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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主他……”沈屏的笑容愈加苦涩,“指望不上了……”
“什么意思?”苏青禾皱眉。
然而这时,地牢内又有声响,原来又有人沿着隧道下来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雅乐。雅乐一身白衣,双手叠加于腹间,低头快速走到苏青禾面前。中途路过沈屏的牢房,看到沈屏中单上沾满血污,于心不忍,目光痴痴地胶着在他身上片刻,但是很快她强迫自己别过头走到苏青禾面前,对着捕头下令:“把犯人带出来!”
苏青禾被带出去了,她冷眼盯着雅乐道:“你可以草菅我性命,但是你不可以对不起沈屏!这些年沈屏对你百般照料,托付真心,你却这般对他?”
雅乐低着头,眉头郁结地蹙了蹙,未敢回应。
苏青禾被带走了,雅乐跟在后面一同离开,听闻沈屏咳嗽,她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可还是咬牙隐忍作速离开,至始至终未敢关心沈屏一句!
苏青禾被带到了祈云殿,这座宫殿曾经是丹毓最私密的住所,也是她住了四年的寝宫。苏姑姑极其放肆地坐在大堂正中央上首位,那儿有一座巨大的红木雕嵌金玉屏风,下方是一张宽敞的罗汉塌,这是祈云殿的宝位,往常只有她和丹毓敢坐,如今苏姑姑却神闲气定地坐在上面熏香饮茶。
苏青禾被押着跪在地上,前两日受伤,元气未恢复,她也无力反抗。
苏姑姑搁了茶盏,放在盛置狻猊香炉的几案上,那手拨开流水般优雅地收回,压在另一只手上。“你应该想不明白,卑微贱婢如我,岂敢谋反?”
“是,我想不明白!”苏青禾冷冷地盯着她。
老妪微哂:“画扇门五十年前是魔教组织,最后一位魔教教主有恩于年幼的老妪,因此你想明白了吧?”
“你就不怕门主回来,毁了尔众乱党?”
老妪依旧微哂,那目光十分鄙夷地俯视苏青禾:“门主门主,只是丹毓自个儿缔造出来的神话,一旦这个神话毁了,他就什么也没有了!”
“你什么意思?”
“老妪找你来,不是与你聊天的!”她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苏青禾身旁,面对门口的亮光道,“世人皆知,画扇门门主手中有一枚大印,正似传国玉玺,有了它便得到画扇门所有的权力,你可知大印在哪儿?”
听闻此言,苏青禾笑了,不无讽刺地抬头斜视她:“原来谋划了半天,您却还没得到门主的大印啊,可我也只是一只傀儡,岂能有门主的大印?”
老妪的头微仰了一下,深深吸气:“丹毓外出这几年,所有的旨意都是通过你颁布的,若让九司十二殿听命于你,你能没有一点东西?”
“哈哈哈哈哈……”苏青禾仰头大笑了,心底佩服丹毓的谋划,刚开始她还不明白丹毓为何只让沈屏传达他的旨意,就连管家一般牢牢抓住画扇门内外事务的苏姑姑也不让插手,原来是早有提防了,“门主的确没有给我任何东西,至于我是怎么做到的,也是门主安排的,您这般厉害,怎么不亲自问问门主?”
苏青禾正斜眼嘲笑,忽然感觉一道凌厉的风劈下来,她痛呼一声,脸颊已经划开三道血丝。
她捂着脸瞪向苏姑姑。苏姑姑侧头俯视:“你倒是极以丹毓为仰仗,可惜这画扇门从今以后只有我苏蓉,而不再有丹毓了!”
“你不会得逞的!门主坐镇画扇门十几年,朝堂上下百般阻挠,文官曾发檄文声讨,武大将军曾领兵攻门都不能把他怎么样,凭你之力也可推翻他的政权?”
“是嘛?你对你的门主倒是忠心耿耿,可惜呀,老妪就是有这个本事,因为你的门主已经死了!”
你的门主已经死了!
苏青禾好长一会儿才能消化这句话,震惊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妪。
老妪俯视冷笑:“你不信?那便看看这是什么吧!”她把刚刚划破苏青禾的脸的东西扔到地上,霎时震惊了苏青禾的神智,苏青禾只能目瞪口呆地盯着那东西!
☆、第五章 盟友
画扇。
这是一把画扇,丹毓门主的画扇!
清漆檀木扇骨上裹着一层厚实的油纸,油纸中有画作,乃是前代大书画家的手迹,以其高超的画艺勒出一幅苍山瀑布,旭日照河的浩渺山河图,并在油纸上覆一层娟纱以做保护。娟纱靠近日落的地方拓一层金鳞金粉,远远一看好似日光强照,华晕无边。扇底坠流苏,垂挂金石珩璜。
这把扇子也不仅仅是装饰,更是门主的武器,因为扇骨的顶端皆镶嵌有利刃,按动机关则显露,可杀敌,可防身。武人剑不离身,这把扇子从未离开门主身旁。对于画扇门上下而言,画扇比之大印更能代表门主的身份,因为大印外人不轻易可见,画扇却是人人皆可见,因此,画扇更能代表门主极尊贵极荣耀的身份!
苏青禾对于这把扇子太过熟悉了,即便她不记得丹毓的模样也一定记得这把扇子,因为十三岁之时饥寒交困的她看到风卷起帘幔,首先展露的是这把金灿灿的华美的扇子,她霎时像见到了能拯救她脱离苦海的最美的宝贝一般挪不开眼了,以至于多年后,丹毓的凤眼和这把扇子成了她记忆深处最无法磨灭的印记!
如今这把扇子竟然出现在她面前,被苏姑姑无情而鄙夷地践踏。她似看到了一个王朝的陨落,一个代表着无上权威的神像在她面前坍塌。门主,难道真的已经死了吗?
她颤抖地拾起扇子,仍旧回不过神来。
苏姑姑道:“他的画扇我都拿到手了,但,就是不知他把大印藏在何处。老妪想,门主常年出门在外,总该把大印留在画扇门里!”
苏青禾哈哈一笑,声音极苦涩:“你太抬举我了!”
苏姑姑不以为意,语气平静中带着一股傲慢的自得。“老妪给你一次机会,你把大印交出来,我饶你不死,否则,就拖出祈云宫斩首吧!”
苏青禾抚摸着折扇,眸中有泪,她看到的是五年后的愿望灰飞烟灭了,看到的是这四年的屈辱和隐忍都白废了,相比起其他,她更觉得自己可怜。可恨、可气,和无处发泄。她冷冷地道:“随便你搜吧,总之我没见过大印!”
苏姑姑斜眼俯视:“真是个废物!来人,拖出去吧!”
苏青禾挣扎,一路被带出门一路大喊:“即便你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好结果,门主既已死,画扇门将大乱,你又能在这个位子上坐多久?”
苏姑姑只是冷眼看着,眼底掠过自负,不为所动。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苏青禾被拖下阶梯,她绝望而恐惧地大喊。然而就在这时——
“慢着!”然而却有人制止了苏姑姑的暴行。原来是九皇子,此时他正优雅地从阶梯下往上走。
这家伙的到来对于苏青禾而言并非有什么好结果,无非从狼窝进入虎窝罢了,她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苏青禾别过头,不理会两人的交谈。
“姑姑又何必草率处置了她,您交给本王,或许本王能帮您找回大印!”九皇子笑眯眯,一双眼似狐狸那般狡黠。
苏姑姑眼眸一转,淡淡睥睨他:“秦王该不会还对这样的美人儿动心吧?九王爷是欲成大事者,岂能因一件小事而乱了规则?”
九皇子哈哈大笑,“姑姑,您真是误会了,本王是觉得,这画扇门中可能知道大印所在的就只有她和沈屏,那沈屏已经被我们打成这样也不招,您再把她杀了岂不是可惜?更何况即便要杀也不该这时候杀,而是等着两日后公布门主死讯之时再往祭台上火烤,也可达到震慑九司十二殿的效果!”
苏青禾忍不住盯向九皇子,这人长着一张昳丽的面皮心思却这般歹毒!
苏姑姑琢磨片刻,表情还是平静无波,然而眼里已露出别样的光芒:“好,不管九皇子打的是什么主意,老妪姑且买你一个情面!”
她拄着拐杖,领着她的那些人走了。苏青禾被带进大殿里,关上门,只有她与九皇子。
九皇子单膝蹲下,挑起她的下巴。苏青禾别过头,他又再度挑起,啧啧摇头:“真是可惜,这么一张脸,若是留疤可就毁了!”
苏青禾不屑于他的言论,再度别过头不想理会。九皇子却猛然捏住她的下颚逼迫她抬头,他眯着一双桃花眼,笑得灿烂又邪肆,牙缝里阴森森吐出几个字:“想不想做本王的女人?”
苏青禾的眉头蹙了起来,冷眉倒竖。
九皇子的另一只手不顾她寒光凛冽的眼从她的衣襟探入,放肆而又极具挑逗地在她锁骨一带慢慢抚摸,忽然一探到底。苏青禾立即制止了他,不让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