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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睡鹤晓得她对戚氏印象很不错,实际上他自己也承认戚氏是个不错的嫂子,只是两家注定不可能成为毫无芥蒂的手足,而他也不是拖泥带水的脾气,对于坑戚家是一点不后悔的。
但如今不确定妻子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就含糊道:“还不是朝堂上的那些事情?这个回头再跟你细说……反正咱们这会儿最好别太华丽了,不然多少扎大嫂的心。”
“……”虽然他不肯说详细,但盛惟乔见他反复强调自己这边打扮太张扬会让戚氏觉得难受,哪里不知道戚家出事八成跟容睡鹤有关系?
因为戚氏素来有涵养,可不是那种自己失意就看不得妯娌过的好的人。
要是戚家的事情跟密贞郡王府毫无关系,哪怕只是关系不大,她绝对不会因为盛家一家子花枝招展就觉得不痛快的。
皱了皱眉,盛惟乔思索了会儿到底没说什么,只嗔丈夫,“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们说?还好现在讲了,否则我们兴兴头头的去了王府,岂不是给大嫂添堵了么?”
忙又派人去给盛兰辞夫妇那边通知,免得他们不知就里,为了让高密王妃知道盛家不好轻看,来个使劲儿朝雍容华贵折腾。
只是容睡鹤这话虽然成功的阻止了妻子还有岳家朝奢华装扮,期望中妻子三下五除二定好装扮,转而跟他相亲相爱的目的,还是没有实现!
原因很简单:冯氏闻讯之后,立刻将女儿喊了过去,面授机宜,等会儿去了王府之后,戚氏出席怎么表现,戚氏不出席怎么表现……死皮赖脸跟过去的容睡鹤听的好想哭,他好容易找到机会插话:“娘,乖囡囡聪明着呢,这些事情她会应对的!”
就算乖囡囡不会应对,也有老子在啊!
老子都敢让妻儿一块来长安了,显然是在这里占着上风的啊!
那么老子的心肝即使有些什么差错,或者不妥帖的地方……谁敢啰嗦?!
所以岳母大人,您能别占用老子正妃的宝贵时间,让她跟老子回咱们的寝室里去嘿嘿嘿嘿嘿嘿了吗?!
然而冯氏完全没感觉到女婿的怨念,闻言还白了他一眼,说道:“怎么?这就嫌我啰嗦了啊?”
话音才落,盛兰辞跟盛惟乔父女都朝容睡鹤递去“速度哄!哄不好你就死定了”的目光。
容睡鹤:“………”
这天到出门前,总算哄好岳母的容睡鹤简直是心力交瘁,深深觉得亲娘简直跟自己有仇!
就算想给亲家接风洗尘,你就不能晚一天吗?!
他很不开心的到了高密王府,哪怕路上在马车里,盛惟乔主动亲了他好几次,进门时脸色都是沉着的。
而高密王府早就知道如今的局势,合府的前途,都寄托在容睡鹤身上不说,更在他的一念之间。故而见这情况,来来去去的下人都有些战战兢兢的意思。
最后还是盛惟乔看不过去,伸手狠掐了他一把:“你摆这脸色给谁看?我跟爹爹让你哄我娘,委屈你了是不是?”
容睡鹤:“……”
暗吐一口血,他还想说什么,注意到妻子凌厉的目光,沉默一瞬,识趣的一勾嘴角,摆出开心的神情。
“这还差不多!”盛惟乔满意,给他揉了揉刚才被掐的地方,又伸手在他掌心挠了挠,抿嘴笑道,“你要听话……”
她这么做的就是觉得夫妻俩好久没见了,有点舍不得太凶丈夫,只是如今一群下人看着,前头还走着引路的管事以及盛兰辞夫妇等人,说话行事都不方便,遂做点小动作安抚一下。
而容睡鹤本来就有点心不在焉,这会儿被妻子一挠,越发的心猿意马,忍不住在她抽开手之前一个反握,将她指尖抓住,低头说道:“嗯,我听话……听话有什么好处?”
盛惟乔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他这话的用意,抽了抽没抽出手来,笑着说道:“好处就是,不掐你了。”
“乖囡囡,你真的好没诚意!”这回答并不出乎容睡鹤的意料,叹气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去之后好好谈吧!”
见盛惟乔一笑了之,知道她没多想,他于是又加了一句,“晚上,进了内室,挥退左右之后好好谈!”
他故意咬重了“好好”二字。
盛惟乔这才明白过来,眼一眯,在他抓着自己手不放的手背上不轻不重的掐了把。
容睡鹤低低一笑,带着薄茧的拇指在她指尖很是摩挲了一番,才意犹未尽的放开。
这时候已经到了湘霁堂,看得出来,之前高密王一行人仓促撤离长安的时候,高密王府受到的冲击不小。
可能是将没抓到高密王的怒火发泄在了这座府邸的缘故,一路走过来的很多地方都有新建、修整的痕迹不说,连王妃住了好些年的湘霁堂,大门都有着明显的修葺,照新修的规模来看,之前差不多是被整个拆了大半的。
入内之后,就看到庭中原本已经生长了几十年的花树,都已不见踪影,如今矗立着的两株梅花,一看就是临时挖过来栽上的。
不过不知道是为了庆贺一家人终于重新回到这座府邸,还是王妃对于接待亲家十分重视,这会儿院子里里外外,都有明显的收拾、打扮过的痕迹。
虽然没有夸张的处处张灯结彩,也看的出来是很用心的要招待客人了。
只是盛兰辞夫妇看到这一幕,却都没什么高兴的,反而微微皱了眉头,越发的替女儿担心了:要是这位王妃是个明面上就泼辣有为的,还好对付点;然而看她这大张旗鼓招待盛家的样子,压根就挑不出什么理儿来,若是刁难盛惟乔的时候也这么讲究,就他们女儿的城府,哪里玩得过这样的婆婆?
夫妇俩可以说是忧心忡忡的跨过门槛的。
第十一章 妯娌
相比盛兰辞夫妇的担忧,高密王妃这会儿心里也不平静。
王妃确实是不怎么喜欢盛惟乔的。
然而容蕤宾的出生,到底让做祖母的心软化了不少。
这是容睡鹤的元配嫡长子,要是他的亲娘没脸,怎么可能不牵累到他呢?
王妃对盛惟乔的厌烦,主要是觉得这个不贤惠的儿媳妇配不上自己儿子,且心疼容睡鹤打拼事业那么辛苦,回到后宅非但没有什么温柔小意,没准还要自己儿子再花心思哄着宠着儿媳妇。
真正是想想就替自己这个出挑的儿子感到委屈!
……却也没对盛惟乔恨到欲除之而后快的地步。
如今有了孙子,这份厌烦自然而然就淡了下来。
这次主动给盛兰辞一家子接风洗尘,既是想早点见到容蕤宾,也是存心给盛惟乔面子。
最近因为高密王府一系列变动,尤其是戚氏病倒之事无心梳洗的王妃,此刻着意梳妆打扮过,花白的长发绾着堕马髻,斜插赤金鸾凤衔珠步摇,簪着翡翠珠花,穿铁锈红底绣缠枝曼陀罗宽袖短襦夹衣,白玉竹节女带,下系着靛蓝海水纹百褶裙。
虽然已非青春年华,且眉宇之间难掩颠沛流离之后尚未恢复元气的疲乏,但年轻时候俏丽的轮廓还在,赵家数代簪缨熏陶出来的气质又是极好的,薄施脂粉之下,却也不失庄重雍容,一举一动娴静而优雅。
此刻之所以心潮起伏,却是为自己跟容睡鹤之间的母子关系而烦恼:这儿子要说对自己全没感情,早先撤离长安时又分明有特别对待的意思;要说已经冰释前嫌,在长安重逢以来又始终对自己不冷不热。
高密王妃实在揣测不出他的真实心意,这会儿就想着,要不要设法跟盛兰辞夫妇套一套话?
毕竟这两位如今是容睡鹤的岳父岳母,早先却是给容睡鹤做过父母的,对他自有了解,兴许可以指点自己一二?
各怀心思的亲家照面之后,叙礼寒暄毕,盛兰辞夫妇被王妃请在左手边的主客上坐了,略说几句话,盛兰辞夫妇不免要问起高密王还有戚氏等人。
王妃微笑着说道:“之前回长安的路上不慎染了风寒,如今都在房里歇着,怕过了病气给亲家,因此不曾出来,还请你们莫怪!”
盛兰辞夫妇忙说不妨事,问候了几句,冯氏就跟高密王妃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聊了起来。
两人起初还只是闲话家常,说的都是些风土人情、衣料首饰等贵妇常见话题。
这番场面走过之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