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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孟瑶的嘲讽,孟艺一时间脸上挂不住,便不由皱眉道:“我们乃是一家人,同姓一个孟字,打断骨头还连着筋,难道大姐以为,自己出去了以后,没有孟府在,你便还能坐稳女相的位置吗?”
“呵,”孟瑶闻言,却是忽然笑了起来,只是那清丽的脸容上,却丝毫没有暖色:“孟艺,你这脑子,果然是不行的,难怪乎当初这个武状元,也要我从中周旋,为你争取到!难道你不知道,你的一个愚蠢举动,已然害了整个孟家?勿要说我不能出的去,便是当真出的去,我也决计救不出你们啊!”
孟艺以为,孟瑶兀自出去以后,还能坐到东篱女相的位置,还能照常高高在上,只是他到底不知道,自己的愚蠢行为,早已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即便不去问,孟瑶也可以想明白这一切,只是她倒是有些后悔,早知道这孟家是她的软肋,她便早早断了这孟家的生路,如此也可以杜绝现下这般,她被孟家连累!
只是,她唯独不知道的便是……苏子衿到底是怎么知道?怎么才能连她府中藏有兵器的事情,也一清二楚?分明那些兵器……可是在苏子衿到锦都之前,便已然被暗藏起来了!
孟瑶兀自想得认真,那头孟艺却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只这个时候,外头忽然响起一声奇怪的声音,紧随着……便是有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
……
那一头,苏子衿和司言,却是还在街上逛着。
听人说,烟京近日出现一类花卉,唤作格桑梅朵,是从东篱的边境处传入都城,苏子衿其实也算是爱花之人,她早些年在边疆攻打蛮子的时候,也曾见过这格桑梅朵,当时她便被那花迷了去。
于是,如今便想着要买上一些,带回大景种下。
两人大抵很快便抵达了卖花卉的处所,瞧着那一盆盆根茎极高的格桑梅朵,苏子衿眼底有笑意浮现。司言见苏子衿欢喜,便立即让人付了银子,买了好大一袋种子。
瞧着天色尚且明亮,两人又正巧路过戏楼,便打算去看上一场戏。
烟京的戏楼倒是极为有名,里头的凤县班子,最是出名。当初若水还在的时候,便时常拉着她进这戏楼看戏,只是那时候她对此不感兴趣,便一次也没有去。如今时移世易,恍然如隔世一般,她心下便径直想起了若水……
她的小姑娘……会不会舍不得这无数的戏曲,魂守此处?
苏子衿不知道,只是心下想着,至少要瞧上一瞧,至少要感受一番她的痴迷,就好像当初她给她讲的那般……看看是不是有些感人?
进入戏楼的时候,他们挑了最前头的位置坐下。往日里还有些热闹的戏楼,这几日却是冷清了很多。大抵人们却都是跑去了说书的茶肆去了,毕竟孟府倒台,一百多口人锒铛入狱,而孟瑶更是颠覆以往的形象,成了包藏祸心的乱臣贼子,如何不是有趣的故事?
苏子衿和司言静静坐在一边,听着周围的妇人说,这出戏唤作梁祝。
梁祝这个故事,苏子衿有些记忆,那时若水同她说,最后那两个有情人,倒是双双殉情死了,最后化成蝴蝶,可歌可泣。
只那时候,她是怎的说?
她说:这故事有些夸张。
“这故事有些夸张。”下一刻,便是听着司言忽然出声,面色依旧清冷。
苏子衿一愣,下意识便笑了起来,倒是没有料到,司言和她的想法,竟是如此一致,唯独若水这小姑娘……执意认为这是唯美,是可歌可泣。
心下如此想着,苏子衿便打算开口回复,只是她堪堪启唇,便听身后,有女子声音清脆,语气满是不赞同道:“分明是唯美,是可歌可泣的故事,才不是什么夸张!”
有那么一瞬间,苏子衿整个人便就这样僵住了身子,桃花眸底空洞一片,有不知名的情绪,划过心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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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再见若水(下)
敞亮的戏楼子里,清冷一片,戏台上依旧不停歇,可戏台下,苏子衿却不由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有女子一袭金粉色的长裙,面容俏丽,神色极为生动。虽不是那等子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却是瞧着天真不谙世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流光溢彩的色泽。
若水……
一声悠远的呼唤自苏子衿的心底涌现,她紧紧盯着面前的小姑娘,脸上所有的笑、所有的喜怒哀乐,一瞬间消失殆尽,仅存的,大约只是愣愣不知所措。
司言自然亦是注意到了苏子衿的异样,尤其是凤眸落在那出声的小姑娘身上时,清冷的眼底,有诧异之色浮现。
从前在破血刃八卦阵的时候,苏子衿心中曾有幻走出,那幻境中的小姑娘,正是这般模样,有些怯怯的,神色却有些执拗,说话的声音……也是一模一样。唯独不一样的,大概便是比起幻境之中,这小姑娘明显长大了许多。
他记得,苏子衿是唤着这姑娘……若水。
就在这时,若水身侧的钟离看了过来,却见他挑起眉梢,有些诧异的瞧着苏子衿,显然对于苏子衿的异样,下意识的便狐疑起来。
敛了情绪,司言神色冷漠的上前,他自然而然的揽过苏子衿的纤腰,淡淡道:“传闻右相乃断袖之人,倒是不想,今日会撞见与佳人相约的一幕,委实叫人惊奇。”
司言说的认真,仿若断袖二字不过普通字眼,可他这话一出,钟离那头便是不由皱起了眉梢,大抵是诧异于司言的直白,不过那断袖的传闻,他自己倒也知晓一二。
这一头,苏子衿被司言这一揽,便是彻底的惊醒过来,只是那双桃花眸子时不时的会飘到若水身上,便是神经大条的若水,亦是有些不自在的很。
只这时候,钟离却是不回答司言的话,而是话锋一转,径直便看向苏子衿,笑着问道:“世子妃怎的如此瞧着若水?莫不是与若水熟识?”
若水的名字一出来,苏子衿便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心下有震惊之意漫过,然而那极艳的眉眼,却是一派从容:“这姑娘原是唤作……若水?”
说着,她似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轻笑道:“本世子妃倒也不是认得姑娘,只是想着,右相大人似乎一直像外界传闻一般,是个断袖之人,却没有料到,今儿个竟是被本世子妃和世子撞破这么一桩情事。”
一边说,苏子衿还故作暧昧的瞧着这两人,眼神游离,倒是全然不似作假。
可唯独司言知道,此时的苏子衿,一定内心翻腾,比不得面上瞧着的冷静自持。毕竟在那个幻境中……她是如此怀念眼前这个小姑娘。
原本钟离心下还怀疑着苏子衿,只现下乍一听苏子衿的话……顿时便有些不自然起来,低下眉,他看了眼略显羞涩的若水,心下却是一阵好笑。
若水如今这模样,不是因着听着苏子衿说什么撞破情事而羞涩,而是她惯常于在不熟识的面前,露出这般不自在的神色,尤其这两人中,还有一个冷到刺骨的司言……
这般想着,钟离便淡淡一笑,说道:“世子妃玩笑了,若水是本相的未婚妻,本相自是没有外界传闻的那般癖好。”
“我们是朋友。”钟离的话方落,便见若水皱起眉头,辩解道:“我不是丞相大人的未婚妻!”
这话,她说的很是笃定,瞧着颇有些大着胆子的模样,可苏子衿却是察觉到,她双手拽着裙角,显然是紧张的意味。
若水的某些小习惯,时至今日,苏子衿还是记得清清楚楚,比如她紧张的时候会如现在这般,拽着裙角或者衣角,面上却是要镇定许多。
心下微微一酸,几乎一瞬间,苏子衿便确认了,眼前这小姑娘,就是她的若水!
只是,苏子衿不知道的是,为何若水还活着?无心说过,她将若水挫骨扬灰……那么她其实是骗她的?可为何,若水又全然不认得她?那紧张的神色……丝毫不显作假。
微微一滞,苏子衿便瞧见,钟离无奈的看着若水,叹了口气,道:“现下是朋友,不日后便是未婚妻了。”
这意思,便是妥协了。
钟离知道,自若水回来以后,便是将所有一切都忘得彻底,包括对他的情感与记忆,也统统忘得干净。所以,他不着急,也不会强迫于她,总归有一日,她会想起一切……或者说,终归有一日,她会再度爱上他!
瞧着钟离如此宠溺的模样,苏子衿一时间有些不解,可不待她多想,司言的大掌已然将她小手握入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