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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更衣,用过饭菜后,云迟躺在床上,虽身体十分疲惫,却难以入睡,想着一日夜歇一晚,这样日夜兼程的话,最快也要五日到荒原山。
但愿他来的快,但愿苏子折没预料到他会扔下京中一大摊子事儿找上门。
他强迫自己入睡,不多时,还是真睡着了。
云暗睡在云迟外间,听着云迟入睡,自己也跟着睡了,只不过,睡的浅眠。
安十六和安十七房间在云迟隔壁,二人说了两句话,也睡了。
半夜,外面传来动静,似乎有人叫门,惊醒了云迟,也惊醒了云暗、安十六、安十七。
云暗立即起身,来到了窗前,就着外面的夜光往外看。
安十六和安十六也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趴在窗边看向外面。
云迟躺在床上没动,虽醒来,依旧闭着眼睛。
店家被叫醒,披了衣服匆匆走到门口,没开门,而是对外面说,“小店今夜不收客了,客观请找别家吧!”
外面传来女子的声音,“店家,我们人多,这小镇太小,几家客栈都住满了,听闻这里被人包了客栈,客人不多,应该还有空房,可否询问店家,跟贵客打个商量,小女子愿意多把贵客包了的银两出了,只匀出剩余的房间就可。”
店家犹豫,“这……客人已包了小店,显然是不缺银两的,不好吧?”
“出门在外,行个方便。劳烦店家问一声。”女子十分有礼貌,“若是贵客不愿,小女子也不强求人的。”
店家闻言点头,“那你稍等。”说完,便来到安十六所住的房间,低声喊了两声,出声询问,说是女子,如此深夜,露宿街头,实在不忍,特来一问。
安十六自然不同意,如此深夜,女子都敢走夜路,还有什么忍不忍心的。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暗中出京,自然要避免麻烦。他刚要说不行,隔壁传出云迟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安十六听的清楚,只听云迟说,“同意。”
安十六疑惑,但想着太子殿下必有道理,便对店家说,“行。”
店家是个好人,见安十六答应,心中也高兴,“都是出门在外,贵客与人行方便,也是与己行方便。”说完,他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一眼所见,外面站着一个女子并七八个护卫。
女子很年轻,做少女打扮的模样,在护卫们举着火把下,可看出她容貌秀丽,身段窈窕纤细,面皮也薄嫩白皙,吹弹可破,怎么看都是个烟雨江南养出的春水美人,不该这么深夜里出现在这北方寒冷荒凉的寒苦地方。
店家虽一把年纪,但也多看了两眼,拱了拱手,试探低问,“姑娘您自己落宿,还是这些人一起落宿?小店地方少,也只剩下三个房间而已,住不下这么多人。”
“我自己一个房间,他们一起一个房间挤一下也行。”女子话语轻柔,“多谢店家通融了。”
店家点头,摆手,“不是小老儿通融,是落宿的客人点头同意的,姑娘若是道谢,明日便谢客人吧!”
女子点点头,说了声好,便迈步进了院子,由店家领着去了那空余的两间屋子。
因是深夜,女子也没折腾的要热水沐浴,只简单地洗了脸,便歇下了。
很快,这一处便安静下来,没了动静。
安十六想了想,用传音入密问云迟,“殿下可是因为这女子的声音是来自岭南才同意的?是否需要属下去查一下这女子的身份?早先,属下找店入住时,这小镇虽不大,但也有五六家客栈,天气寒冷,地面刚化冻,商家来往生意在这个时节都不太多,所以,客栈几乎都是空着的,而这女子说他们人多,将客栈都住满了,难道是岭南来的商队?”
云迟“嗯”了一声,同样传音入密回安十六,“本宫也正有此意,去查吧!”
安十六得了话,对安十七说,“你我分头去查,会动作快点儿。”
安十七点头,歇了半夜,人也精神了,没意见。
二人武功高,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门,出了院落,没弄出丝毫的动静,自然也没惊动那女子和女子带的七八个护卫。
云迟没睡够,这会儿犯了困意,很快又睡着了。
大半个时辰后,安十六和安十七一起回来,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来到了云迟的房间,进了外间。
云暗见二人回来,瞅了二人一眼,便知道二人怕是查出了东西,否则不会来殿下的房间。
安十六抖了抖身上的寒气,低声喊了一声,“殿下!”
云迟醒来,坐起身,“进来。”
安十六、安十七一起进了里屋,借着月光,安十六躬身说,“殿下,这一批人,的确是岭南的商队,做的是布匹生意,只不过箱子里面装的不都是布匹,而是借由布匹,私造兵器,布匹里面裹的都是兵器。”
云迟面色一沉,问,“有多少兵器?什么样的兵器?”
“弩箭。”安十六道。
“有二十车,一百多人护卫。”安十六接过话。
“女子身份是何人?”云迟寒声问。
南楚对于兵器把控很是严格,铁矿都是国家的,不准私造兵器,如今二十车的弩箭,不是小数目,显然,有人私造兵器,且拿布匹生意掩人耳目。
不过,苏子折在北地养了二十万私兵,如今有人私造兵器拉运,他也没那么愤怒。但因为是岭南来的人,他不由得想起了岭南王府。
早先,查出岭南王府伙通南疆厉王府,以茶叶生意做私盐,如今,这弩箭是不是岭南王府私造的兵器?是岭南王府自己要造反,还是跟着苏子折造反?
“暂时还未查出来。”安十六小声说,“除非,摸去那女子的房间,偷了她的腰牌,但身份象征的腰牌之物,出门在外,应该都贴身存放,属下毕竟是有婚约的,不太适合,十七又死活不去,这就不好尽快查出了……”
安十七瞪了安十六一眼,哪怕是非常时期,这种摸女子贴身腰牌,闯入女子闺房之事,他也不干。
云迟蹙眉,这般查女子身份,的确非君子所为,但他是君子吗?这女子敢私造兵器押送,他就敢让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于是,他看向云暗,吩咐,“云暗,你去。”
云暗无言地看着云迟,好半晌,低声应是,转身去了。
安十六和安十七目瞪口呆,须臾,一起同情起云暗来,太祖暗卫出来的首领,果然是千锤百炼地好用,非他们可比。
------题外话------
殿下:做君子有什么好?不做君子!
云暗:我不认识我自己~
明天见~
第二十四章 (一更)
云暗出去没多久,便拿了一块令牌回来,呈递给云迟。
安十六和安十七敬佩地看着他。
云迟没接那块令牌,似是嫌弃,不想沾手,对云暗低声吩咐,“拿到窗下来,拿近些。”
云暗依言拿到窗下,就着稀微的月光,让云迟看清楚这块令牌。
这块令牌是乌金打造,牌身一面雕刻着朱雀花纹,一面刻了一个盈字。
云迟眯起眼睛,低声暗沉地说,“果然是来自岭南王府。”
安十六和安十七凑上前,瞧了一眼,安十六转着眼珠说,“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据说当初封岭南王时,皇上命人给岭南王打造的印玺,用的就是朱雀花纹,而岭南王有三子两女,一双子女是岭南王妃所出的嫡出,其余两子一女是庶出,但名字上却都没有叫个盈字的。”
安十七接过话说,“岭南王有一养女,名字带个盈字,据说这名养女是岭南王一位部下遗留的孤女,临终托付给岭南王照料,岭南王认了她做养女,也未给她改姓,似乎叫叶兰盈。叶兰盈很聪明,比他的亲生子女都得她喜爱,自小带在身边教导。”
“咦?十七,你怎么知道?”安十六看向安十七。
安十七被他的眼神看的不爽,“少主那一年跑去岭南玩,眼看都要过年了还不回家,公子命我去找。我找去时,少主正在与岭南王府的……”他说着,忽然顿住,转了话题,“我自然因此知道的比你清楚。”
安十六恍然大悟,似乎知道他刚刚顿住的话是什么,当即闭了嘴。
云迟转过身,看着安十七,温声问,“那一年,你找到她时,她正与岭南王府的谁在做什么?”
安十七咳嗽了一声,“没、没做什么。”
云迟斜眼瞅他,“不能说?”话落,威胁,“你若是不说实话,本宫就让你摸黑去还这块令牌。”
安十七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内心暗骂自己太笨,怎么就因为云迟与他们三人这一路走来吃糠咽菜低调简陋如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