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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又熬过了半个时辰,外头的雨声才渐渐地小了下来,却隐隐地传来脚步声响,原来是早起的客商要启程了。
夏叶忙也一跃而起,来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去,隐隐地听见小二跟掌柜跟客商们打招呼的响动。
她的目光转来转去,蓦地又看见一道狭长的影子站在栏杆前,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在场众人。
夏叶一惊,忙闪身避开。
她回到床边,见仙草已经收拾妥当,便道:“前门不能走了,我看看后门边上有没有人看着。”心里却也忧虑:这些人行事如此缜密,只怕后门也早安排了人了,如果实在不能暗中行事,那就只能硬闯。
正在忖度,突然听到外头传来吵嚷的声响,其中一个人道:“你干吗撞我?”
另一个偏尖细的声音道:“谁撞你了?”
先前那人却又脆生生叫道:“咦,你这个人,人家都忙着吃饭赶路,你什么也不干,也不睡觉,杵在这里跟猫鹰一样,你想干吗?你莫不是哪个山头的山贼,过来踩盘子好劫财的吧?”
对方喝道:“放肆!”
谁知这两人一番争执,把客栈里其他没有醒的客人都惊醒了,寻常走路的自然最怕山贼,听了这两句,当然惊慌,当即都冒头查看。
夏叶听的稀罕,她甚是机警聪明,自然听出那个声音清亮的好像是在故意找茬,只不过这人敢情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只怕不知道自己对上的人是谁才如此大胆。
不料仙草在旁边听见外头的响动,刹那间眼睛都直了。
夏叶凝神听外头动静,却没发现仙草的脸色异样,只听到像是吵嚷的更激烈了,她便道:“这样就好,咱们可以趁乱先走。”
仙草心头一紧。
此时外间叫道:“你敢动手?”然后砰砰啪啪,像是桌椅板凳撞翻的响动,还有人的惊呼声。
夏叶心喜,忙拉住仙草的手:“趁机快走。”
两人闪身出门,仙草一边走一边转头,却见在前方不远处有数道身影,其中一个身着青衣的少年正在跟一名身着黑衣的中年无须男子对峙,周围围着许多人。
众人只顾看热闹,自然不会留意他们。
夏叶只当是上天庇佑,谁知仙草盯着那青衣少年,心头却一阵热血涌动,几乎就忍不住脱口叫出对方的名字。
原来这少年并非别人,俨然竟是当初跟在徐慈身边的少女袁琪。
仙草本来想撺掇夏叶带自己去蜀中,无非是想见徐慈,如今看到袁琪在这里,难道徐慈也在此……或者离这里不远?
一刹那,仙草心中转过无数的念头。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来历不明的人在场,仙草立刻就要叫住袁琪,但此刻她却给夏叶握着手腕,身不由己地匆匆出了客栈。
夏叶拉着她来到马车旁,总算松了口气,正要送仙草上车,身后客栈里却有一人迈步走了出来。
他凝视着细雨翻飞之中的两人,负手缓缓道:“两位且留步。”
夏叶脊背绷紧,她听出这声音正是昨晚上询问小二的京城口音那人。
第134章
夏叶并没有猜错;这来者正是京城司礼监的密使太监;奉了皇帝的命令兵分两路,一路往夏州;一路往蜀中而去。
这些人的眼神甚是毒辣,行事又格外缜密,先前入住客栈的时候;虽然小二已经说了并无可疑,但他们仍是先检查了客栈的登记册子;又安排了岗哨值夜。
早上听闻客商起动,当即也暗中观察看有无可疑之人,犹如天罗地网。
却不料给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袁琪缠住。
虽然现场一团混乱;但这露面之人却是五人之中的为首之人,名唤洪礼,在司礼监的地位比谭伶还要高些。
他见众人都闹成一片;却并不上前参与;只背着手仍旧静观其变,果然瞧见了夏叶带了仙草有趁机离开之势。
此刻雨丝蒙蒙;打在脸上,沁凉湿寒。
马车旁边;夏叶听见这令人心悸的声音;一手摁在仙草后腰上;一边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自己袖子里藏着的匕首。
那边儿洪礼凝视着两人,正欲走上前,突然听到身后“呼”地一声;原来竟是一把椅子随着往门口飞了出来。
洪礼微微蹙眉,身形不动,抬臂往后一挡,只听“咔嚓”声响,那把给扔出来的椅子已经应声而碎。
此刻里头的吵嚷声响越发大了,原来是跟袁琪同行的人将她拉扯出来,袁琪好像仍不能消气,拳打脚踢,一眼看见门口的洪礼,便又叫道:“你们原来都是一伙的,都不是好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就要恐吓杀人,看我立刻去告官,不把你们这帮死土匪都捉到大牢里去。”
洪礼给她一闹,微怔之间,那边夏叶趁机已经扶了仙草上车,自己也跳了上去。
洪礼方才看见了夏叶的长相,可仍旧心怀疑惑,还想要再追上去瞧瞧。
不料跟袁琪同行的那彪形大汉上前将他拦住,笑道:“这位爷莫要生气,我们这小兄弟从来脾气不好,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让开。”洪礼不悦。
这一拦阻,那边马车已经往前疾驰而去。
偏偏此刻里头跟洪礼同行的司礼监众人也都跃了出来,其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太监因为方才给袁琪冲撞,十分不忿,叫嚣着要跟袁琪动手。
洪礼喝道:“都住口!”
大家这才蓦地停了下来,洪礼回头道:“收拾行李启程。”
说完之后,转头看了一眼袁琪跟她身边两人,冷哼了声,转身去了。
那小太监从没受过这样的气,临进门盯着袁琪道:“算你走运,别叫我再碰见你。”
袁琪啐了口,双手叉腰道:“我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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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夏叶终于趁了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打马跟仙草一块儿逃之夭夭,她不敢停车,也不敢再沿着官道而行,疾驰了一阵后便又转了一条小路。
昨儿晚上下了整宿的雨,路很不好走,车辙印在地上难免留下痕迹,倘若对方要追踪的话只怕也不会太难。
夏叶勒马停车,回头看了看,咬牙道:“真是见了鬼了。怎么他们来的这么快,又找的这么准……”
仙草在马车里给颠的七荤八素,断断续续叫道:“我知道。”
夏叶回头:“你知道什么?”
仙草爬到车厢口,说道:“我想,皇上一定是有所怀疑,但是不能确信,可是以皇上的脾气,纵然有一线的可能,他也不会放过,假如他认定我没有死,必然会怀疑我是往夏州投奔禹将军去了,所以这些司礼监的人才追的这样准。”
夏叶皱眉:“皇上怎么这么确信你会去投奔禹将军?是不是……他怀疑这件事背后有禹将军插手?”
禹泰起兵权在握,早就是众矢之的,只有皇帝对他甚是重用,假如皇帝怀疑此事背后有禹泰起的影子,自然对禹泰起不利。
仙草忙道:“皇上未必是疑心禹将军,只是疑心我而已。毕竟禹将军镇守一方,雄图大略,又哪里会有这般的小小心思?”
夏叶略微安心:“这还罢了。怪道当初我询问禹将军有没有其他的人跟我一起,他说此事越少人经手越好。”
仙草道:“你原本是蔡太师的人,所以你露面,跟将军毫无干系。”
夏叶叹了声,抬头看一眼阴霾的天空:“话虽如此,可如果皇上真的猜到我们的路线,要把你妥帖地带到夏州可就艰难了。”
仙草忙道:“那不如咱们先改道?”
夏叶问:“你又想去蜀中?”她本来心头微动,可是细细一想,又冷笑道:“皇帝的城府这样深沉,他既然能想到你会去夏州,又怎会想不到你别的路线?照我看,你心里想什么,只怕皇上也都猜到了。”
仙草给她点醒,心头轰然作响。
夏叶叹道:“真想不到,皇上对你居然如此的上心,这般阵仗,竟是势在必得。你知不知道方才那姓洪的是谁?”
仙草苦笑道:“他是曾伺候过先帝的洪内侍。如今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之一。”
夏叶道:“要不是知道,我还以为是要缉捕什么了不得的要人,才要出动这位闻名难缠的人物呢。”说着又长叹了声,有些为难。
仙草不言语,此刻却想起了方才在客栈里偶遇的袁琪众人,却不知这一次是真的偶遇,或者另有玄机……
两人说到这里,夏叶道:“方才那洪太监已经起了疑心,假如他要追咱们,顺着车辙便能轻易追踪到了。这场雨下的真不是时候。少不得,咱们扔了马车步行吧。只是要辛苦些了。”
“不辛苦不辛苦。”仙草背了小包袱,拿了一把雨伞跳下车。
夏叶扶着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