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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文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将门虎女,说的就是你岳蘅了,行了吧?”
岳蘅牵过拴在树上的白龙,爱怜的轻抚着马鬃,喃喃道:“白龙白龙,你也要快快长大,你我一起还要帮爹守城护国呢。”
岳蘅正要骑上白马回城,崔文似乎听见动响,拉住马缰警觉道:“小姐等一等,好像。。。城里有些异样。”
“怎么了崔叔?”岳蘅往沧州城方向望去,只见东门方向烽火直燃,浓烟滚滚冲上云霄,厮杀声顺着呼啸的北风传来,“梁军攻城了?”
“才半日工夫,怎么烽火都燃起了!”崔文皱紧眉头,“东门守军都是精锐,怎么也不该。。。小姐,别急着上马,瞧一瞧再说。”
岳蘅虽有些不情愿,可还是顺从的跟在他的后头,寻着处隐秘的树丛栓起白马,趴在了山头遥望着巍立数百年的沧州城。
“崔叔,沧州一定守得住,是不是?”
“沧州是我大晋边陲重城,守不住也得守。”崔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你爹在,一定守得住的。”
不过半日,数千梁国铁骑已经挤进沧州,东门骤失,岳小将军岳桓被纪冥一箭穿心射死,沧州兵败如山倒,岳晟再厉害也并非无所不能,身中数箭倒在了城下,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执弓的金甲纪冥冷漠的收起银弓递给身旁的随从,瞥了眼岳晟的尸身淡淡道:“孙然,小王能进城,你可算得上是立了大功。”
投诚的孙然跪地毕恭毕敬道,“良禽择木而栖,晋国气数已尽,天下早晚是纪氏的,属下不过是顺应天命罢了。”
“岳家父子都死在了本王箭下。”纪冥嘴角扬起一抹骄傲来,“都说岳晟从未有过败绩,这一败就是城破人亡,输得连本都回不来。之前辽州御前还神气活现的岳家父子,一朝便成枯骨,命不予岳家是也!”
“小王爷神武无双,岳家父子自然不是您的对手。”纪冥身边的副将纷纷跪地。
“靖国公府在哪里?”纪冥轻挥着手中的马鞭。
“就在长街尽头。”孙然指着前头道。
纪冥掸了掸衣袖,“大军围城多日,本王也吃了几日的尘土,今晚,就住在岳家了。”
靖国公府
“老爷。。。桓儿。。。”岳夫人惊闻噩耗,跪倒在岳家祠堂,泣不成声。
“夫人。”仲伯老泪纵横道,“梁国人已经进了城,您赶紧带着小少爷,我们从小路往后山去,还来得及!”
“哪儿也不去了。”岳夫人痛哭了场缓缓站立起身,“老爷战死,沧州既失,晋国必亡,逃不掉的。”
“人活着,就有希望。。。”仲伯还欲劝说。
“没有希望了。。。”岳夫人痴痴走向里屋,抱起摇篮里才满一岁的幼子岳桐,贴着他粉嫩的面颊落下泪,“你爹爹走了,哥哥走了,娘亲带你走。。。”
仲伯正张罗着下人收拾东西带夫人少爷离开,只听后院扑通一声,暗叫不好——岳夫人怀抱幼子投入池中,唤人捞起之时,母子都已经没有了气息。仲伯哀嚎一声长跪不起,府邸下人见主子皆亡,拾掇着值钱的物件四散而逃。
后山。
“崔叔。”岳蘅终是按捺不住,“咱们回去瞧瞧吧,动响这样大,娘和弟弟只怕是要吓坏了。”
崔文也是放心不下府里,踌躇道:“你待着这里,哪儿也不准去,崔叔回去看看,再来接你。”
“可是。。。”岳蘅还想说些什么,只见南门方向冲出一支数十人的马队疾驰而来,眯眼细看像是父亲的人马,“崔叔你看!”
崔文愈发不知沧州出了什么变故,翻身上马朝那队人而去。
崔文看清来人,高声喊道,“来者都是沧州的岳家军吗?”
为首的少将勒紧马缰止住步子,见是崔文和岳蘅,长舒了口气,“小姐竟和你待在城外山上。我们遍寻将军府邸不见小姐,还以为她已遭不测。。。”
岳蘅快步过来,“城里是不是打起来了?我爹娘可好。。。”
此言一出,马队诸人皆是面露哀色垂下头,深吸了口气道:“孙然投靠梁国,放了梁军铁骑杀入沧州。。。将军父子被楚王纪冥射杀,双双殉国。。。夫人带着小少爷。。。也。。。”
崔文大惊失色,岳蘅脑中一片空白,上前紧紧攥住他的马缰,“不可能的!我出来之时还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我不信,我要去找我爹。”
少将一把拉住她,急道:“小姐,沧州已经失守,楚王纪冥已经率军入城,我们本想去带走夫人和你弟弟,可终是晚了一步,沧州,已经回不去了。。。属下等愿护着二小姐离开。。。”
岳蘅拔出腰间的短剑,“我要回去,我要去见爹娘。你们不去,我去!”
“小姐!”崔文喝止道,“你是岳将军的女儿,楚王纪冥绝不会放过你,你是要去送死吗!”
“小姐。”少将垂泪道,“苍天垂怜你保得住性命,也许真是天意。”
“你们快看!”有人指着沧州城喊道,“靖国公府。。。着火了!”
岳蘅循着看去,只见自家府邸上空浓烟滚滚,直冲云霄而去,岳蘅未满碧玉之年,哪里禁得住如此重创,眼睛一黑摔下了马。
“小姐。。。”崔文跳下马抱起她,怀中的少女面色惨白,眼角无声的渗出两行泪水。
少将们回望沧州,凄绝道:“崔护院,晋国失了岳家,看来是回天乏术,经此一战天下必将大乱,群雄纷争是早晚的事,我们这些兄弟也不打算往京师去了,你与小姐要不要与我们一起去寻条出路。。。”
崔文心痛的看着怀里的岳蘅,摇头道:“岳家只剩阿蘅,将军夫妇在天之灵,也不想她再卷入无止境的战乱,我带阿蘅走。。。”
少将叹息道:“你说的也是,只盼大家都能好好活着,崔护院,好好护住小姐,保重了。”
“保重!”崔文见他们策马远去,抱着岳蘅翻身上马,环顾苍茫蹙眉深思,低头喃喃道,“小姐,你与柴家怎么说也是有婚约在身。。。崔叔是不是该与你去苍山。。。”
岳蘅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飘起了飞雪,细密的雪珠渗入她干燥的唇里,舌尖顿觉冰冷刺骨,“崔叔。。。”才一张口,岳蘅已经落下泪来。
“小姐你醒了。”崔文垂头看着她,“下雪了。。。”
“崔叔,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阿蘅哽咽道。
崔文回望早已经看不见的沧州,“沧州满目伤痛,回去做什么?崔叔把小姐送到苍山去。。。”
“那个人。。。”岳蘅攥紧了手心,“他说过,会来找我。他为什么,为什么。。。”
“他?”崔文诧异的看向岳蘅,“小姐说的是。。。柴。。。”
岳蘅才止住的泪珠又簌簌落下,“金羽箭。。。大哥让人带着我的金羽箭去苍山找他。可直到沧州城破。。。”
崔文轻拍着岳蘅的背,叹了声道:“也许是信使半路被截杀,也许是柴家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并非是他不愿意来找你。”
“本就是数面之缘,谈何情深为岳家豁出命去。”岳蘅戚戚道,“你我再往苍山去,岂不是又会连累了人家。。。崔叔,阿蘅不去找他,就让他当我也死在沧州吧。”
崔文看着岳蘅孱弱耸动的身子,点头道:“那崔叔就带小姐去个更好的地方。小姐说过江南秀美,自小到大还从未领略过那里的美景,我俩就往江南去,那里四季如春,总不会有风沙之苦了。。。”
岳蘅无力的俯在白龙的背上,喃喃道:“只要不去苍山,去哪里。。。都是一样。。。”
白龙呜咽着似也有泪滑落,大颗的泪珠冻结成冰,哒哒的马蹄声沿着无尽的苍茫,朝着不可预知的未来而去。
第9章 惊鸿一瞥
崔文看着岳蘅孱弱耸动的身子,点头道:“那崔叔就带小姐去个更好的地方。小姐说过江南秀美,自小到大还从未领略过那里的美景,我俩就往江南去,那里四季如春,总不会有风沙之苦了。。。”
沧州,靖国公府。
面对着空空荡荡的靖国公府,仲伯老泪纵横,拾起被褥盖起夫人和小少爷的尸身,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夫人,走好!”
蘸着柴油的被褥燃起熊熊火焰,见靖国公府起火,孙然惊道:“王爷,起火了!”
纪冥皱眉道:“岳家的人宁愿焚了自家,也不愿意给小王我留个好地方过夜么!速速去把火灭了!”
听马蹄声愈来愈近,仲伯回望府门,纵身扑进了大火中。。。
孙然审视着灰烬里几具焦尸,回禀纪冥道:“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