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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蒙蒙亮,碧螺仙子道:“师父要先回碧落岛主持大局,正儿一同去么?”虞正道:“正儿有事尚未解决,不能随师父回去。”碧螺仙子道:“你是替你爹向玄明贺寿的吧?”虞正点点头道:“正是,家父让正儿将辟邪剑送还师公。”碧螺仙子道:“明天就是玄明大寿之日,你再反下山去,重新走过,便在日暮之前,也到不了霞祠观。”虞正心头一震,暗腹:“这如何是好?爹爹生平之愿,便是在师公大寿之期,赠上辟邪剑,若然我不能按时奉上,爹爹岂不要抱憾终生?看来只有铤而走险,绕经冰蝶谷上山了。”当即道:“正儿知道,此处梅林遍植,正儿想再呆会,师父有事就先去吧,一路保重。”碧螺仙子沉默片刻道:“也罢,你既通八卦玄机,为师也不担忧你被困梅林,你自重了。”说罢向谷外走去。
虞正目送碧螺仙子的身影消失殆尽,回身远眺,石箸峰立,直插云霄,奇石怪态,森然欲搏,绝谷松柏树上停落着几只山雀,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声音回荡谷中,清脆洪亮。
行了十余里,累的双腿酸麻,席坐在青石上歇息,此间山道放宽,地势平缓,杂草丛生,经年累月,地上横七竖八,满是柴草。虞正回望来路,沟壑纵横,白雾缭绕,山河雄壮,万里松涛,蹙聚放缩,极具诗意。虞正心头大爽,道:“名山胜景,地如锦,秀川茂林山如画。”说罢,仰天长啸,声震尘宇,在绝谷中传荡不绝。
正当此际,身后隐隐有折断树杆的响声,虞正起身回望,但见远处一人,展开轻功,奔驰如飞,不消几刻,已在丈远开外,虞正惊道:“当真是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中原豪杰济济,竟有这般轻功之人。”来人奔到近处,一个筋斗,凌空翻落到虞正身前。
虞正一揖道:“前辈轻功绝妙,不知高姓大名?”那汉子上下打量几眼,问道:“少兄可是虞正?”虞正一惊道:“前辈何以知晓我的姓名?”那汉子捋须笑道:“确然是一表人才,不知功夫如何?”说罢,身形一晃,形如鬼魅,一掌拍在了虞正胸口,虞正大吃一惊,却觉丹田中盈盈热气,自发流出,聚在胸膛消解了透入体内的掌力,虞正暗腹:“这一定是学了‘碧螺心法’之故。”当下使出“碧螺心法”五重功力摧了出去,那汉子身子一震,退了开来。那汉子哈哈笑道:“少兄内功深厚,着实令在下佩服。”虞正向他一揖道:“前辈过奖了。”那汉子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知道你的姓名?”虞正拱手道:“是啊,还望前辈请教。”
那汉子笑道:“这都是我女儿之故,她回到凤鸣山说结识了一位大哥叫虞正,终日说你如何如何好什么的。”虞正心弦一震暗道:“前辈说的莫非是如霜?那此人定是五艺门掌门诸葛天了,久闻他的‘掠水无痕’的绝技,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如霜称我大哥,自是不再生气了。”不禁心下甘甜,满面欢喜,向着那汉子一揖道:“见过诸葛掌门。”那汉子正是掠水无痕诸葛天。诸葛天扶起虞正道:“霜儿结识的大哥武功高强,仁厚识礼,正合我的心意。原以为霜儿结识的是不三不四之人,今日见到真人,却器宇轩昂,风度不凡啊。”虞正道:“诸葛掌门怎么到这里了?”诸葛天笑道:“正是来寻你的了。”虞正惊道:“什么,寻我?”诸葛天道:“我此番来九环山正是为玄明道长贺寿的,本来觉得霜儿一个女孩子不该抛头露面,可她非要说仰慕北道侠名,死活要来,我实在坳她不过,就带她同来了。”
虞正喜道:“如霜也来九环山了?”诸葛天点点头道:“霜儿到了界碑却徘徊不前说是不舒服,让我们先走,我这个当爹的岂能置她不理?后来才知道她在这是等你这个大哥。”虞正一怔暗道:“如霜这样关心我,可我却、、、”一想到令她伤心时的情状,不禁深为自责。诸葛天续道:“等了大半天,也没见到你的踪影,霜儿万分焦急,我便过来找你,在铁索桥正遇上了碧螺仙子,她见我飞度铁索,猜到了我的身份,我询问她时,她说你尚在谷中,顺便将仙梅谷中的八卦迷阵破解之道传给了我,我到了谷中寻不到你,就继续向前寻找,这才赶上你。”虞正道:“那如霜呢?”诸葛天道:“胜儿带着霜儿先上山了,我们在山顶揽月亭相会。”虞正心头一震,暗道:“独孤胜也来了。”
诸葛天四下望了眼道:“正儿你可知道此谷叫什么?”虞正摇摇头道:“正儿初入九环山,不知谷名?”诸葛天道:“这就是令天下群雄闻名丧胆的冰蝶谷。”虞正一凛道:“这里就是冰蝶谷了?”诸葛天道:“这里是入口,再往前走三丈远,就是真正的冰蝶谷。我们退下山去吧,此地危 3ǔ。cōm险重重,若然唤醒冰蝶,我们必死无疑。”虞正道:“诸葛掌门先走吧,我务必要在玄明道长大寿之期前赶到,否则有失重托,恐失孝悌之义。”诸葛天一惊道:“小小年纪,胆识过人,不知你有何重任?非要在玄明道长寿期前赶到?”
虞正沉吟片刻道:“不瞒诸葛掌门我正是虞世南的儿子,此番乃是代家父给师公祝寿的。”诸葛天惊咦道:“原来是虞世南的公子,我当真失敬了。十九年前虞世南名震中原,却无故消失江湖,天下豪杰四处寻他啊,对了,尊父现在如何?”虞正道:“家父看破红尘,在伏虎寺出家为僧了。”诸葛天叹道:“可惜了,虞世南一身功夫,若然重出江湖,主持正义,天下便可多一份太平。”虞正道:“家父厌倦江湖血雨腥风,争权逐利的生活,这才归隐江湖,这次去出家,也算是一种解脱。家父临走时嘱托我务必在师公寿期前奉上辟邪剑,也就算了了他红尘中的最后一桩心愿。”诸葛天道:“久闻辟邪剑锋利无比,乃天下第一宝剑,既然你负有重任,铤而走险,我就陪你闯一闯,看看冰蝶谷是否真如江湖传言的那般恐怖。”虞正道:“那怎么可以,如霜尚在揽月亭等着掌门呢?”诸葛天笑道:“就此上去,还有一条小路通到揽月亭,说不定尚能赶到霜儿之前到呢。”
虞正、诸葛天便向前走去,虞正问道:“这冰蝶是什么东西?难道真是蝴蝶么?”诸葛天道:“这谷中因有一种貌若彩蝶般的冰虫而得名,这种冰虫晶莹透亮,白胜寒雪,看似可爱,体内却含有至阴至寒的冰毒。”虞正道:“那冰蝶可是和蚊子似的,咬噬体肤,传播毒液?”诸葛天面色微白道:“冰蝶极喜人血,累年长眠,但若闻到血腥之味,就会醒来,蜂拥觅源,摄取人血,一直吸食到全身膨胀成圆球形,劲翅退化,入土长眠,待体形扁长之际,劲翅重生,又破土而出,同时产下幼虫,飞舞着藏在岩隙之中,等着下一次吸食人血。”虞正听得心惊肉跳,想到成群结队的冰蝶咬噬,不禁打了个寒噤。
诸葛天缓缓续道:“人一旦被冰蝶咬住,它就会释放冰毒,刺激大脑,令人全身瘫痪,血液固结,五脏六腑冻结而死,这种痛苦,不亚于凌迟炮烙之刑。”虞正惊道:“这般厉害。”诸葛天道:“不错,数百年来,葬身冰蝶谷的英雄豪杰不计其数。”虞正游目四顾道:“诸葛掌门何以这里并无骨骸?”诸葛天道:“冰毒是一种腐蚀性极强的毒素,渗入骨髓后,十二个时辰,一个完整的尸骸便化为乌有了。”虞正几惊失色,诸葛天道:“冰蝶休眠,不会轻易复苏,只要无血腥之味,我们自可平安过去。”虞正道:“那我们小心走路,不要被这柴草划出伤口,就能平安过去了?”诸葛天沉声道:“或许吧,此间柴草蓬生,很容易脚下落空伤到自己,我们展开轻功,快些离开。”虞正点头应了声“是”。
二人展开轻功奔走,诸葛天轻功绝佳,在枯枝柴草上滑行如飞,驰奔如燕,眨眼间超过虞正一丈多远,诸葛天折回身来,抓住虞正飞奔而去。
奔了盏茶工夫,突然间听得嗤一声,虞正顿觉小腿上一阵疼痛,有温热液体缓缓滑落,二人大吃一惊,飘然落到地上,但见虞正腿上袍衣裂开,正被枯枝划出了条长长的口子,血水涌出,将小腿染红了半边。虞正、诸葛天脸色苍白,对视了一眼,均想:“莫非今日要葬身此谷么?”诸葛天俯下身子,裂开袍衣,给他涂药包扎起来,扶过虞正道:“现在只有赌一把了,我们快些走。”虞正深知冰蝶循血而行,便是一驰千里,只怕也躲不开,当即道:“诸葛掌门你自己快走,带上我的辟邪剑交予师公,我也就死而无憾了。”说罢,便要解下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