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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这么倔,暂时服一下软也不行么?万一此时来的不是我,是其他人,你是不是就打算用自己的命去与人同归于尽?"
这声音叹息含嗔,不是凤盛骆又是谁?
楚歌松了一口气,身子一下子就软了下去,怒道:"若不是你这般戏我,我如何会拿命和你搏?天还未亮,夫子,你这算不算夜奔私会?"
凤盛骆低低地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抱起楚歌放回床上,将锦被给她掖好了,才道:"天若亮了,我来便是名正言顺地私会了,虽说无所谓,但对你可半分没有好处。况且白天燕王一直在,我来了也说不出话,道不如夜而奔之,尚算三分风流。"
他的一头银发在蒙蒙亮的天色里看起来格外亮眼,而楚歌也是一头白发未梳,两人此时相对而坐,在这白首殿之中,倒当真有了些"结发为夫妻,相偕共白首"的味道。
楚歌撇嘴,却也是开心的。这么久了,因那场意外,她还没能和夫子好生说几句话。一别就是一年,见面也总是匆匆,她倒还没来得及问他去哪里了,为何不告而别。
"得了,小丫头,别拿这怨恨的小眼神瞅我。"凤盛骆坐在床边,看着厚实的被子下露出的一双黑溜溜的眸子,失笑道:"我知道欠你一个解释,可是你同样欠我的,咱们扯平了以后再谈。先来说说,你为何就看上了那个阴阳怪气的燕王?"
阴阳怪气。。。
听得这一句,楚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总说找不到更好形容阿萧的词儿,此时倒从夫子口中吐了出来。夫子用词一惯犀利,总能发人深省,楚歌觉得,这个词儿也一样,贴切!
"你哪里见我看上他了?"楚歌拿被子捂脸,不去看凤盛骆那通晓一切的眼神。只闷声道:"不过是逢场作戏,他知我知,又哪来的看上不看上?我是他的妃,他是我的王,仅此而已。"
凤盛骆挑眉,扯下锦被,看着那张尖尖的小脸儿,轻笑道:"若你不喜欢他,当时那箭飞来之时你完全可以用手去接,那样一来不过是会刺伤他的皮肉,也不至于你这样严重。可是你没有,你拿身子挡,不就是为了他半分也伤不到么?"
他飞身过去的同时,她扑到了燕王身后。他护她,她却护燕王。这个他看了许多年的女子,那眼里一闪而逝的担心,他如何会看不出来?
她喜什么,厌什么,即使不说,也从未逃出过他的眼。
楚歌侧脸过去,闷闷地说:"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背后杀气一凛,也顾不得许多。阿萧身上有着燕国百姓的寄托,他不能死。"
"你以为,你就可以随便去死了么?"凤盛骆突然沉了脸色,凤眸微眯,恶狠狠地看着她道:"我管他是不是有着天下,在我看来,什么都比不得你的命重要。你想轻贱自己,也得先问问我。以前我教你的东西,统统忘记了是不是?"
心里一暖,楚歌看着凤盛骆那张绝美而紧绷的脸,不禁微微一笑。是的,他教过她良多,有正经的,有打趣的,但不可否认,当她真正遇到一些事时,才会发觉夫子是如此的明智。他几乎给了她一生的建议。
比如说,几年前的梨树下,他素衣抚琴,弹得一首情意绵长之曲,她支了下巴在听。末了,他问她,可听懂了?
她点头,又摇头。
他笑道,你听懂曲,却听不懂情。不过只需记住一点就是,若一朝情动,要先自知、自明、自通,然后确晓己心,才能寻得正确方向。若情动不自知,不肯面对,必遭缘生缘灭,多番周折,难得正果。
他还说,楚儿,你不是寻常女子,若一日真爱上谁,也一定不能将自己抛弃。失去自我的人,是得不到爱的。
如今想来,夫子的话字字珠玑,句句通透,其实早已经告诉了她该怎么做。
"我知道的,不会忘。"楚歌朝凤盛骆微微一笑,扯了他雪白的纹龙袖子,低声道:"是我不对,以后必不再犯。以前的戒尺统统被我折断了,不过若夫子要罚,我让他们去拿也是可以的!"
凤盛骆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叹息道:"总在犯错后撒娇,倒与小七是一个路子的。"
楚歌一笑,疲惫的感觉却无法抑制地涌了上来,努力想睁着眼睛,却只能看着眼中凤盛骆的影子越来越淡。
天亮了,凤盛骆看着床上熟睡了的楚歌,兀自坐了半晌。直到有人慢慢往白首殿走来,他才不得已地离开。看了楚歌一眼,隐在了朱红的窗口之外。
守幽轻轻推开门,殿里一片寂静,楚歌在床上睡得正熟。
帝王走的时候吩咐过,不要打扰娘娘休息。若她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去告诉他。
娘娘这也许算因祸得福罢,陛下总算看清了自个儿的心意,对娘娘越发地好了。前些日子听说凌王妃进了宫,都连陛下的面儿也没见着,后宫更是不消说。如今的凤鸣宫,已然成了王上的寝宫,端得是专房之宠。
可惜娘娘还没有醒过来,无论白术大人用什么药,她都不醒过来。
守幽叹息一声,拧了热水帕子给楚歌擦脸。
"娘娘,外面院子里的梅花今儿早上开了,花蕊带雪,煞是好看呢。"守幽轻柔地擦着楚歌的脸,轻声道:"若您醒了,我和不语扶您去看看罢。成天地躺在这里,定然是骨头都懒了。"
"今儿据说王上收到线报,凌王爷已经战胜了卫国,不日即将班师回朝,恐怕宫里又要热闹好一阵子了。"
"昨天新晋的月贵人应议了一句您的白发,被王上直接贬为了更衣。听说是在勤政殿外哭了整整一天,王上也丝毫没有改变主意。"
"娘娘,其实王上是很在乎您的。您就别生气了,醒来罢。"低低的一声叹息,守幽看着毫无反应的楚歌,眼眶微红。
娘娘是受伤太重,还是根本就不愿意醒来?她这样躺着,人都瘦得没了形儿,再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
守幽看着楚歌的脸发呆,手中温热的帕子已经凉透。有人进了殿来,将帕子轻轻从守幽手中抽走,重新拧了热水,然后坐在床边,替楚歌擦手。
"奴婢参见王上。"守幽微惊,连忙朝风城启难行礼。
帝王朝服都没有换,直接便来了这里,一张脸面无表情,就这样看着床上沉睡不醒的女子,眼里暗潮翻涌。
将帕子丢回盆中,风城启难淡淡地喊了句:"平身。"
守幽站起来,朝帝王躬身,然后将水端了出去。合上殿门之时,隐约之中,她看见帝王吻上了床上女子那苍白的唇。
"你想要什么,孤统统都给你,只要你现在愿意醒来。"风城启难看着楚歌那一头白发,以及跟头发颜色差不多的脸色,心里沉得厉害,低声道:"恩宠,位分,抑或是左夫人的安乐。只要你现在开口同孤要,孤都允你,行不行?"
"歌儿,半月了,该起床了。若你再不醒,大年就一个人在这里过了。"
楚歌迷迷糊糊听得他说了一大堆,当下也有些好笑。风城启难何曾有过这样孩子气的一面?此时她不用睁眼,也必然知道他定是眉头深锁,眼眸里幽黑一片,精致的轮廓紧紧绷着。
正犹豫要不要现在醒了让他允她母亲平安,顺带看看帝王偶尔扭曲的神色。却突然因殿外的一阵吵闹而平静了眉目。
有女子温婉的声音微微拔高,怒气漫溢地喝道:"你凭什么拦着我?"
第六十二章 倒不如,相忘于江湖
风城启难微微皱眉。这声音他自然认得,只是,她为何会来这里?
看了躺在床上的楚歌一眼,风城启难起身,脸色不怎么好看地走了出去。殿门合上,外面即刻安静了。
楚歌睁开眼,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慢慢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外面有跪地的声音,有低低的哭泣,不过还好没有刺耳的拔刀声,不一会儿,她就听到帝王说:"守幽,你守好她,我一会儿便回来。"
嗤笑一声,楚歌随手拿了件放在枕边的衣服披上,靠了床头坐着。侧头便看见凤盛骆翻进来的那扇朱窗,那儿还有一缝未掩,洒了些洁白的雪。在初升的阳光之下,莫名地让人心情明朗了许多。
正看着,那道缝却突然被人拉开,几个时辰前才见过的男子重新翻窗进了来。看着她坐起了,微微皱眉。
"伤口不痛了么?"凤盛骆走到楚歌床边坐下,来回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