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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瞧了一眼那边,那边的人儿被打的在地上缩成一团了。
宝馨插袖瞧着,没有开口叫停的样子,不多时,人贩子就被打的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的声气儿都快没了。
不多时,一个着鹅黄袄裙的丫鬟慌慌张张跑过来,瞧着胡同里头这么一群人,吓得不敢上前。
宝馨眼尖看到,叫小翠把那个小女孩给抱过去,“你家姑娘在这儿,以后小心点。仔细你家奶奶剥了你的皮。”
小翠还怕这丫鬟和地上死狗似得人贩子是一伙的,和几个婆子一道,送这对主仆回家去。地上的人贩子打的已经没有多少气息了,朱承治也不派人去衙门叫人。衙门里头也不干净,人贩子们在衙门里头都交了孝敬的,送回去,别说下大狱,别好吃好喝一番送出来了。
朱承治深深明白什么叫做阳奉阴违,干脆自个动手“剥了外头袄子远远丢出去。”
三两下处置完了人,朱承治和宝馨并肩贴着胡同墙根慢慢走。
“殿下这么冷的天出来,没事么?”宝馨说话间,口鼻间呼出一团雾气。这天太冷了,哪怕浑身上下就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外头,凛冽的寒冷还是想要杀过厚厚的鞋底和披风,往肌肤上冲杀。
她说话的时候,就呛了口冷风。朱承治好笑的伸手拍拍她后背,“你都出来了,我哪里有甚么要紧的?”
他说着看了会儿周围,四周的人并不是很多,多数还是出来走亲访友拜年的。
“你怎么不等十六?那会最热闹。”
“难等,”宝馨干净利落的道,还不是怕到时候朱承治又变卦,十五上元节宫里要放鳌山,十六就走百病,也不知道那会朱承治还能不能让她出来。趁着时候还早,出来走走活络活络筋骨。
朱承治嗤笑,“真是个急性子,好好等等,又有甚么要紧的?非得挑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又有甚么不好呀?”宝馨插着兔毛筒子就和他呛,“瞧瞧,这会子没了嘈杂声儿,清净!”
朱承治一笑,他眼风一瞥她脸上。宝馨来自苏州,苏州那地儿,再冷也是带了几分江南水乡的柔情,哪里和北京似得冷硬如刀。哪怕人在这儿快十年了,每年冬天,要是不好好捂着,脸上都能长出几个冻疮。
他伸手给她整理了下脖颈边的护颊。毛绒绒的贴在脸颊边。
“好好的家里不呆,偏生跑出来挨冻,你叫我该说你甚么好!”
话说的老气横秋的,好像宝馨才是那个年幼的。
这人喃真怪,明明小时候挺喜欢黏着她,宝姐姐长宝姐姐短。现在长大了,都是你啊我的。
她脸颊冻得通红,朱承治索性两只手贴上来,捂着她脸颊。年轻男人火力大,粗糙的手掌心暖融融的,贴在她脸颊肌肤上。
“卖馄饨喽——”叫卖馄饨的嗓音混在风里悠悠扬扬。
大年初三之后,陆陆续续会有人出来做生意,年要过,可是生活还得继续讨,这会子已经有人出来走动了,卖个东西也有个便宜。
朱承治叫那边挑着担的小贩,让煮海碗的馄饨。小贩手脚利落,不一会儿就给端了来,热气腾腾格外惹人爱。
朱承治一手给她端着,叫她捏着勺儿,“来,快些吃,吃着身上就暖了。”
宝馨不辜负他的美意,手里持着勺子,吃了好几口。外头的野物,做的不如府里头的精致,但山珍海味吃多了,外头这些粗糙的小东西,吃到嘴里别有一番风味。
宝馨吃了两口,舀了两只送到朱承治嘴边。送给他吃。他张嘴一口吞了。
一辆马车路过,没察觉上头的帘儿从里头卷起点儿。
一只眼睛从车里头往外面看,瞧着街衢边站着的男女。
两人在街边吃的热闹,也不管边上人异样的眼光,天冷,东西得趁热吃。不一会儿,一海碗的馄饨就吃完了。
一碗馄饨下肚,浑身又开始暖热起来,融融的暖意在周身流窜。
这个天儿没有什么能比吃个热东西更叫人舒服了,宝馨吃好了,心情舒畅。高兴的眉开眼笑。
他握住她的手掌,正想要说话,那边一群人驰马而来,马蹄声由远而近,朱承治皱了眉头,他回过头去,就见着一群锦衣校尉离他一丈的距离拉住了马。领头的事个面白无须着内官红曳撒的太监。
拉住了马,掐着鸭子似得老公嗓,“大千岁,请您入宫。”
宝馨下意识的退开几步,宫中来人,又是接朱承治进宫的。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朱承治大年初一进了一次宫,到现在为止,不是在自个府上就是在街上。宫里的宣和帝很明显不想和他这个儿子一道过年,这时候却又要他进宫。
上头的令,来传话的人,也说不清楚。朱承治只是颔首,上了和这些人一道来的马车。
宝馨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
她想起这会朱承治走得急,没带上自家府上的人。也顾不上什么走百病了,马上提裙就往回头路走。
宝馨提了方英来,问问他这段日子有没有什么异常。
方英把所有的事都在脑子里头过了一遍筛子,脑袋都快要想破了,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异常来。
朱承治这进宫,紧连着就是两三天都没有回来。
方英这些太监没有在二十四衙门里头当差,离了主子就是无脚蟹,顶个壳压在那儿,什么用都不顶。
第四天上头,她还是瞧不到朱承治,咬咬牙,乔转打扮,去了督主府。
督主府,冯怀府上。他如今掌控西厂,把西厂经营的有声有色,锦衣校尉,各色番子,比老前辈东厂还要多。府上烈火烹油的,到了过年时候,各色人马都络绎不绝的去他府上。
宝馨男扮女装,打扮成平常读书人的模样,刚上门险些被门子给轰出去。幸好有个跟班太监经过认出她,把她给引到府里去。
穿过了好长一道廊庑,宝馨瞧着廊庑屋檐下挂着的琉璃彩灯,还有屋檐上描画的苏式彩画,各种奇山怪石堆砌出来的风景。
太监们发达了,一定会弄些个风雅,来标榜自个。冯怀的宅子,不爱大金大银的那一套,瞧上去白墙黑瓦,有点儿苏州小河巷里头两边宅子的风情。
引路的太监推开门请她进去,宝馨一脚跨入门去,绕过门口的描金落地屏风,就见着里头正站在案前挥笔泼墨的冯怀。
冯怀身着玉色锦帛澜衫,头上戴巾,巾子后两条垂带服帖的贴在他的脊背上。他手中持玉管笔,一口气在宣纸上划出一道力道千钧的撇。
写好了,他站定,仔细端看了会。这才抬头笑,“你终于舍得来了?”
这话他是含笑说的,宝馨却听的心里颇不好意思。自从朱承治出宫之后,两人的来往渐渐的就不如在宫里时候那般多了。
“嗯,这会给冯哥哥来拜年,请个罪。”
冯怀放下笔,宣纸上墨迹未干,自个临写的时候,一气呵成,一笔都没有中断过。等到写完了,自己都觉得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这些日子,过得如鱼得水。对着自小一块长大的人,脸上的笑容也就格外的多。
他让宝馨坐在绣墩上,宝馨再三推辞,才侧着身子坐了。
一坐下,就听冯怀道,“你这会来,是不是有事找我帮忙?”
宝馨噌的一下红了脸,揣着这个心思来是一回事,被人点破又是另外一回事。她还打算和冯怀套一套近乎才慢慢说呢。毕竟冯怀也不是朱承治手下的人,愿不愿意帮忙,还真不是他的义务。
“冯哥哥说甚么呢。”她低了脸。
冯怀叫人上茶炉子和贡茶,亲自给她沏茶。
“你这人,自小就有个毛病,有事求人的时候,就格外的规矩。我瞧一眼就知道你有事而来。”
这话说得,宝馨越发坐立难安。无事不来往,有事敲门。发小做到她这样儿还真是失败。多少也该平常走动走动,到了有事儿,提起来也不突兀。
冯怀把宣红茶碗送到她跟前,也不在意,他瞧她,心底总是亲切的,“怎么,遇上难事了?”
宝馨点点头,她犹豫了下,“冯哥哥,大殿下三四天前被宣入宫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是不是……”
冯怀一愣,这丫头胆子奇大,他早就领教过的。他抿了口茶,“我昨日才从宫里回来,并没有听说过有甚么变故。”他说着瞥向她,“你也放心。”
她心头的石头没有落下,反而还更沉重了几分。
“瞧着你这样儿,似乎是把自个给陷进去了?”冯怀把一碟茶果推过去这话半带调侃,听得宝馨眉头乱跳。
“说要陷进去,倒也不全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