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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主位之上,楚歌第一次俯视这左府众人。左夫人站在她的右侧,二姨娘带着左慕雪跪在下首,后面是三姨娘和几个侍妾。左府子嗣不多,男丁更是只有嫡子左祁良,但是这府里的女人当真是不少。
左慕雪冷冷地看着座上的女子,表情有些扭曲,却也只能跟着二姨娘朝楚歌行礼。昔日她可以任意大骂的人,如今却要对之行礼,左慕雪的心情可想而知。
等到所有人都问过礼了,也恰好是午膳的时候了。相府规矩严,只有正室可以在大厅用餐。于是其他人都躬身退了下去,偌大的厅里,只剩几个丫鬟和左夫人站在楚歌面前。
楚歌起身,上前挽着左夫人的手,终于笑了出来,边笑眼泪边掉,哽咽道:"娘亲这是存心让我不好过,好不容易回来看您一次,却遭这些罪。"
左夫人握紧了楚歌的手,看着她红润的脸色,欣慰地笑道:"那些没办法的事,你也该习惯了。娘亲听人说你在宫里过得不错,王上待你好么?"
守幽站在大厅的一侧,闻言抬头看向楚歌。却见那女子双颊微红地低头道:"自然是好的,想要什么想见什么,王上都会允,当真是将女儿细细捧在掌心了。这次总也不过是女儿想您了,王上便许了我回来。"
那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欢愉和幸福,但是楚歌低头时平静的眼神却告诉守幽,那不是她真心想说的。楚歌是极聪明的女子,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是连回娘家都要对自己的娘亲撒谎,守幽觉得心里微涩。
帝妃也是万般的无奈啊。
左夫人看了楚歌半晌,没有再说什么,只拉着她的手往饭厅走,边走边道:"娘亲做了你最爱吃的菜,知道你挑食,不语也不一定能照看好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地尝尝娘亲做的菜。"
楚歌一笑,随了左夫人在桌边坐下。桌上只有两副碗筷,楚歌挑眉,笑着问左夫人:"父亲的病可是严重了?"
左夫人一顿,继而笑道:"人老了,病痛多也是应当。老爷现在还在屋子里躺着罢,待会吃完饭,你若愿意,便去看看。"
楚歌点头,乖乖地开始吃左夫人精心给她做的菜。她很挑食,只吃素菜,荤菜一律不碰,天生的毛病,一吃荤菜就吐。当初可急坏了左夫人,千方百计地让她吃好些,变着花样地给她做菜吃,慢慢的,她也能吃一些夹带了肉末的菜。
左夫人见楚歌吃得开心,微微一笑,不停地给她布菜。当初把楚歌送进宫,她是万分不愿的,无奈左相。。。唉,也是她对不起这丫头了。以后见面时间也少,左夫人忍下心酸,只盼着楚歌日子好过些,她也就心安了。
用过午膳,楚歌随左夫人去了左天清的卧房。
隔了帘子,楚歌朝左天清行了礼,清声道:"女儿问父亲安好。"
左天清只淡淡应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问了几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便让她出去了。
楚歌想,平日里宫里那么多双眼睛,定然是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报给左天清了的。甚至风城启难的动作,他也都看在眼里。只怕此时还在怀疑风城启难是否真的爱上她了罢。
如今表面上,帝王在朝野无甚动作,左相依旧掌权。可是楚歌知道,风城启难一定在暗中进行着什么。左天清思维缜密,但至今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这便是说,风城启难做得很好罢。
楚歌依旧住了主院自己以前的房间,不语、守幽和挽丝都在院里的厢房住着。帝王下了恩旨,一百精卫守护昭妃娘娘左右,三个侍女寸步不离,这样的情况下,楚歌可以在相府多待些日子。
说是恩旨,楚歌却明白,用人之际,风城启难不能只宠她一人。后宫里那样多有用的棋子,他没道理让她拦了路不是?
所以不管是那天在凤鸣宫的话真恼了他也好,还是他需要她回来彰显她的恩宠也好,风城启难与她,一步一步,甚至连情绪,也是在按着计划走的不是么?
风城启难也是这样想的。
看着面前女子娇羞的模样,风城启难唇角一勾,将李婕妤带入了怀里。夜色寂寂,翔龙殿烛火高燃。没有凤鸣宫的清清淡淡,这里是炙热的,有着一个帝王操纵着的一切。
繁星满天,当烛火熄灭,月色洒进窗户的时候,帝王突然停下了动作,烦躁地皱起了眉。未等身下的人儿反应,风城启难便点了她睡穴,披衣坐起,唤了一声守天。
守天走到外间跪下,风城启难淡淡地起身,走出内室,道:"你叫人处理罢。"
虽然微微一惊,守天却还是应了是,退出去命人将李婕妤抬出去。风城启难穿好衣服,坐在沉香木的桌边,低头看着地上那浅浅月华。
他也不知怎了就想起凤鸣宫那女子了。她曾经说,宫里的月光最是凄凉,月中有寂寂仙女,宫中有少女白头,都是一般的孤寂,不过作了两般看。
当时他只笑她怎的学起了宫怨,她却只摇头道:"王上只是没有在夜深时一个人看过月光,也不曾声声听着滴漏到天亮。嫔妾虽然也没有,却同是身为女子。"
说来倒是这一地月光搅了他的兴致,凤鸣宫里的人不在,声音倒还能回响,可真是。。。
风城启难在桌旁坐了半晌,不知怎的低低地笑了两声。仇全进得内室,叹息道:"王上早些歇息罢,明日还要上早朝。您若是实在想念昭妃娘娘,明日传旨让娘娘回来就是了。"
岂料风城启难闻言脸色却是一沉,冷声道:"谁想她做甚?仇全,父王以前常赞你体贴,孤倒不知竟是这样一个体贴法。"
仇全躬身道:"奴才知错,请王上恕罪。"
帝王淡淡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继续看他的月光。直到仇全保持躬身的姿势快僵掉的时候,方才听得自己主子冷冷的一句:
"她不是喜欢那些个花花草草么?仇全,你明日让守天将那御花园里新开的蔷薇折去与她,戏也就该做全了。"
仇全微愣,然后行礼道:"奴才遵旨。"
退出来的时候仇全叹了口气,鬓边的白发在夜里有些明显了。他仍旧站在门外,像守护先王那样继续一夜一夜地守护风城启难。新帝的心思显然比先王难猜多了,只不过一点,仇全觉得新帝与先帝一样。
他们都会钟情。
说的是帝王无情,可是先王还不是爱惨了温太妃。说是一场谋划,可是谁又能说,新帝没有对昭妃娘娘动心呢?
好罢,若你要说他这老太监眼睛不好使了,那便看看,明日昭妃娘娘会否还留在相府罢。几日,哼,他才不信。若帝王舍得丢昭妃娘娘几日都在相府,那就罚他去伺候先帝罢!
第二十五章 你的命是孤的
事实证明,总管太监的眼睛永远是雪亮的,这类最会揣度人心的生物,断然是不会看走眼的。就像目前,在昭妃回府省亲的第二日,明黄的龙辇正往相府而去,一身紫金暗龙纹袍的风城启难面无表情地坐在里面,那表情坦然得,丝毫不记得自己昨天说过什么似的。
仇全跟在辇外,边摇头便叹息,嘴角却到底还是挂上了笑意。政事繁杂,若有人能让帝王心情好些,不管是谁,他都会尊敬三分。
队伍继续前行着,宫墙森森,眼见着快出宫门的时候,帝王却突然喊了一声停。龙辇顿止,数十侍卫和宫人都停在了原地。仇全疑惑地上前问:"王上有何吩咐?"
风城启难皱着眉走出龙辇,看了看四周的架势,沉声道:"倒是孤考虑不周,这是去岳父家,怎的端起帝王的架子了。仇全,你带这些仪仗回去,孤带了守天去相府便是。"
仇全想了想,恭声回道:"奴才遵旨,只是宫外不比宫里安全,若王上想在相府久留些时候,奴才还是将白术大人也传去可好?"
风城启难点头,仇全总是考虑得周全的。白术善武亦善医,的确是比带一百侍卫还强。
解了踏燕宝马,帝王翻身而上,同守天一起往相府而去。烈日炎炎,马蹄飞尘,四周都是聒噪的蝉声,但帝王的心情却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守天一连甩了几次马鞭,才跟上了前面的主子。
果真是帝王家,骑术什么的都是极好的,不过虽说路上没什么人,王上这速度是不是也有些快了?又不是昭妃娘娘,也用不上"归心似箭"这个词。纯武夫守天策马跟在后面,认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