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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一大清早来看义兄伤势情况时,发现他睡得昏昏沉沉,还在梦里呓语什么。
他迟疑了片刻,靠前静静听了片刻,发现喊的是他公主嫂子的名字,让他牙根发酸咧了咧嘴。
虽然打扰别人的美梦不太道德,谢星还是伸手去轻轻推义兄,想喊他起来问问情况。
哪知手碰在他中衣上,就被滚烫的体温惊着,再探手贴他额头,发现义兄居然是在高热。
谢星一双眼都睁大了。
他们在军中摔爬打滚,在沙场上小伤大伤,早就习惯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义兄因伤口高热的。
义兄哪来是梦里都是嫂子,分明是烧得迷糊了!
“军医……”小少年转身就跑,响亮的声音惊动了一片人。
很快几位副将都知道楚弈高热的事情,围在屋子里,催促军营熬药。
刘副将跟了楚弈最久,担忧中又疑惑:“将军身体向来都不见病痛的,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是不是那胡人的刀子真有什么邪坏的东西!”
几人也答不上来,东西都还在姬家那里。
谢星却是想起了一件事,昨日义兄操练回来,直接就浇了好几桶的井水。
恐怕加上伤,回来前还脾胃不舒服,累积在一块,让他这铁汉也被腐蚀个口子,一举倾倒了。
不过他没说出来,只若有所思,皱着眉看已经扎过针都还迷糊呓语的义兄。
楚弈高热,众人都心照不宣,闭紧嘴巴。
现在正逼胡人议和的紧张局面,任何有不利自己一方的消息都不能透漏。
上郡军营里一片肃穆,赵乐君则跟着外祖父再听了一回那个胡人的口供。
就如同她猜测那样,胡人北部心思狡诈,想要一举吞了南部。这个南单于的亲信,因为脾气太冲,总是被其他人排挤,受了气找南单于说了几回都没有得到很好的排解。渐渐的就有了离心。
正好北部的人驻扎在这里,两军要结盟,来往多了,被北部那帮油嘴滑舌的人吹捧得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居然还交心了!
就这样再被北部的将军用事情重用的诱惑,对南单于倒戈,从中挑起是非,让他们赵国背上杀的黑锅。
赵乐君听着都替南单于心寒。
把口供一一记录下来,检查无误后,赵乐君就让人直接送给北胡的将军。
不需要再加别的,南胡已经和他们再度决裂,这一份口供,就可以让他们面临压力。
让他们每日都活在可能会被举兵剿灭的恐惧中。
北胡营地。
昨夜事败,已经让北胡将领惹上一脑门的官司。
南单于回去带着兵马就逼迫他们拔营滚蛋,北胡将领见他没有带回来那个反叛责,还一番胡搅蛮缠,说是赵国的算计。
阴谋诡计耍得溜,嘴皮子也厉害。
若不是南单于一句人如今还在赵国长公主手里,让北胡将领抵赖不了闭上嘴,他都快要真信北部人那嘴里的鬼!
北胡将领见是彻底事败,知道自己也桶了个窟窿,面对让拔营,不然就要开战的南单于,根本就是雪上加霜。
剑走偏锋没走好,反倒给自己扎了一刀子。
北胡将军都恨不得把先前提议的那个副将弄死在当场,最后连夜带着人退离到南胡的边界线,灰溜溜的跟丧家之犬一样。
等到下午收到赵乐君派人送来的信,知道自己没有别的办法,先拔刀子杀了献计的人。
吩咐道:“把他的脑袋割下来送给单于。此人私下行事,让赵国与南部迁怒我们,如今我军已经退至南部边界线,南部要和赵国再结盟,随时可能出兵征伐我部。”
满嘴推脱和胡说,把自己扒拉得干净。
其余几个将领盯着那尸首眼角抽动,敢怒不敢言。
此时也只能要一个人来担大局的责任。
北胡将军推脱责任后,当即再修书一封,让来传信的人带回去给赵乐君。
信里表态会说服他们的王与赵国议和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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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乐君为胡人的事情忙碌半日,刚刚坐下要喝口水,就听闻谢星求见。
她把人请了进来,谢星见着她摸着后脑勺,踌躇地说:“阿嫂,你能去看看我阿兄吗?他高热,昏昏沉沉的,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赵乐君就一愣。
她以为是楚弈昨日丢了大脸,不好意思自己过来,是让谢星来帮着过问胡人的事情。
结果是他生病了?!
她眸光微幽,手指无意识轻轻点着茶盏。
楚弈昨日是为了能凑到她身边,才硬是再吃了那么些东西,最后闹了大红脸。她当时真不知道该无奈还是该生气,所以转身就走了。
她沉默着,谢星期盼的目光就渐渐变作失望,嘴唇动了动,低声说:“阿嫂,我不打扰你了。”
少年失落转身就走,赵乐君悠悠叹息一声。
她到底还是过去了上郡的军营。
楚弈住处都是汤药的味道,进屋就扑面而来。
军医正坐在外头的木榻上,缩着打盹,听到脚步声,慌忙起身跟她见礼。
赵乐君过问病情,军医说昨夜失血,身上有伤口,今日不退热,不是好事。
神色颇凝重。
她心被提起了一些,转身走到屏风后,见到服药后已经沉沉睡去的男人。
昨夜威风凛凛擒胡人的楚将军,现在安静睡着,凌厉的气势都不见了。
走到床边,赵乐君发现他烧得唇都起了皮,干裂出道道细小血纹。
她转身又走出去,谢星站在屏风边上,心头一跳,以为她这就要走了。哪知侧头见到她去一边柜子里取出干净的布巾,又倒了一杯清水,回到床榻前坐下,开始用布巾沾着水,一点一点给他润湿唇瓣。
谢星终于放下心来,自己到外头坐着等。
期间,军医又给楚弈扎了针,再灌了一碗浓浓的药汁,总算等到他悠悠转醒。
赵乐君伸手贴在他额头,发现体温降下去了不少。
他的手突然就伸了过来,一点一点把她细白的手腕攥紧。
高烧一夜,他此时睁开眼有点恍惚,不知道眼前的人是真实的,还是在他梦里的。
赵乐君被他吓了一跳,边上有人,他这样攥着像什么话,忙要挣开。
哪知楚弈在这个时候,还抬起受伤的胳膊,在她白皙的脸颊轻轻掐了一下。
她柔软的肌肤和温度从指尖里传来,总算让楚弈感到了真实。
都围在边上的三人,就听到他沙哑的声音说:“是活的。”
谢星和军医一愣。
赵乐君:“……”
他不会说话就闭嘴!羞恼地再要抽手,楚弈却突然就将她一下就拽到了自己怀抱里。
他还躺着,赵乐君被拽得一扑,撞得他还咳嗽了两声。
偏他就是不放手,闻着她发间的气息说:“君君,你是来照顾我的吗?”
谢星和军营见到这般孟浪的画面,哪里还呆着住,连忙退了出去。
赵乐君觉得自己这活的快要被他气死了,脸颊都在发烫,连连推他两把,奈何缠上腰间的手臂让她根本无法逃离。
楚弈就那么紧紧圈着她,任手臂的伤都用力得挣裂了,在渐渐剧烈的伤痛中,一字一字地说:“北胡议和,我会先提出拒绝以和亲换取所谓的两邦友好,你手里的那个胡人,可以给姬家军再换其它的利益……”
这本来就是他该为她争取的,而不是用来去算计逼迫。
第34章
他的表态来得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赵乐君怔愣了片刻,思绪才慢慢回归,在他胸膛间抬首,发现他已经松开了自己,正用灼亮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她心中一动,静静地与他对视,在那双瞳色略深的眼眸中看到坚定,还有他不曾隐藏的柔情。
“君君,姬老将军那里还缺战马,北胡的将军错处在你手里,肯定会想办法满足。”
他再度开口,急于说服她接受一般。
她又顿了片刻,终于启唇给了一个字:“好。”
楚弈嘴角动了动,似乎是往上扬了一下。在得到她一个好字的时候,整夜整夜都烦乱的心突然就得到了宁静,方才还没有感觉,这会有点头晕目眩,索性把眼睛闭上。
也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太过儯醯囊幻妗�
此时,他耳边响起了细碎窸窣声,应该是她站了起来,随后往外离去的脚步声。
楚弈想,这应该是她要离开的脚步,他已经醒来了,她自然不会再多留。
他没有作声喊停她,如何选择是她的自由,自己一味逼迫又算什么,和只会耍心机的连云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很快,他却再度听到脚步声。
一开始他以为是谢星或者军医回来了,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