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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曾经听闻十多年前景霄兄长的元妻患病去世,府中似发生了什么,但那是枫阳侯府的机密,又怎轮到他们窥私。
不过这女子的确是被枫阳侯府厌弃的,用她来拉拢没有根基但正当盛宠的许青珂?总觉得有几分不寻常。
姜信却知道用这个景萱才是景霄最歹毒的一环。
许青珂认出了景萱,这个曾经在郊区清雅自然的小庄认识的姑娘。
她被放逐,为求生不得不回豺狼虎豹云集的侯府,小心翼翼,却终究敌不过被掌权者当棋子的命运。
这颗棋子知道自己的命运。
许青珂也知道,若是她拒绝了,在这么多的人权贵之中,景萱将来的婚配就十分艰难,不,应该说只能不嫁或者配给大官当见不得人的小妾。
好人家是绝对不会要她的。
对于一个没有根基又被家族厌弃的女子而言,这就是一条死路。
景霄就是要看看这位许大人是狠心无情如斯,还是会对偶然相遇的可怜姑娘心存怜悯。
这是他的第一环测试。
测一个人的心性。
“侯爷美意,下官心领了,只是下官心有所属,这一生都不愿娶妻了。”
竟还是拒绝了。
景萱感觉到了许多人,比如府中那些姐妹们嘲弄的神色,她垂下眼,心中暗暗松一口气。
“是吗?是因为那位通州的姑娘,还是许大人有什么难言之隐,这可是本侯第一次做媒,没想到这么不合人意。”景霄权位大于斯,蜀王都不会轻易触眉头,这许青珂却做了,是胆大包天还是找死?
显然景侯爷也不打算放她安生,这番话说出来,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蜀王见他隐隐有逼迫许青珂的意思,但他似乎最终放弃了替许青珂出头,毕竟景霄这个人……
蜀王舍许青珂选景霄这并不出人意料,钟元只是好奇许青珂会有什么招数来抗住景霄。
许青珂似乎有些沉默,被难住了?还是终于知道官场之上聪明也未必都顶用。
“难言之隐,身体不好算吗?”许青珂神色淡淡的,有人留意到许青珂的脸色十分苍白,羸弱更甚于之前。
她说她身体不好,众人看她脸色,才恍惚察觉到这位风生水起的新锐真的身体很不好。
真的,看一眼就信了。
许青珂却没说自己喝的酒有问题,说了,太医必然要查。
但不说,也未必不会查。
这是两难的境地。
蜀王皱眉,“许爱卿,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太医呢!”
彼时景霄才说:“原来许大人是真的身体不好,也是巧了,君上前些时候不是才邀了当世名医王朴吗,听闻此人观色可诊绝症,不若让他看看。”
太医院也有几个太医是被邀请的,毕竟这里这么多皇族跟贵族,若是哪里不舒服出事了也省得再叫人。
蜀王便说:“太医王朴何在?替寡人好好看看许爱卿的身体是否有碍。”
那几个太医里面就有一个白发须眉但面容有些阴刻的老者,走出来略一行礼,便要过来给许青珂看了。
把脉。
秦笙下意识捏紧杯子,她本以为今日是于她的鸿门宴,却不曾想她自己毫无干系,许青珂却是被点住了最致命的一环。
终于明白为什么景霄这样的人要扯到男女婚嫁的事情上,又拉出那景萱。
不外乎是逼许青珂一步步入彀中。
她父亲曾说过枫阳侯景霄是心思狡诡无所不用其极之人,她从前没觉得,今日才算是领教了。
怎么办!她下意识看向许青珂,这里多数人都不知她的隐患,或许还觉得是君上恩典。
但……
别的不说,也不必问她身世来头,只她是女子身份就足够让一切翻天覆地。
死?未必,但绝对生不如死,这里有太多视女人美貌为玩物的掌权者了。
蜀王,太子,三皇子,景霄等等。
景霄到底是如何怀疑上许青珂的?
在太医王朴缓缓而来的时候,许青珂转头看了姜信一眼,后者眯着眼,似笑非笑。
用这种手段逼她显露性别。
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该是廷狱的姜信会做的事情。
为达目的不问代价,许青珂收回目光,对上景霄的眼中诡光。
王朴终于还是来了,蹲下身子,道:“许大人,得罪了。”
他的面容并不如大多医生慈祥,用一些孩童的话说,就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人看着许青珂,许青珂也看着他,其余人虽在喝酒观舞,但心思早已飘到了这边。
身体不好?体虚弱,总觉得许青珂那话里蕴含的意思太多。
虚弱,虚弱到什么程度,是不是……
王朴伸出了老迈枯槁的手,眼神冰冷,嘴角颇有嘲讽恶意,“许大人,是不是不太愿意让老夫把脉……”
蜀王看向许青珂,眼神里略有探究,但他们并未看到许青珂的抗拒,只看到她单手撑着头,微阖了眼,“我的确不太愿意,大概是猜到了自己会很丢脸。”
她这话轻飘飘的,景霄挑眉,旁人就更浮想联翩了。
景修坐在不远处,看到这个人轻飘飘说话的时候,伸出手,撩了袖子,露出雪白细腻的手腕。
王朴的手指落在那手腕上,一黑一白,一白雪一树皮,看起来就十分突兀。
成败结果就看这两只手了。
姜信没说话,只管自己喝酒。
第107章 脉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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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入夜; 但邯炀城中灯火相从; 七步一灯笼,玲琅如虹。
一客栈顶楼之上,迎风而立对月饮酒的人并不觉得寂寞; 因他看到了那偌大的皇宫; 也看到了那高耸的宴席台,悠悠光火; 那台子上必然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这蜀国的人啊,最擅长的就是在刀锋之上享乐; 在享乐之中争锋。
料想现在该是有锋芒起了。
他喝了一口酒,酒入肠; 目光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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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枫阳侯府的人; 从小就该有一种能力,便是冷酷; 所以当景修看到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景萱被当做棋子抛出去之后,他面无表情。
一步步的; 许青珂的手腕被太医的手给按住了。
把脉,他这位小叔难得亲自出面只为了让太医给许青珂把脉不成?
他一时看不懂自己小叔的路数; 只能默等结果。
王朴的手指点了几下许青珂的手腕脉络,旁人屏住呼吸,尤以姜信的目光最为游离。
直到王朴脸色变了变; 狐疑得看了许青珂几眼; 最后收回手; 转过身,对上景霄,他微不可查得稍微摇头。
蜀王此时也问了,“王朴,结果如何?”
蜀王这一问也有点意思,秦夜细思中,忽听得那王朴粗嘎如老树昏鸦的声音传来。
“启禀君上,许大人这身体……不妥啊!”
不妥啊。
这话什么意思,众人狐疑,有心者更加心急,果然逮到她把柄!
这三个字也让蜀王目光如炬,“有何不妥?”
王朴下意识看了景霄一眼,后者不置可否得手指点了下桌子,王朴便是跪下了。
“君上,微臣给许大人摸脉之后,忽然发现许大人的脉象十分之阴柔,似乎……似乎……”
众人耐着性子听着,却听到这人说:“似乎是女子脉象。”
全场大惊,谢临云恍惚了,女子……女子?太子想,难道这就是舅舅的目的?但也的确致命。
只是太出人意料了。
姜信倒是平静。
唯独许青珂垂眸饮酒,蜀王差点打翻杯子,正要说什么,又听王朴不紧不慢补充:“微臣觉得不对啊,于是仔细了些,便感觉到许大人的脉象阴冷,脉搏虚弱,浑然体质阴寒,若非生来虚弱,便是后期长时间待在寒冷环境里,伤了根基,因此身体羸弱阴虚。”
众人这才恍然,暗骂这人说话吊人胃口。
不过这样说来,许青珂的身体恐怕是真的很糟糕了。
羸弱阴虚,这分明是说那些病秧子的词儿。
若不是不能显露太多,怕暴露她跟许青珂的关系,秦笙真的克制不住心里的难过,她的手掌阖起,指尖掐入掌心。
“我仿佛记起来了,许大人年幼时在通州遭逢大难,被官军追赶跑上山,最后逼迫跳入寒潭……”
钟元缓缓开口,“便是如此才伤了身的吧。”
蜀王脸上紧绷的神色缓和,又看向许青珂,“许爱卿,确是如此?”
许青珂放下酒杯,唇有些苍白,但声音很轻柔薄凉,“少时,微臣在外求学,病发时候偶遇一高僧,他说微臣这身子可以养,养生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