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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误会了,尉迟这个姓氏我从未承认,对我来说爹爹就是萧恭,没有第二个人,映玉青枫,你们别胡思乱想。”
“阿姐!”青枫一口打断:“不,我应该叫你尉迟锦月了,从今往后请你别再出现在我和二姐眼前,我们都不想再看见你!”
此时奴才引来了锦月的华撵,映玉二人一见锦月的撵车如此华贵和他们的根本不是一个级别,越加愤恨,哼了一声决然地乘上马车。
“映玉,青枫——”
姜雉一撩马车帘子出来一挡锦月,冷眉冷眼道:“尉迟小姐止步吧。往后走你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还是各自井水不犯河水的好!”她重重一哼。
小团子被她的凶神恶煞吓得往锦月退后躲了躲。
马车得得跑起来,锦月心中沉沉。
“娘亲,为什么映玉姨姨和青枫舅舅都不理会我?”
锦月微微叹息,紧紧抱住孩子。而今,她算是众叛亲离了吗?弘凌,你这一刀,捅得可真狠,你达到目的了,却是用我失去萧家亲人的代价,成为爹娘罪人的代价……
“还好,娘亲还有你。我的好小黎……”
小黎伸着短短地小胳膊,抚摸锦月的背:“娘亲不难过,娘亲不难过,小黎永远都会在你身边……”说着他吧唧在锦月脸上亲了一口。“小黎最爱娘亲,比爹爹还喜欢……”
锦月忍不住破涕为笑。捧着孩子的脸儿。只要儿子在,哪怕深宫风云汹涌、天崩地裂,她也不会失去光明。
母子俩相视而笑,共同上了撵车回东宫。一路都是孩子热闹的说话,如春风,阵阵吹散锦月心中的阴霾,重新愉悦起来。
……
回到灵犀殿,映玉便病倒卧床不起,巧芝想去药藏局请了侍医,却被姜雉制止。
“我便是女医,不必请侍医了。”
映玉小腹处绞痛,显然是幼时切除那“特征”时留下的伤痛发作了,痛得映玉满头冷汗直打滚。“姑姑……姑姑救我……痛……”
姜雉熬了汤药来:“二小姐,快乘热喝了吧,喝了就不痛了。”
映玉脸色惨白喝了一口,便停下:“这药和上次的……不一样?”
“那药喝了对孕育孩子不好,所以换了。”
“姑姑是说,我可以生孩子吗?”
姜雉脸色一沉,同情地摇摇头。映玉痛苦地哭晕在床上,谁也不理会,连姜雉都赶了出去。
姜雉在外头听着那声声哭泣,心如刀绞,想起锦月现在孩子家室、孩子双全,不由更加不忿。
说来说去,还是太子被尉迟锦月所迷,才让自家二小姐失宠这般艰难,只要那孩子不再了,太子和她也就完了。映玉小姐,才有机会……
姜雉想着眼中闪过狠意,计上心头。
☆、第50章 1。0。5
秋天的雷雨比夏天的雷雨温顺,午时刚过便听隐隐有几声雷响,天上就止不住地开始漏雨,整个皇宫罩在雨幕中,乌蒙蒙的,像是快要夜幕。
前日在太液池旁的茶话会上,锦月就见太皇太后满面死气,没想到今日中午便突然晕倒。
而下雨幕中,太医院的御医、女医们,皇子公主亲王并着皇帝、皇后、太后,如蚂蚁一样成串地往康寿殿赶,除了皇帝皇后太后外其余人都并不得进见,在外殿中等待传唤。
锦月带着小黎跪在弘凌身侧,一旁稍侧位的是弘允,他是皇后嫡子身份不同,是以紧挨着太子。其余下手位的是六皇子弘实、皇子妃杨曼云,七皇子弘建夫妇,八皇子弘晖夫妇,九皇子弘皙,以及几个少年皇子。公主再后。
另一侧则是皇帝的些位高的妃嫔。太妃和太皇太妃们年纪大了,则坐在一旁的圈椅上,神色焦急关切。
锦月大致扫了一眼,且不管几分真心、几分是装样子,只见满屋子哀戚脸孔。
锦月耳力好,只听坐在一旁的两太妃极低声的交谈——
“奚官局可都把寿材准备好了?”
“早在年初就备好了……”
“啊,若太皇太后去了,东宫岂不是少了好不容易得来得支持?听说行宫里太皇太后当众称赞了太子……”
“唉,这太子孩子也是不易,只怪天生命薄,命途多舛,她生母毒谁不好,偏偏毒了皇上的挚爱……”
那二人以为无人听见,却不知锦月的耳力比寻常人好,听得一清二楚。
锦月余光瞥了眼冷静的弘凌,又斜了眼另一侧的弘允。弘允也是平静不露声色,似乎天家的皇子天生就有这个隐藏自己情绪的本事。
终于,里头出来了些多余的女医、御医,以及侍女。
太皇太后贴身长秋监方明亮也出来,红着老眼睛,沙哑声宣道:“太皇太后醒了,请太子殿下、五皇子殿下、太子皇孙和尉迟锦月姑娘进去。”
太皇太后醒来喊的人是弘凌和弘允,别的皇子都受了冷落,皇家尊卑有别大部分人都觉理所当然,除了一人——废太子弘实。
弘实按捺不住脸上的不甘,哼唧声挪动了挪动膝盖,想说话却被方公公一语制止:“六皇子稍安勿躁,太皇太后若是想见您一会儿自会宣见,请您先候着吧。”
弘实哼了声继续跪着,心头满是火气,把弘凌暗暗咒了一遍,却被跪在那边妃嫔阵列的童贵妃警醒了一眼,才收敛了怒色。
锦月牵着小黎进内寝殿,重重纱帘围在床榻窒闷得让人难以喘息。团子软软的小手反拉了拉锦月的大手,小声:“娘亲,高皇祖母她是不是生了很严重的病?”
锦月比了个噤声的姿势,小黎忙小手一捂嘴巴,灵动的黑眼珠左右看了看有没有人听见,眨眨眼点头。
“太子弘凌。曾孙儿弘允。叩见太皇祖母。”兄弟俩齐道。
锦月拉着孩子跪在弘凌和弘允身后。
半晌那浅灰色纱帐后才几声轻嗽,一只枯槁的手伸出来轻轻一挥,闲杂人等都出去了,又是几声虚弱的喘息,才响起了太皇太后的声音——
“太子,弘允,你们过来……”
弘凌和弘允膝行上前,一同捧住这只枯槁的手,血脉绷着皱纹遍布的黄皮,那纹理像高山沟壑和河流的交织,尽是一世沧桑。
“哀家恐怕撑不了几时了,唉……哀家这辈子幸得高祖皇帝宠爱、过得平顺,若死了,也没什么遗憾。唯有一事,让哀家放心不下……”
弘凌不似别的皇子那么假意哭泣,面色微沉重,平静道:“太皇祖母长命百岁,莫要说这样的丧气话。”
“太子皇兄说得是,待太皇祖母好起来,允儿给您弹箜篌,乐坊的舞姬新排了您最爱看的胡旋舞,等您这两日一好,就去甘露台看。”
纱帐里传出几声浅浅的喘息似的笑,小黎大睁着眼睛从缝隙里往里头瞧,被锦月拉了拉曲在地上的小腿腿儿,才忙收了视线垂下小脑袋。
太皇太后将弘凌的手和弘允的手交叠在一起,含忧道:
“你们父皇为着瑶华皇后过世而一蹶不振这么多年,也是常常卧病不起,时而身子骨还不如哀家,我大周的国力也由此弱下去,周边数国虎视眈眈……你们兄弟二人是皇上中最聪颖的皇子,往后这重任就落在你们身上了。往日的恩仇,就随风去吧……往后你们兄弟要合力将大周治理好,能否答应哀家?”
太皇太后说完这一串话已经吁吁喘气,弘凌、弘允一个低沉霜冷、一个高贵从容,对视了一眼,都颔首低头——
“弘凌定不负太皇祖母期望。”
“太皇祖母放心,太子皇兄与我一定竭尽所能,护好祖宗基业。”
太皇太后嗯了一声,嘱咐了弘允几句“何时娶妻生子”之类的话,弘允不觉余光扫了眼锦月,锦月如挨了滚水烫,忙低下脸,却不想忽然受到弘凌的目光,更不敢抬头。
“缘分到了,自会娶了。太皇太后祖母不必为弘允忧心。”
众皇子中太皇太后最爱弘允,一番慈爱的殷切嘱咐后让弘允先行出去了,留下弘凌、锦月母子三人。
太皇太后安抚似的轻拍弘凌的手背:“太子,哀家知道你心中有怨恨。哀家这辈子干过的最大的错事,便是二十四年前,没有阻止皇帝杖毙你娘亲、将你送入冷宫。”
太皇太后她似是含泪: “你是无辜的,从小恭顺温和……是皇家亏待了你,是皇帝对不住你……哀家请求你,看在本是同根生的份上,放过那些因为‘无知’、‘偏见’而伤害过你的人,可好……太皇祖母,还是心疼你的。”
太皇太后苍老的双手紧紧捧住弘凌的手,似想用临死前最后的温度,来温暖这双沾满血腥的冰冷双手——这双手不似别的皇子哪样养尊处优细皮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