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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手里。”
奉书无话可说了,漠然点点头。
柳亭翻了个身,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奉儿,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你可以直说……那时候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奉书心中五味杂陈,把脸埋在枕头里,摇摇头,迸出一声呜咽。
只听柳亭哭着说:“只是我若是不依附他,则不知要经历多少更加屈辱的事……我、我实在没有第三条路走……第三条路就是死……”
奉书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倘若奉书是作为相府千金,在闺房里规规矩矩被养到了现在,遇到这种事情,第一个念头自然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这第三条路便是唯一的一条路。可她在民间磨难了这么些年,心中早就觉得活着才是最可贵的。倘若是别人家女儿因此而寻死,她可能还会叹息一声,跟着旁人赞一声节烈,可是遭遇这种困境的是自己的亲姐姐,她说什么也不会允许姐姐也这么窝窝囊囊地死掉。
她只觉得二姐命太苦,为什么一定要屈就那个可恶的混蛋。他当着二姐的面调戏自己,还踢她,对她的哀求置若罔闻。她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用眼泪发泄心中的怨气。
柳亭反而搂住她,安慰道:“别哭……”
突然奉书身子一颤,硬生生收住眼泪。她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有人踏雪而来,站在门边,毫不客气地当当敲门。
“大年夜的,闩什么门!在里面号丧呢?”门外的人似乎是个下人婆子,话音中一肚子火气,“开门,开门!”
柳亭低声惊呼,一下子手足无措,呆在那里。
奉书心思转得极快,一把搂住柳亭的腰,把她的腰带扯开,又拔下她头上几枚钗环,瀑布般黑发哗的散了下来。奉书在她耳边说:“就说你脱衣服睡下了!”接着刺溜一下钻到被子里,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
那敲门声又响了好一阵,柳亭似乎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慢慢开了门,轻声说:“姑姑,我刚睡下……”
那婆子脚步转了两圈,似乎是伸头往屋里探了一探,冷笑一声,“哼,南人一个个全都是懒骨头!连守夜都熬不住!喏,郭氏听好了,王妃开恩,赏下一兜子炭,今儿给你们奴婢用,快收着罢!”
奉书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听那老婆子说什么“王妃”,这才反应过来:“那是方才带我去王妃住处的婆子,是王妃院子里的人。”又听她说只是来送炭,悄悄松了一口气。但听那婆子说话之间,把“奴婢”二字咬得尤其重,似乎生怕柳亭不知道似的。
柳亭话音还是一样的恭顺,道:“那就多谢王妃了,也多谢姑姑辛苦这一趟。”
那婆子又嘟囔了两句,这才砰的一声关上门,走远了。奉书听见二姐重重松了口气,半晌,才揭开了被子。柳亭的脸色都吓得白了。
奉书低声怒道:“那婆子是什么人,怎的对你如此不客气?”
柳亭无所谓地笑笑,“没什么,她一直是这样。”
奉书在太子府也见多了人情冷暖,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二姐既然是胡麻殿下的人,王妃自然不会喜欢她,连带着王妃的下人也对她看不顺眼,眼下胡麻殿下不在,那婆子更是不必对柳亭客气。以柳亭的身份,自然是只能逆来顺受,连半点不快之色都不敢露出来。
奉书心知她的日子不好过,忽然压低声音,道:“姐,你不用再在这里熬下去了。我可以救你出去,帮你藏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自由自在地过一辈子。”
柳亭迷惘地看着她,“你?救我?”
奉书坚决地点点头,声音微微激动起来,“我前几年经历的事情,方才还没说完。我没有在二叔府上多住。在惠州只待了几个月,便出发来大都了。因为我……我在二叔那里,遇见了一个人……”
她告诉柳亭,自己如何撞进了关押战犯的囚牢,如何帮杜浒逃过了一死,杜浒如何帮自己杀了谈笙,如何被自己缠着,无可奈何地做了师父,如何两次组织人手,差点便把父亲从路上救走。他又是如何教她各种本事,教她逃命,教她杀人。
最后她说:“你别看我个子没你高,我现在可以把你背起来,接连走个几十里路呢,爬墙上房也没问题。等找到机会,譬如你得空出府的时候,我就可以帮你。到时你千万别带太多细软,咱们商量好接应的地点和方法,我可以打发掉你身边跟着的人,然后,带着你藏起来,趁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鼓作气出城,到那时,谁也找不到我们。”
奉书一口气说完,自己也佩服自己计划得周详,微笑着,目光炯炯,看着姐姐。
……………
注:历史上二小姐确实曾得到机会,给文丞相写信。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但应该是求救。
第142章 0142
作者有话要说: 奉书:谢谢雀舌姐姐的地雷!让我去买个冰淇淋吃冷静一下QAQ
晋‘江‘原‘创独家发表
柳亭却是满眼的不相信,秀眉紧蹇,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学这些东西做什么?你再有力气,能敌得过府上的怯薛歹?快把你的胆子收收吧,别无法无天的。”
奉书急了,撩起被子坐起来,“你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演给你看!你随便说一个府上的去处,我去那里偷件东西来给你,怎么样?我还可以把刚才那婆子敲晕了拖过来……”
柳亭一把按住她,半是着急,半是哄劝道:“不许冒险!好好,我知道你现在有本事,你的心意二姐领了,好不好?你也不想想,答剌麻八剌不久就要回来了,要是得知我从这里逃了出去,他立刻就能想到是你……”
奉书嗤笑一声,“他算得什么?你忘了,他那天差点让我割了喉咙!姐,你什么都别怕……”
柳亭微微变了脸色,“你还提那天?那天你吓死我了!你以为答剌麻八剌真的那么无能,让你一推就倒?他那天晚上早就摔跤摔得筋疲力尽,十成的力气剩不下一成,回帐子时,腿脚都是抖的。你道他平日能那么容易着你的道儿?你要是再敢那么拼命一回,我……我就算磕穿了头,也救不来你了!”
奉书见二姐句句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急得直捶床。但她也心知肚明,自己那日得手,确实有着不少运气的成分,忽然一闪念,问:“那天我逼他发誓,不伤害你,他可说话算话?”
柳亭见她暂时不提逃脱之事,神色也慢慢平静下来,点点头,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围猎结束之后,他……他除了偶尔讥刺我两句,倒一直没怎么为难我,只不过……只不过……”
奉书忙道:“只不过什么?”
柳亭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道:“他此前对我还是有些偏心的。那以后……那以后,却是一直冷落着我,想必是将那天之事迁怒于我了。不过奉儿,我不怪你……”
奉书大出所料,只觉得匪夷所思,慢慢道:“难道你还真喜欢他不成!”
柳亭搂住她,挤出一丝落寞的笑,“喜欢不喜欢,又有什么要紧呢?咱们都是亡国之人,又是女儿之身,要想在这一片异族土地上平安终老,除了靠着男人的福荫,还能有什么办法?只有跟对了男人,才能有幸体味一下好好活着的滋味。要是凑巧还能有个一儿半女,一辈子便有着落……”
奉书大睁着眼,感觉好像突然不认识二姐了,张口结舌了半天,才说:“二姐,你糊涂啦?你你……你说他……麻、胡麻……是跟对了男人?你还要给他生……生……”她说着说着,便臊得无法再开口。况且胡麻殿下的全名,她始终记不住,也说不出来,耳中听着二姐自然而然地一遍遍提他的名字,心里面无比憋闷,好像在让人用碎瓷片一下下的划。
柳亭看着她,杏核般双眼,柔和的目光,透着些许清冷的意味,好像一匹深色的缎子。
她淡淡道:“你也不是看不出来,答剌麻八剌是太子最宠爱的儿子,等到将来帝位更迭,整个天下还能不是他的?到时我也不指望什么封妃封嫔,也不求什么荣华富贵,但至少能不被蒙古人肆意欺侮,不会再让人当牲口一般踏在脚底下……”她眼中泛出泪花,正视着奉书,轻声道:“所以我是不会逃的,好妹子,你懂不懂?哪怕有百分之一让人捉住的可能……我宁可死,也不愿意再当一次俘虏,再被送到什么蒙古人家里做一钱不值的驱口!”
奉书听着她温柔而坚定的话语,心里面却是翻江倒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