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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罗家号称京中首富,可一百金也不是小数目,就算视钱财如粪土,但“输”的感觉总归不是太好。
罗翠微面上略带遗憾,却仍是笑的,“也是我不懂门道,以为比的是谁力气大。熊参将看着魁梧得像小山似的,吃得又多……没料到殿下竟这样厉害!”
这朴素而不失真挚的赞美让云烈颇为受用,有种打了翻身仗的扬眉吐气之感。
见他眸中渐起了悦色,罗翠微顺势从袖袋中又取出一张银票来,恭敬奉上:“愿赌服输,请殿下笑纳。”
“他们就是瞎起哄的,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云烈诧异地顿了顿,有些困扰地挥挥手,“待会儿让他们把你先前那张银票也还你。”
“没这个道理的,”罗翠微板了俏脸,执拗地将银票塞进他手里,“落注无悔,这是规矩,我不要面子的啊?”
云烈的本心里并不想再占她这便宜,可他也清楚,她今日这一百金,对眼下筹措冬衣、冬粮解临川军的燃眉之急当真算是及时雨。
他略作沉吟后,也不再别扭踌躇,将那银票收好,郑重道:“却之不恭,就多谢了。”
这笔钱他也会记下来,将来一定还。
“殿下言重了,”罗翠微笑笑,抬眼见有晶莹汗珠自他额角蜿蜒而下,便转了话头,“天凉,殿下还是擦擦汗,免得待会儿受寒。”
云烈眸色古怪地滞了滞,僵硬点头。
片刻后,见她仍站在原地不动,他只得无奈出声:“你……挡着我取巾子了。”
她以为他是特地过来收钱的吗?
罗翠微扭头一看,背后果然立着个暗色朱漆的小木架,上头挂了好些擦汗用的干净厚巾子。
她忙轻咬住唇角,笑得尴尬极了。顺手取了一张巾子,未及多想,抬手就按在他脸颊边:“抱歉,方才没注意……”
云烈乍然瞠圆的双眸让她顿时回魂:这什么破手?!怎么逮谁都替人擦汗?!面前这是昭王殿下,不是罗风鸣!
“殿、殿下请。”罗翠微双颊滚烫如沸,讪讪将巾子从他脸上拿开,假装无事地重新递到他手里。
好在那些侍卫们正忙着清算赌注,没人注意到这引人遐思的一幕。
云烈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迅速接过那张巾子,略显粗鲁地盖住了自己大半头脸,就留个下巴露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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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翠微今日不单带来了罗家的司厨,又很上道地带了许多米肉果菜,昭王府全体成员的伙食都被惠及,阖府上下喜气洋洋如过年。
酉时开餐,罗翠微自是与云烈、熊孝义一道在膳厅内就座。
满桌子有酒有肉的丰盛光景让熊孝义一扫今日战败的颓丧,吃相豪迈地与罗翠微热络交谈起来。
“我还当你今日不来了呢!”
云烈没说话,顾自低头夹菜,却忍不住默默竖起了耳朵。
罗翠微小小抿下一口汤后,才抬眼笑答:“哪能呢?我可是言而有信的。不过家里遇着点小事,上午我忙着找人去了。”
“什么事?”
云烈突然出声,不但罗翠微诧异,连心大的熊孝义都忍不住古怪侧目。
“你那什么眼神?”云烈不好冲罗翠微太凶,只能转头找熊孝义麻烦,“吃人嘴短,听到人家家里有事都不问一句,还是人吗?”
熊孝义很委屈:“我原也是要问的,只是你先声夺人,忽然衬得我人品不好似的。”
无论如何,云烈主动出言过问罗家所遇何难,这在罗翠微看来,也算自己近日接连厚着脸皮登门套近乎之举有了细微进展。
于是她随意将昨日的事简单提几句,大致只说罗风鸣路见不平,打了自家表哥,没提高展也裹在其中。
毕竟这对贺国公府那样的门第来说不算好事,她不想搬是弄非地多嘴。
“啥玩意儿?调戏小姑娘的人没事,打抱不平的人倒被抓被罚钱?”熊孝义黑脸生怒,“这京兆府里还有个好人没有了?!”
罗翠微轻道:“这倒不能怪京兆府什么,也不过依律行事罢了。毕竟他们的人赶到时,那人已被打翻在地,还挂了彩,调戏小姑娘的行径没逮着现行。若将他也抓去,京兆府少不得会挨些风言风语。”
“那你家可亏死了,白受这口鸟气。”熊孝义愤愤不平地啐道。
云烈却只是抬头看向罗翠微,淡淡道:“你找什么人?打算做什么?”
罗翠微噎了噎,急垂眼帘,笑得有些僵硬:“也没什么,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罢了。”
她打算做的事似乎有些不入流,她并不想在云烈面前提。
“当然是找茬打回去啊!”熊孝义快人快语,“怕个鬼,打架我在行,包在我身上!”
罗翠微连连摆手婉拒:“多谢熊参将仗义!可杀鸡哪用得着牛刀?不过一点小小的市井纷争,你若一拳揍他脸上,反倒替他贴金了;要是再被旁人知道,没的跌了昭王府的份。”
这话倒不是她奉承。虽说云烈不沾染朝中之事,在几个已开府的皇子皇女中不大起眼,可临川军戍边有功又从不扰民,在百姓中还是颇有些刚正美名的。
即便她打算与昭王府“狼狈为奸”做笔交易,那也是“借道临川”这样的大事;相比之下,教训个游手好闲的张文平简直不值一提,她半点没想过将昭王府裹进这种小破事。
她的话似乎有些道理,熊孝义噎了噎,旋即有些丧气。
倒是云烈不咸不淡地挑了眉梢,沉嗓低哼道:“若连教训个地痞流氓都能落下把柄被人看笑话,那昭王府才真成了个笑话。”
外人都说昭王云烈清正刚直,可熟悉他的人都清楚,其实也不总是这样。
譬如审时度势、投桃报李之类的事,他做起来并不会觉得有多为难。
熊孝义听出他并不反对自己搅和罗家这事,立刻又来了劲:“就是!若论打架,满京城里你找不出比我们更专精的了!你只需说你想要那人伤成什么样?断手断脚需要吗?”
罗翠微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向云烈:“还、还能指定伤损程度啊?”
“这几日平白你这么多好处,举手之劳,算是小小回礼,”云烈神色坦荡,眼底隐隐有笑,“说吧,想要几成伤的?不收你钱。”
第9章
打从那日过后,张文平每每出门晃荡,总会因为各种匪夷所思的缘由与陌生人发生冲突,几乎是逢出门必挨上一顿打。
这才与罗风鸣起过龃龉,接着就频频被打,卓家二姨难免会疑心到罗家头上。
可接连近十日罗风鸣都在忙着核对各地账目,几乎足不出户;而罗翠微除了频频往昭王府走动,便是给与罗家有往来的各家送送年礼,每日行踪皆在众人眼里。
如此一来,卓家二姨便是再想借题发挥,也挑不出个“人赃并获”的由头,只能活生生吃下这闷亏,叫那张文平暂且躲在家中避祸。
这桩原本无心插柳的“投桃报李”,在某些层面上意外促使罗翠微迅速被昭王府上下接纳为“自己人”。
再加上罗翠微接连近半个月每日登门,好吃好喝进贡不说,出手阔绰又不着痕迹,体贴地找尽各种理由,让对方在受她好处时不会有“被施舍”般的不自在,这就使她在昭王府“混个脸熟”的进度,远比预想中得要快许多。
之后每当她的七宝璎珞暖轿停在昭王府门口,就会有昭王府的侍卫儿郎三三两两上来热情相迎,神采飞扬地向她回报前一日张文平又是如何狼狈惨状;
凡有对战切磋之日,小校场旁边总会有一张铺了锦垫的椅子,若有人胆敢觊觎这宝座,定然会引发“滚开!这是罗姑娘的”这样的群起责难。
就连云烈也少了之前的冷面以对,偶尔还邀她一道下个棋斗个叶子之类,有一回在熊孝义就喝大了无人热场时,还主动与她闲谈许久。
就像一群起先不大熟络的顽童,忽然联手做了件小小坏事,从此双方有了共同的小秘密,理所应当就算是“一伙子”了。
这日午饭后又下了两局棋,罗翠微因还要去徐家登门拜访,闲聊几句后便与众人告辞。
出乎意料的是,云烈竟亲自起身相送,虽两人一路并行沉默无言,这对罗翠微却有些受宠若惊了。
待穿过花园,隐隐已能望见昭王府门内影壁之时,罗翠微笑着放缓了脚步,扭头微仰起小脸,对云烈道,“殿下留步吧,我这都熟门熟路了还劳殿下亲自相送,实在是……”
“嗯,那个……”云烈清了清嗓子,像是有满肚子话没想好该怎么说,一时欲言又止。
无风也无晴的冬日午后,说话间自不免带出浅浅白雾。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