么?”崔信惊讶了一声。
宁远皱了下眉,“这个文涛,现在跟在绥宁伯世子夫人李氏刚过继的兄长李信身边,刚刚跟过去,一时……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这中间得也许有点什么事,都查一查吧,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是。”崔信垂手答应,“今天的事,”崔信顿了顿,“七爷这几天要小心些,周六少爷和四皇子极其要好,就怕他撺动四皇子出面找七爷的麻烦,四皇子一向全无顾忌、下手极狠。”
“知道了。”宁远深吸了口气,“你赶紧回去吧,往后若不是必须,你我尽量不要见面。”
“是!”崔信站起来,曲一条腿,行了个军中礼,垂手退了出去。
宁远往后倒在炕上,两只手枕在头下,翘着腿晃来晃去,望着雕画精美的藻井,将崔信的话细细理了一遍,周六若是撺动了四皇子……四皇子那个蠢货,肯定一撺就动!若是他找自己的麻烦,那还真是大麻烦……
不能等到麻烦上身,这事儿……也不是难事,不过得尽快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三章 清修的公主1
太阳还没出来,黎明的薄雾笼着青山,隐在青山翠树之间的那座皇家别院的侧门从里面推开,福安长公主一身淡青衣裙,从侧门里跨出来,绿云蓝衣白裙,手里提着只竹筐,跟在后面。
福安长公主脚步悠闲,出了门,深吸了几口气,“这山里总还是有山里的好处。”
“公主以前总嫌宫里能闷死人。”绿云紧走几步,落后半步跟在福安长公主身边。
“我又没说城外不好!你又想哪儿去了!”福安长公主抢白了绿云一句,绿云白了她一眼,没接话。
“昨天晚上谁找你?”福安长公主甩着帕子,搅动着身边的薄雾。
“是静林,说昨天吃了午饭大约一个时辰,寂明师太就被随国公府的人请走了,直到她来前才回到庵里,说是看寂明师太的神情,挺高兴的。”绿云声调里透着几丝似有似无的低落和烦恼。
“这是第几趟了?”福安长公主依旧闲闲的用帕子甩着雾气。
“第四趟了。”
“真当我是个活死人了?哈!”福安长公主猛的抖了下手里的帕子,“再二再三不能再四!打发人去寻赵培荣,城里福荣庵的主持师太病了有大半年了吧?让他把寂明弄过去主持福荣庵。”
“那宝林庵呢?交给静林?”
“静林是个小人,小人可用,可不能重用,让她做监寺吧,宝林庵新的主持,跟赵培荣说,让他请大相国寺的青空大和尚推荐人选。”福安长公主答的极快。
绿云‘嗯’了一声应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公主这跟出家还有什么分别?周贵妃还这么不依不饶,我真是想不通,公主哪儿对不起她了?哪来这么大的仇?怎么就不能消停点儿?”
“怎么没仇?要不是我,皇上怎么会多出个嫡子来?”福安大长公主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事怎么能怪公主?再说,那两位……活死人一样。”
“她要是知道好歹,懂个分寸……那就不是周贵妃了。”福安长公主突然叹了口气,“太医院这一块不能放松,我得赶在皇上大行前半年一年,落发出家,唉!今天好好替皇上念几卷地藏经,替他求寿求福。”
“真到那时候,那两位不知道会怎么样。”绿云忧虑里透着怜悯。
福安长公主斜了她一眼,“管那么多做什么?咱们自顾还不暇呢。再说,宁家,不是来人了。”
“下个月就到五哥儿的生辰了。”绿云提醒了一句。
福安长公主烦恼的甩了几个帕子,“告诉赵培荣,寂明的事赶紧,这两天就把她弄走,总得有个安心的地方让我躲一天清静!”
“那位也是,公主一趟也没见过五哥儿,偏还让他年年过来。”绿云想着那位眼睛清亮,俊秀可爱的五皇子,叹了口气。
“可怜天下父母心,除了她那座离宫,她大概只敢让老五到我这儿来个一趟两趟的了,七八岁的孩子,成天跟坐监一样,一年就放这一趟风,唉!这孩子就不该生下来!”
皇上要是没了,不管是老大还是老四即位,都不会放过这个孩子,以及宁皇后,就算他们能放过,周贵妃也不会放过。等皇上没了,自己能顾住自己就很不错了,别的,她谁都帮不了……都是可怜人。
“嗯。”绿云低低应了一声,“也是,公主见不见他,我看他根本不在意,年年都是一大早来,非得在咱们庄子里疯玩一整天才肯走。”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福安长公主烦躁的挥着手。
“嗯,对了,早上我看厨房里有几只水鱼,跟她们说了,中午炖个水鱼汤,就这一个荤菜就行,别的都要清淡,不用焖饭,蒸一笼象眼小馒头,下午茶我让她们做几笼紫藤花饼,再吃上一回两回,紫藤花就该没了……”绿云立刻转了话题,语调轻快的说起了做什么吃什么。
福安长公主没再说话,沉默的听绿云叮叮咚咚说着吃这个吃那个,又转了个弯,就看到了宝林庵。
宝林庵门口停了两辆车,福安长公主顿住步,皱眉看着刚刚停下的几辆车。
后一辆车上跳下两个丫头,前一辆车上,帘子掀起,李桐从车上下来,转身又扶了一位老尼姑下车。
“那是宁寿庵的慧宁师太,咦,那不是那位李氏,慧宁怎么带她来了?我去问问?”绿云看着福安长公主,福安长公主没答话,看着两人进了宝林庵,才慢吞吞答道:“问什么?来都来了,走吧,正好一会儿看看。”
福安长公主带着绿云,从角门进了宝林庵,直奔她专用的那个清修小院。
小院门口,站着寂明师太,寂明师太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