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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在御花园练剑,能把御花园练成御园,花都练没了。没事在池子里投点鱼食,别的妃子拈指轻轻一撒,她直接连盘子一起重重丢下去,运气好时,隔会还能看见浮上来一条死鱼。没事经过蒋琬的宫殿,人客气,请她坐下喝喝茶,她也客气,帮人修花,结果把蒋琬最喜欢的木兰花愣给修成了木兰枝,也正因如此,两人才熟了起来。
自那后,两人便以姐妹相称,蒋琬比姚婕大上一个年头,见了面,姚婕唤她一声姐姐。
李夜秋三岁大那会,午后,得了空,姚婕便想着去蒋琬那坐上一坐,刚进殿,李慕歌闻了声小跑上前,唤了眼前人,便开始忙着到处寻人,姚婕瞧见那样子,轻笑道:“他犯困睡下了,你不去睡一会吗?”李慕歌同李夜秋相差两岁,因蒋琬和姚婕走得近,所以两个孩子玩得也好。李慕歌听她这么说难免有些失望,但很快还是回道:“不困,现在睡了,夜里就睡不着了。”
姚婕笑出声:“懂得倒是不少。”
蒋琬命人沏了姚婕喜爱的花茶,拉着她坐下:“他哪懂得多,不过就是想找个人同他玩罢了。”
坐了约莫片刻,有个宫人从殿外进来,见姚婕在内不敢打扰,未上前,只是站在了门槛处,半响后,想来是嘴闲着无聊,就同另外一个宫人轻声低语起来,声不大,但还是被姚婕听去了“久禁囹圄”这四个字。
“你们又在那嚼什么舌根?!”姚婕偏身,半真半假厉着声,两个宫人吓得脸色煞白跪在了地上。
蒋琬按住姚婕的手笑出声:“妹妹就别吓唬她们了。”蒋琬明白,在宫里呆久了,生活多半是枯燥,而那些宫人唯一的乐子便是将自己在宫内所看所闻拿来讲一讲。她抬头朝跪在地上的宫人看去:“起来吧。”
姚婕冲着蒋琬笑了一笑,可方才宫人的话她却饶有兴趣,于是问道:“你方才在说什么?谁被久禁囹圄?”
两个宫人相互看了眼,多嘴的宫人低着头道:“回德妃娘娘,方才奴婢在经过御花园时听守在那的侍卫说,周贵人昨个命人给昭仪娘娘送去了栗子糕,七皇子偷偷食了块,本倒没什么,可后半夜宫人们却被七皇子的哭喊声给吵醒了,皇上也去了,唤了太医,说是口中扎着小半根银针,幸而未被吞下。”宫人请抬眼后接着道:“昨个七皇子只食了周贵人送来的栗子糕,再加上前阵子,周贵人同昭仪娘娘有了些小争执,所以。。。。。。”
宫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用她说,姚婕也已经猜到了大半。这周贵人年纪尚小,总是想着法子来博皇上欢心,现在仗着怀有龙种,气焰便更盛了,前些日子还同董昭仪在荷花池边闹了一闹,这不,过不了几天便要临盆了,又闹了这出。董昭仪虽不得宠,但皇帝甚是厌恶与自己共枕的人竟使这么卑劣的手段,没有赐死,久禁囹圄不过因她现在怀有龙种。
姚婕只是把事情同蒋琬理了个大概,只是还没等她理透,宫里传来消息,说是周贵人难产死在了牢里,只保住了孩子,是个公主。
事情过了许久,姚婕有一日突来了感触,抱着李夜秋坐在殿中道:“栗子糕?只有蠢到无可救药的人才会这么做吧?”
第四十章
姚婕总是让蒋琬离董蕴远些,可偏偏是那个七皇子李宏轩,像条小尾巴,对他好点,就总是在李慕歌和李夜秋身旁跟前跟后,样子看起来傻乎乎的,一看就不像他娘那么聪明,可,就算你有意避开,隔天,他还是会自个找上门来,甩都甩不掉。
等三个孩子玩开了,董蕴也自然而然的,会时常来往于两人殿中,虽说没有像姚婕同蒋琬两姐妹走得那般亲近,但在先帝眼里这三人是后宫中难得的和气。
姚婕不喜欢董蕴,或者可以称得上十分讨厌,从入宫见到第一面开始,她就觉得,这女人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坏劲,可疑心疑多了,愣是没见董蕴使什么坏,只是每隔些日子,坐在一块闲聊罢了,有时还会同蒋琬下棋弹曲,而那个对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的姚婕,此时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日子久了,等三个孩子都大了些,先帝开始琢磨着要立个太子,原本这太子应当要立皇后所出的皇子李禄,可李禄从小身子就弱,入口的药比饭还要多,年幼时,偶尔还能看见他同其他皇子玩在一块,可等大了些,这孩子就越发暗沉了,不爱说话,总是坐在殿门口发呆。
等到了夜里,先帝去董蕴那坐了坐,本以为董蕴会同其他妃嫔差不多,帮衬着儿子好话说尽,可临了要睡下了,董蕴却只字未提。太子,就算不立李禄,那还有李慕歌和李夜秋。李宏轩这孩子不错,就是少了些机灵,任何事无人帮衬就像木了一样。那夜,先帝是这么想的,可殿里燃着的香在鼻尖萦绕,方才又喝了杯凝神茶,头疼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于是,他搂着董蕴便应承了要立李宏轩为太子。
只是,话出口并非尘埃落定,在要立下诏书时,只因大公主芷兰的一句话,先帝最终将李慕歌立为太子。她说:“要立怎么也应该立二哥为太子才是,可二哥身子时好时坏,这才让父皇有了些顾虑。小轩年纪尚小,阿秋嘛,我想,即便是父皇有意要立,德妃娘娘那铁定也不答应,想来想去,芷兰觉得,慕歌当这个太子最为合适。”一下转变了主意,不是因为芷兰的话很在理,而是她的话完全说到了自个心坎里去。先帝对李禄弱不禁风的身子有所顾虑,后想着李夜秋,可同姚婕刚开了个口,剩下的话竟被姚婕都瞪回了肚子里,别人都是巴不得自己所生的皇子当上太子,她倒好,自个巴巴往这送,毫不领情,一脚给踹了回去也就算了,还是狠狠的。今个被芷兰一提点,他也确觉得李慕歌最为合适,于是当即便立下了诏书。
自那后,董蕴再去蒋琬的殿中,就算表面上还同往常一样,可实际上已有了变化。
就像姚婕以往所讲,后宫里多数的人就是这样,同你好,冲你笑,兴许只是觉得你还有些用处罢了,她们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是计谋,都是算计好的。
“这后宫,进来了,便再也出不去了,像个笼子将人困住了,外面的人都说这好,可我看却一点都不好。”姚婕看着殿外的树难得多愁善感起来,片刻,她回头,带有一番感慨:“想逃,却逃不开。”顿了顿,她指了指自个的胸口道:“因为这里也被困住了。”
蒋琬听后,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一下便笑了出来。
“你在笑话我?”
“姐姐可不敢笑话你。”蒋琬用帕子捂住唇又轻笑了笑,道:“只是妹妹你确不适合这般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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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夜秋九岁生辰是在春日里,桃花纷纷盛开,风一吹,大片大片的米分色花瓣飘落,若是立在那桃树下,便会有入画的美,令人窒息。
那天,先帝兴致大好,抱着最小的公主云浮坐在御花园中,说是过些日子要一同南下,游一游西湖。
皇宫里的孩子本就很少出宫,前些日子姚婕她爹过寿,这才好不容易去了趟姚府,不过应当还不够尽兴。这回听说要南下,尤其是李宏轩,高兴得有两夜没好好睡下,等到了要南下的那天,竟在马车里睡了一天一夜,真可谓是睡了个够。
杨柳风拂面,一路上赏花看景,等进了杭州城,浩浩荡荡三辆马车,金轱辘,真是再显眼不过。
找了最好的客栈,偶在路边看到一间茶肆,里面说书的人正讲着神鬼故事,众人有了兴致进去往里一坐,喝茶,听着,台下的人啧啧称奇。
在最后头,有个同李夜秋一般大的男童觉着说书人的话不可信,转而看向身旁的人道:“他定是在胡吹的吧?”身旁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笑低语:“你瞧不见那些神鬼,可兴许它们正在某处瞧着你呢。”男童听完打了个颤,不再说话,他觉得,这趟杭州他就不应该跟着来。
听了书,用了饭,找了条画舫,清了里头不相干的人,众人这才坐了进去。
董蕴在窗边抚琴。蒋琬在船尾处教姚婕下棋。先帝倚着松软的靠垫眯眼小息。两个公主由宫人看着。两个皇子同一个太子在船头比谁扔的石头远,等李宏轩卯足了劲要丢时,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上来,他身子一晃,李慕歌扶住。春夜的风拂面,船桨相撞的画舫里头探出个小身子,在晃动花灯的照耀下,那男童眨了眨眼,里头的人冲他轻唤了声“阿离。”男童闻声,歪着脑袋又多看了两眼,嘴冲着那头的三人一咧,身子便又缩了回去。
一切比姚婕想得都要好些,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