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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为距离后苑很近,风景却确实是不错的。
宋祯私下还跟林木兰说:“这次高娘子总算知道了什么是道理。”他答应的理由也很简单,柳晨不管得不得自己的喜爱,毕竟已经是美人,再与才人贵人们杂处,确实不太合规矩,而且也容易被才人贵人们轻视,进而发生争执,就如那天与沈贵人一样,高欣难得能说出这些道理,他就松口将丽景阁赐给了柳晨。
也因为这件事,宋祯拉着林木兰,与她商量:“等你册封了,朕把映雪阁给你住怎么样?映雪阁就在春明阁东北,你与晓青往来也方便,而且阁中有两株好梅,每到冬日都开的异常绚烂,与雪光交相辉映,是难得的美景。”
“奴都听您的。”林木兰知道映雪阁,从春明阁后门出去,到映雪阁前门,也就三四丈远,确实是很近的,而且那里楼阁雕刻的也很是精美,自是没有什么好挑剔的。
宋祯一起了这个心思,就开始想着怎么收拾,叫梁汾进来,要他先拣出来一套沉香木的家具,包括架子床、梳妆台、书案、书架、多宝格、桌椅、柜子、屏风、罗汉床等等一应俱全。然后又想着该陈设什么东西,叫梁汾取了内库珍宝图籍,与林木兰一边看一边挑拣。
梁汾简直想吐血,又不是现在就住,找出来那一整套家具要放在哪里?这样多折腾一回,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好?可官家高兴,他便也不敢扫兴,只能心里暗自琢磨,从哪找一间空屋子,先存放这些东西。
这边儿连什么时候搬进去住都没影子,东西就已经挑好了,柳晨那里却是在得到赐丽景阁为自己居所的旨意之后,足足过了一个多月,才能搬进去住,却连家具摆设都不足。
高欣过去看了一回,实在不像样,打发人往六尚和内侍省走了一遭,才勉强让丽景阁看着差不离,能招待客人了。
乔迁之喜,柳晨自然是要请客的,不过陈晓青已经打定主意不与她来往了,就只送了礼,人却没到。其余诸人,刘婷眼看要生了,自是不可能来;彭娇奴还在养病,也是不露面;张充媛去是去了,也只坐了坐就告辞了;只有高欣捧场,在丽景阁陪着一班才人贵人用了席面才回去。
此时沈贵人的禁足期已经过了,她有意穿了宽松的衣裳去做客,柳晨看见她起坐之间小腹微凸,心里便很不舒坦。这段日子除了盼着住进丽景阁,柳晨就一直在暗自祷念,希望沈贵人根本不是真有孕,谁知她竟然一直害喜了一个多月,现在连肚子都鼓起了,好不叫人生气。
生气归生气,有这么个挺着肚子来的人物,柳晨少不得更加小心。她家里姨娘多,见多了各种下作手段,便有意防范,特意安排人看着沈贵人,既不叫她乱动,也不叫别人与她争执,免得在自己屋子里出什么事。
好容易忙到最后,安安生生把这位祖宗送走,柳晨松了口气,好好休息了一晚,谁知第二日一早,后苑那边就乱了起来,说沈贵人见红了,正急急宣召医官。
☆、第89章 假孕
沈贵人身边的亲信宫人亲自跑去福宁殿报讯,哭着说沈贵人昨日从丽景阁回去就不舒坦,只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敢声张,岂料一早起来竟就见红了。
留守福宁殿的马槐不敢怠慢,留那宫人候着,自己跑了一趟垂拱殿。此时梁汾、楚东和白小福都在殿内服侍,他只得跑去后殿说与了林木兰听。
“你跟她说,官家正在早朝,等散朝了,就报给官家知道。你索性跟她去一次,看看高娘子和医官都去了没有,候着医官诊治,问清楚了情形再来回报。”
马槐听她井井有条的吩咐,心里信服,也不等着告诉梁汾了,回身出去,到福宁殿叫上那宫人就一起去了后苑,等到沈贵人居所时,高娘子和医官都已经到了。
高欣自然也听了沈贵人身边宫人的回报,正在发火:“什么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们有几个脑袋,连贵人怀了龙胎都这般轻忽!我是怎么嘱咐的,你们都忘了?”
这个沈贵人真是不消停,昨日她就不该去凑热闹,如今出了差错就推到柳晨身上,却不想想,自己昨日也在场,真是在丽景阁出的事,谁能摆脱干系?
宫人们都跪在地上,吓的战战兢兢,只磕头求饶,高欣骂完就打发人去宫正司,叫宫正司把人带走好好审问,自己另安排了宫人进去服侍。
谁知里面沈贵人还清醒着,听说此事立刻哭闹起来,说不是宫人们的过错,是她自己不叫声张的。
高欣虽见着马槐在此地,也没留什么面子给沈贵人,并不听她辩解的话,带着马槐一道进去看了一眼,冷脸说道:“你刚刚见红,这会儿还有心思管旁人?还不安生躺着,好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沈贵人这才消停下来,高欣转身出去等,又打发马槐先回去:“这里我盯着呢,有什么事会即刻报与官家知晓,你先回去复命。”
马槐应了离去。很快几个医官也诊脉完毕,出来见了高欣,说要商讨一下,高欣让他们自便,耐心等了好半晌,程、许两位医官才来回话。
“禀娘子,沈贵人此番见红,倒似是行经。臣等询问了沈贵人身边的宫人,沈贵人年小,经期尚不稳定,常有三四个月不来的情形。”
高欣万分诧异:“行经?可她不是有孕了吗?”
程医官答道:“这个,臣等最初诊脉之时就并不能确定是喜脉,如今看来倒似是沈贵人气血不舒,以致肠胃失和,恶心干呕、小腹鼓胀,这才看起来似是有孕。此种假孕境况,古来医者著述中都常见到。不过为保险起见,臣等还是建议请宫中稳婆再来瞧瞧沈贵人。”
高欣忍了半天才忍住笑意,点头道:“我知道了,此事先不要告诉沈贵人,你们先去开一副调理的药,我这就命人去请稳婆来。”她倒要看看,沈贵人想拿着这个假肚子作什么妖。
恰好这时刘司正过来,带走了服侍沈贵人的几个宫人和内侍,高欣也不怕有人给沈贵人通风报信,只留人看着,不许人探视,自己去了庆寿宫,将此事源源本本回禀了太后。
太后听了也很不高兴,皱起眉说道:“那你就带两个稳婆去看看。”等高欣走了,太后就去了小佛堂,亲自在佛前诵了一卷经,然后扶着杜鹃的手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叹,“本朝自太宗皇帝起就子嗣不丰,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出这稀奇事的。”
“太后不必烦恼,如今官家已经有了二哥、四哥和五哥,个个都聪慧可爱,刘娘子又生产在即,您何必为这些细枝末节之事烦忧呢?”杜鹃心里是有些埋怨高欣的,太后这一年身子不如从前,连官家都从不在太后面前说扫兴的话,偏偏高娘子今日跑来跟太后说这些,惹太后烦恼。
太后想起刘婷,心情又好了些,特意打发蔷薇过去探望,又与杜鹃说:“这次选的这十个小娘子,原看着都好好的,也不知怎么就这么能惹事情,我也没指望个个都似贵妃那般稳重懂事,但至少也要像婉容一般安分守己吧?”
杜鹃笑道:“各人脾气秉性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瞧出来的。莫说贵人们都出身官宦世家,娇生惯养,便是如彭娘子和陈娘子那一拨的,也有几个淘气的不是?只不过如今剩下的都是好的罢了。”
“你说的也是。”太后回想往事,当初从江南也选了八个来呢,如今看着好、能让儿子喜欢的,也不过三个而已,倒释然了。
蔷薇去了有一阵,才匆匆回来回禀:“刘娘子开始阵痛,只怕是要生了。”
太后立刻把沈贵人的事抛到一边,叫杜鹃亲自去看着,自己又去了小佛堂祝祷。
而宋祯下了早朝,第一时间听到的消息,自然也不是沈贵人“疑似”小产,而是刘贵妃要生了。他还有国事要与宰辅们商议,自是不能亲自前去,想打发人去守着,第一个想起来的竟是林木兰。但他随即想到,上次彭娇奴生产已经吓到了林木兰,这次可不能叫她再去,便遣了梁汾过去看着。
另一边稳婆给沈贵人摸过肚子,刚回禀了高欣,刘贵妃要生产的消息也送了过来。
高欣心里百般不情愿,可为了不叫人说嘴,在太后和官家面前也有功劳,便让人看好了沈贵人,自己匆匆赶去缀锦阁。
宋祯议事到午间,还有许多事繁难未决,问起刘婷,听说还没生,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看着他这模样,林木兰和马槐也就没提起沈贵人的事情。
马槐回来以后,高娘子那边一直再没有消息传过来,也不知孩子有没有保住,本就不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