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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能不能请皇上和姑姑替臣做个说客,”谢笙面上显出几分紧张,“臣当时收到二郎的信,一时高兴,看榜之后就直接转道蜀州,甚至没和二郎说过。臣担心二郎生气,所以……”
朱王妃眼中泛起笑意,是个聪明孩子。
皇帝则是有些意外,又觉得若这个人是谢笙的话,这样的要求也是情理之中。
想想也是,谢笙是侯府嫡次子,和二郎关系又好,有时候时间迟了,甚至直接就在宫中住下,他暂时似乎什么都不缺。
金银?谢家能给不起?
宝贝?谢笙自己私藏的不说,光是得到的赏赐就已经不少了。
地位?谢笙除了不是世子,还缺什么地位,侯府可还是他亲爹妈做主呢。何况谢笙现在一心考科举,自己一门心思考来的东西,难道不比向人家求来的更加顺心?
“这个要求朕不能答应你,”皇帝道,“既是你自个儿惹恼了二郎,便该你自己寻他去,让我和你们娘娘替你做说客,只怕原本不恼的二郎,都要恼了你了。”
“二郎不恼我?”谢笙眼前一亮,皇帝前头说的那些话,他都当做废话,左耳进右耳出了。
“多谢皇上、姑姑,小满知道该怎么做了。”
经过了这一茬,皇帝也懒得再让谢笙自己想,直接给谢笙送了几锭金子,充当奖励。
“朕听说国子监现今分甲乙丙丁几个班级,若测试名列前茅者,当能得到奖励,”皇帝顿了顿又道,“你这勉强也算是考了一场吧,日后自当再接再厉。”
而后皇帝又针对着谢笙应当好好学习,为勋贵争光这一中心思想,展开了对谢笙长达一刻钟的洗礼。
好在最后是朱王妃劝住了皇帝:“小满才十二呢,皇上您的要求也太高了一些。
皇帝这才轻咳一声,问谢笙道:“谢宁今日怎么没同你一道进宫?”
第45章 双更
宫中素来安静; 那些奴婢走路时,都是低着头,脚步放轻; 生怕惊扰到什么似的。谢笙自觉和宫中秋日有缘,当初头回进宫; 也是秋日。
今年中秋,谢笙正在考最后一场院试; 考完出来,倒头就睡,等到次日瞧见垂头丧气的小六子; 他才晓得,原来竟已经过了中秋。
等谢笙去了蜀州,再同父母一起从蜀州折返回来; 竟要不了几日,便是要立冬了。谢笙从不知道,时间竟是走得这样快的。他自觉这几年,他似乎也并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日子便也悄无声息的过去。
谢笙想起方才自己回皇帝的话。
“您没有召见; 爹他自然只能在家等着啊。”
其实这话不止是皇帝不信,就连谢笙自己也是不信的。谢侯做事一向随意; 他没进宫只能说明他打心里不想来,而不是来不了。毕竟他虽然是从外地进京的官,却也更是身负爵位的。只要他递了牌子,皇帝难道还会不见他?
好在皇帝也知道谢侯的性格; 并不为难谢笙,只叫他带话回去,让谢侯直接递牌子。
谢笙从皇帝宫里出来之后,便直奔平日里他和二郎念书的地方。
“小满,你怎么今日便来了?”
出乎意料之外的,谢笙在来到平日念书的地方之后,第一个见到的,是五皇子。
“我昨儿回京,左右在家中无事,便进宫了,”谢笙也没说自己是哄二郎,“这会儿正该是上课时候,怎么只有五殿下您在?”
诸位皇子之中,唯独太子和二郎最是特别,都有属于自己的老师和单独的授课之所。
当初因着二郎享受到了原本独属于太子的待遇,高家在朝堂上参了二郎,皇帝才不情不愿的做出了妥协,把平日毫无存在感的五皇子放到了二郎这边。左右五皇子出身低微,从不闹事,进度也和二郎他们差不多。
五皇子走后,剩下年纪相仿,又一向玩得好的三皇子四皇子一间。一众皇子之间,就好似自此分出了三个阵营。不过五皇子依旧沉默,很少会参与旁人的争执。
只是一次偶然的时机,谢笙发现,五皇子其实也非常聪明,只是他并不将自己的聪明展露出来,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候。后来谢笙和五皇子慢慢成了朋友,谢笙与他的关系甚至比二郎的另外两个伴读更好。
“今儿太傅向皇上告了假,六弟便带人先去马场了,”五殿下笑道,“若你再晚来一时片刻,说不得我也过去了。”
“对了,还没恭喜你中了秀才,”五皇子拿出笼在袖中的一个平安符递给谢笙,“这是我上次去皇恩寺求的,你走得太快,没来得及给你,此时便借花献佛,当做贺礼了。”
谢笙接过那个三角形的符纸,小心的放在了自己贴身的荷包里:“你这也太没诚意了,不过我收下了。”
“我听说皇上升了娘娘做嫔御,说来我还欠着你一份贺礼呢,”谢笙笑道,“如今娘娘苦尽甘来,成了一宫主位,你可算是不必担心了。”
对于五皇子私下不称父皇,而是只叫皇上的事情,谢笙一直知道,只是从来不说,五皇子也只在私下和谢笙说话时这么用,二郎在时,他也是喊父皇的。
提起母亲,五皇子脸上露出笑来:“谢礼就不必了,我娘还念着什么时候请你吃她做的桂花糕呢,如今她做了嫔御,能主管一宫,搬进了院里有几棵桂花树的院子,日日想着怎么变着方儿的做桂花味儿的点心。”
“娘娘手艺好,你可有福了,”或许是以己度人,谢笙总觉着,像是五皇子这样,将自己母亲看得重要的人,总不会品性太差。而真正相处下来时候,也的确如他所料。
五皇子还想和谢笙多说两句,就注意到门口的脚步声,忙住了嘴,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垮了下去,神色也变得有些阴郁,头微微低垂着,就好像方才和谢笙说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谢笙见状也收了面上笑意:“多谢五皇子告知。”
“果真是你回来了,”这个声音,想必谢笙记忆深刻,想忘也忘不了。
来人正是高祺,而在高祺身后,穿着明黄色衣裳的人,正是太子。
太子身材高挑,面容遗传了高贵妃的美丽,显得格外柔和一些。
六年前宫宴上,谢笙见到的太子,还是仪表堂堂,满身贵气的储君。如今就不能忽略太子眼中,那时不时显露出的几分算计之色和偶尔的阴郁暴虐。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破坏了太子身上的整体美感。
“参见太子,”谢笙和五皇子同时行礼。
“不必多礼,”太子就像是没有看见五皇子一样,随手挥了挥,反而亲自去扶谢笙。
谢笙后退一步,抵在了五皇子的桌边:“多谢太子。”
“不识好人心,”高祺嘀咕了一句。
太子像是没事人一样收回手,脸上笑容不变。
他随意的看了看一旁二郎的位置问:“难得你才回京就进宫来了,偏偏二郎不在。我记得早晨我经过时,二郎还在位置上的。”
见谢笙没有说话,太子问高祺:“你可知道六弟和他的两个伴读去了哪里?”
真是可笑,问二郎的位置不问就在同一间课室的五皇子,反而去问和他一起来的高祺,这可真是……
高祺看了谢笙一眼,唇角露出一个嘲弄的笑:“方才还在呢,听说是有什么人来说了什么话之后,就生气的去了马场。”
得,位置是一样的,不过发生的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想必太子和高祺不知道,自己之前已经问过了五皇子,知道是太傅临时请假,才将文科课改为了跑马的。
五皇子站在谢笙后头,想起自己方才和谢笙说过的话,心里发笑,好容易才忍住了脸上神色不变。
谢笙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他满肚子坏水,听见高祺这么说,脸上就露出些愁绪来。
“定然是六殿下知道我进宫,所以恼了我了,”谢笙叹了口气,对太子道,“多谢太子殿下告知,我这便往马场去。”
去马场?太子楞了一下,高祺面上却是展现出几分焦急的神色,这谢笙怎么不安套路来啊,这是去马场的事儿吗。
高祺张了张嘴,又像是估计着什么,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摇了摇头道:“我看还是先叫人去瞧瞧的好,既然那人说了什么之后,六弟他们就直接去了马场,难保小满你去了之后,六弟不会更气恼。”
“多谢太子殿下提醒,可是这先斩后奏之事,到底是我的不是……”
“你也是过于思念父母家人,”太子宽慰谢笙道,“为人子女者思念父母本是人之常情。何况你与你父母亲六年未见了,这事儿不管放在谁身上,都是能够理解的。”
太子见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