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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静书看着面前那汤碗,稍愣了一下神。
她有日子没同赵澈共桌吃过饭了。
这个举动让她想起当年赵澈尚双目不能视物时,她几乎每日都在含光院与他一同用饭。那时总是她照应着替他布菜的。
风水轮流转,桃花精来报恩了。
“哦。”徐静书轻咬住笑弯的下唇,乖乖拿起小勺,脸红得愈发厉害,更加不好意思抬头了。
好在赵絮与苏放夫妇俩看出小姑娘的碍口识羞,便也没闹她什么,只是时不时与赵澈小声交谈。
“……总之李同熙在泉山司空台的悬崖下找到点蛛丝马迹,这就说明你‘手艺’不是很行。”
苏放这若有似无的嘲笑让赵澈十分没面子。他的兔子……不是,他的小表妹可还在这儿呢,瞎说什么“不是很行”?!
赵澈不满地给他哼回去:“少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很行当时怎不亲自出马?”
“我以色侍人很成功,储君心疼我啊。”
徐静书红着脸抬头,惊讶地看了苏放一眼。
说了这么……“这么”的话后,他却神色自若,甚至带了点笑。气度坦然到让人错觉他仿佛是讲了句高洁无华的学问精义。
其实苏放的外貌、气质当真很能迷惑外人。天生一张贵公子脸,不笑时显清冷孤高,仿佛是吞云饮露就能活的天上仙;笑起来便像从云端步下了红尘,立时添了几分活色生香的多情韵致,有一种矜贵的佻达无拘。
这样一个人,竟就是多年前背弓策马,雪夜奔袭营救妻子并全歼叛军于投敌途中的那个少年郎。
今日接连大开眼界的徐静书心中啧啧,不得不再次感叹:人,果然都是有很多面的。
赵絮笑瞥苏放一眼:“帮李同熙下司空台查探的人可是沐青霜,那家伙上山进林比回到自家府邸还自在,连气味有变都瞒不过她,何况痕迹?况且春夜涟沧江水急,船停在江面上寻常人站不稳的。阿澈是从甲板直接上的悬崖,还得拖着那个‘三脚猫’。如此之下也没惊动皇城司与执金吾的两部巡防,已经很厉害了。”
虽徐静书低着头在认真吃饭,却还是在听他们说话的。赵絮说完后,她眼睛盯着桌面莫名骄傲地点了点头,显然也觉赵澈很厉害。
“储君所言甚是。”苏放笑答。
赵澈也不知在想什么,又冲苏放哼道:“我先前也是这么同你说的,你怎就不肯承认我‘所言甚是’?”
苏放冲他假笑一下:“你又不是我家储君。”
苏放话音刚落,赵絮、赵澈都还没动静,才将一匙汤抿进口中的徐静书倒是呛得扭头咳了几声。
回头见大家都关切地望着自己,徐静书尴尬道:“失礼了。”
突然被别人家的浓情蜜意甜到,真是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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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赵絮很忙的,今日是为见徐静书特地腾出了点时间。
徐静书想着先前单独在书房时,自己已将赵絮想知道的事都告诉她了,接下来的事不是小小徐静书能掺和的,于是便自觉告辞。
赵澈对赵絮道:“阿荞要的东西给我吧,我顺道送静书回去。”
待赵絮命人取来一叠卷宗来交到赵澈手上,徐静书便与赵澈一道上了储君府的马车。
早上是双鹂随徐静书来的,这回去自也要一起。来时双鹂并不知自家世子也在储君府,乍见赵澈时也稍稍惊了惊,等她行完礼后车帘已放下来了。
方才她瞧见了赵澈手中的那叠卷宗,心想或许是世子要在途中与表小姐谈正事,便就知趣地不再跟进车厢,只与车夫并坐在前。
“唔,不愧是母妃殿下跟前出来的人。”
对于双鹂的“懂事”,赵澈非常满意。
徐静书好笑地轻横他一眼,红着脸想要悄悄坐得离他远些,却被他揪住。
他将那叠卷宗放在徐静书手边:“这些是阿荞问我要的东西,你平日不太出门,大概很少听到什么街头闲事,若有兴趣也可跟着看看。”
徐静书蹙眉:“这是什么?”
“我托储君想法子从京兆尹府抄回来的旧年卷宗,”赵澈见她板起了正直脸,赶忙解释,“徐御史,这些可都是已结案并张榜向民众公示过的案子,抄回来也不违律的啊。好几桩都是两三年前的旧案了,又没法子去城门口替她将榜文揭回来,只能这么办。”
“哦,若是公示过的,那确实谁都可以看。徐御史不会弹劾你的,放心。”他那故作战战兢兢的模样逗笑了徐静书。
“对了,阿荞打小就是个不爱读书的,她自己常说‘认识的字加起来都不足十个’,要已结案的陈年卷宗来做什么?”徐静书疑惑地看向赵澈。
赵澈稍作斟酌后,还是歉意地摸摸她的头:“这是阿荞的事,我不方便代她决定要不要让你知道。你回去后私下里问问她,好吗?”
所以说,信王府几个公子、姑娘对赵澈这位长兄的绝对信服,并非只因为他在兄弟姐妹中年岁最长的缘故。
他会给予他们教导与指引,同时也会给予尊重。这是赵荞的事,哪怕此刻妹妹并不在场,哪怕向他发问的是自己心爱的姑娘,他也没有贸贸然替妹妹决定要不要让徐静书知道她在做什么。
“好。我只问一次,若她不愿让我知道,往后我就不再让她为难。”徐静书懂事地点点头,便将那些卷宗拿起来翻阅。
她打小就是专注起来就一目十行的人,回程的路才走了大半,她已将那些卷宗看完。
是大周建制五年来的不同时段发生在镐京坊间的七桩近似案件,全是由京兆府查办的。其中有三桩闹出人命,一桩导致案犯纵火烧毁房屋,一桩致人重伤,两桩致人轻伤。
但导致这些案件的根源全都大差不离。
违律存在的“后院人”之间争风吃醋,或后院人们欲为自己亲生子女争取在家中的更大权益而导致的争斗。
这些案子之所以是由京兆府查办,皆因涉案的是寻常富户或中等之家,全都无爵无官无封。
“上行下效啊,”徐静书放下卷宗,低声轻叹,“宗室贵胄之家存在‘后院人逾数’的事,其实根本就不算什么秘密。”
大家都在掩耳盗铃,好像只要事情没有被摊开到台面上,这个问题就不存在,而其实上不但街知巷闻,民间还风行效仿。
“所以储君才想要将‘一夫一妻’这个规矩写进律法。”赵澈道。
徐静书点点头,更好奇赵荞要这些卷宗的意图了。
就在她即将陷入沉思时,赵澈以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
“嗯?”她茫然扭头,对上他淡淡不满的眼神。
“晚些我还有旁的事要办,待会儿我不下去了,你直接将这些东西带回去交给阿荞就是。”
徐静书持续茫然地点点头:“好的。可是你先前不是对储君说,你是特地给阿荞送这些卷宗过去,‘顺道’送我么?”
“读书人,不要这么抠字眼行吗?”赵澈伸手捏住她脸颊温热的软肉,咬牙切齿,“你就使劲气我吧!哪头是‘特地’,哪头是‘顺道’,你心里没数啊?”
捏完脸还不解气,他索性将软乎乎直笑的小姑娘捞过来按到了怀里。
因双鹂与车夫就在前头一帘之隔的车辕处,两人全程的对话都很小声。
此刻如此亲密的笑闹就更是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徐静书连挣扎的动作都十分轻微——
或许也是因为并非真的想抗拒与他亲近相的缘故吧。
徐静书面色绯红地背靠在他怀中,轻咬唇角半晌后,稍稍回头,眼儿弯弯,唇角也弯弯。
却什么话也不说,就那么古古怪怪笑觑着他。
赵澈双臂环在她身前将她稳稳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肩头,狐疑蹙眉:“你这兔子又想使什么坏?”
徐静书那蜜蜜甜的笑脸顿时垮掉,转回头去鼓了鼓腮。
这个表哥怎么傻乎乎的?吃饱了饭脑子就不灵光了么?!还是她暗示的不够明显?
她认真地反省了片刻后,重新调整了笑容的弧度,再次转头觑他。
“那个,先时在储君府后花园,”徐静书清了清嗓子,“你有句话说得不对。”
赵澈懒洋洋淡挑眉梢,含糊笑问:“哪句话?”
他说话时下颌有一下没一下轻杵着她肩窝,温热气息尽数扑到她耳后与颈侧,如文火悠悠,将皙白嫩柔的肤色烘烤成暖艳艳瑰色。
徐静书忍不住瑟缩着躲了躲,叽叽咕咕道:“你说,你的‘美人计’对我没用。”
“什么意思?”赵澈无辜地眨了眨眼,仿佛真的没有听懂她任何的暗示。
徐静书恼羞成怒般皱起了五官:“是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