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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视着唐韵,缓慢而清晰得说道:“本宫以为,你一定有用得到本宫的地方。”
“……好。”唐韵沉吟了片刻:“但若娘娘有什么不大合适的言行,可莫要怪我无理了。”
段皇贵妃敛了眉目,显然是不打算与她多说什么。
唐韵并没有如所有人想象中的一般从寝宫的正门进去,而是分分钟上了屋顶。之后,毫不犹豫的一把将南越帝寝宫的屋瓦掀开了,纵身跳了下去。
她并不担心下头能有什么埋伏,林家已经叫容时给收拾的差不多了。能用的兵力也已经尽数派去了越王府,林皇后可用的也不过就是些寻常宫人。而且,人一定不会多。
这些人哪里能是她的对手?
“皇后娘娘,好久不见呐。”唐韵笑眯眯朝着坐在皇帝床榻边的高贵美丽女子走了过去。
“是你?”林皇后皱了皱眉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惊奇:“你怎么进来的?”
“啧啧。”唐韵砸了砸嘴:“都说皇家没有真情,真是万万没想到林皇后对皇上居然如此的情深意重呢。”
如今距离丧钟敲响至少已经过了快十二个时辰了,南越帝早已经断了气。如今即便是深秋,一个死人的气味也不会多么好闻。
林皇后不但就坐在他的身边,带着赤金护甲的手指还紧紧攥着他一只冷透了的灰白的手。这个样子,若不是爱的深了,能做的出来?
林皇后并没有接她的话,只缓缓将南越帝的手放了下去:“你这女人,倒的确有几分不同。也难怪兰若始终不是你的对手。”
“您真是过奖了,在我心里从来没有将林兰若当作是对手。”唐韵微笑着说道。
林皇后便抬起了头,认认真真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看过去居然叫她看到了被人拿绳子系着腰肢,一点一点放下来的另一个女人。
“怎么是你?!”
眼看着林皇后眉目中便添了一丝凌厉。
“怎么就不能是我?”
段皇贵妃尚没有从高空坠落的眩晕中缓过神来,脸色还带着些微的苍白。语气之中却已经相当的不客气。
“你出去。”林皇后冷声说道:“这种时候,你没有资格与他在一起。”
“我没有资格你就有了么?”段皇贵妃淡笑着说道:“满天下谁不知道,皇上心里头最最厌恶的那个人就是你。”
唐韵默默退后一步,再一步。
这种情敌互掐的戏码就不需要她出场了,她只需要将场子给腾出来就好。
“呵。”林皇后气息凝了半瞬,唇畔便勾起了一丝冷笑:“本宫即便再不得他欢心也还是皇后。皇后就是皇后,无论他宠幸了多少女人,总不能越过了本宫去。”
她抬起了头,朝着段皇贵妃看了过去:“你以为他就真的喜欢你么?你不过是一个替身,一个活着的影子罢了。”
段皇贵妃咬了咬牙,唐韵眼底却带了一束光。这话听起来,似乎很有故事。
“若非你的性子与那人有那么几分相似,你以为他凭什么会多看了你一眼?”
“你胡说。”段皇贵妃厉声说道:“皇上对我自来是与众不同的,你这么说不过是在嫉妒我!”
“若是从前我大约也会这么想。”林皇后神色却一如既往的平静,瞧上去半丝波澜也无:“但如今,我若还这么想,便是个傻子。”
段皇贵妃突然闭了口,眉目中带着些微的难以置信。林皇后是高门贵女,从小的耳濡目染几乎早已经将礼仪规矩给刻在了骨髓里头。
不管那人私下里是个什么样子,在她们这些后妃面前却一贯是端庄而高贵的。即便是被她打压的喘不过气的那几年,也半点没有见她做过一点折辱自己尊严的事情出来。
那样的人,什么时候能说出自己是个傻子这种话出来?
“有样东西是本宫在皇上龙榻的暗格里找到的,你也瞧瞧吧。”
正文 384 天底下最大的渣男
说着话,赤金色的护甲在半空里划过一抹灿烂夺目的光芒出来。一个瞧上去很有几分陈旧的画轴便朝着段皇贵妃扔了过去。
她显然并没有要为难段皇贵妃的意思,用的力道并不大。几乎是一伸手画轴便叫段皇贵妃给抓在了手里。
画轴的纸张些微的发黄,虽然已经仔细的装裱过,但边缘的丝绢已经有些发毛。一眼就能看得出画轴的主人该是经常将它拿出来观摩,才会有这样深刻的磨损。
“这是……。”段皇贵妃挑了挑眉。
林皇后却已经侧过了头去:“你只管打开瞧瞧吧,本宫如今大约也没有什么能力能够弄得死你。”
段皇贵妃依言将手中画轴的绳结解开,轻轻一抖。一副斑斓的画卷立刻就呈现在了眼前。
“怎么……怎么会是……。”
眼看着段皇贵妃手腕一抖,手里的画卷便落了地。美丽的眼眸深处便如瞧见了蛇蝎,竟然满目都是悲伤。
“呵呵。”大殿里响起林皇后一声低笑。
南越帝的寝宫华丽而硕大,如今却相当的空旷。女子的笑声在大殿里头幽幽打着转,听上去异常的凄婉。
“我们都叫他骗了啊!”
唐韵眸光一闪,便朝着落在地面上的画轴瞧了过去。那上头只不过是一副再正常不过的宫廷肖像画。
繁茂的花草之间,一对夫妻相互依偎着共同瞧着妇人怀里抱着的孩子。当年画画的人技法十分的高超,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的眉目都画的清晰而逼真,一眼便能瞧得出两人的满足和温柔。
这画……
不过才瞧了一眼,唐韵自己也给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画里头那一对衣着华贵,神仙般美好的小夫妻中的男人分明便是南越帝。而叫他小心呵护在怀里面的女子,美目之中分明与乐正容休有着七八分的相似。不同的是,她的眼底之中带着缱绻的温柔,没有乐正容休的狠厉和阴霾。
那人分明便是……淑媛大长公主?!
那么,他们两人抱着的孩子还能是谁
这个居然是南越皇帝和淑媛大长公主以及乐正容休的……全家福?
这个画面,只怕是个人都得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用权利稳住了我,用宠爱拴住了你。为了这个男人,我们争了整整一辈子,却原来都是一场笑话。”林皇后抬头望天,语声听起来淡淡的似乎没有什么起伏。却叫听起来的人觉得莫名的忧伤。
“呵。”段皇贵妃的身子本就不大好,前些时候不过是为了与林皇后争一口气,才强忍着叫自己的的身躯站的笔直。
到了这会子就仿佛浑身的力气都一下子给抽干了,拿手撑着身旁的桌子,软绵绵坐了下去。
“那一年翠云山上惊鸿一瞥,他抬手为我遮了头顶刺目的日光。从此再也挪不开眼。”
她的声音也如她的人一般软绵绵的没有力道,空旷而幽远。
“为了他我抛夫弃子甘愿背负了满身的骂名入宫,一日日为了替他分忧,周旋于女子之间的相互倾轧之中没有一日轻松过。却原来……。”
眼看着段皇贵妃美丽眼眸中渐渐氤氲起来。
“你以为你为他牺牲的最多么?”林皇后不屑地朝着她看了一眼,凌厉的凤眸落在了静静躺在龙床上的南越帝身上。
“他并非皇后嫡出,当年怎么都轮不到他荣登九五。只因为宫宴之上他为我摘下第一支沾着雪的梅花,我便将自己给丢了。”
林皇后吸了口气:“从此之后,我一心一意为他奔走。甚至不惜亲手毒杀了我亲姑姑的儿子,只为了能与他相守一生。即便他将一个别国女子册封为后,我也并不曾怨恨过他半分。”
“他说,一个敌国女子没有资格身居后位,娶她不过是为了得到她身后的国家。我便为了他一句话设计弄死了淑媛,自此后叫她的儿子恨我入了骨。”
“我做了皇后又怎么样?”
林皇后笑容中多了几分苦涩:“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往后宫抬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而我……除了冷冰冰的凤印什么都没有。”
段皇贵妃闭了口,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着自己的敌人。
林皇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来时已经是一片清明:“我一生有二子一女,长子聪慧幼女可人,却都在未成年之时夭折。在这整个后宫里头本宫是最大的,有谁能有那个本事叫本宫的孩儿夭折?”
“你……。”段皇贵妃迟疑着开了口,林皇后却并没有给她机会叫她继续说下去。
“本宫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