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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便对着萧闻德发了一通怒,前头刚骂完萧闻德督办效率低下,转身便下令解除了两个儿子的禁足。萧闻德经此也算是看出来了,皇帝到底最偏心的儿子是谁……
随着时间流逝,武举殿试留在宫中的阴影也渐渐消退。
特别是顾熙乐等小公主,没有参与查案,感受不到那次变故后的隐藏在明面下的暗潮涌动。成日里脸上仍是溢着明媚笑容。
魏紫吾这日进宫,给顾熙乐从宫外捎进来两只傅姆斋的风筝,还有她闲时捣鼓的小零嘴。
顾熙乐高兴得快要跳起来,两个人便去放风筝。
四月天花开成簇,雀啼蝶舞,丽章湖边早有纸鸢高低飘曳,约莫是些年轻小主们。魏紫吾与顾熙乐不欲凑热闹,两人便寻了个地势高又偏僻的地方,珑山上的鞠水回廊,这里靠近慈颐宫,小主们怕扰着太后,一般不来,清净,风也大。
两个人举着线轴小跑,太监放开纸鸢,线那头的紫蝠和红凤呼啦啦就上了天。
顾熙乐是个话篓子,嚷嚷声不断:“婼婼,快来追我!”“婼婼,我比你放得高!”“啊!我们的风筝要打架了——”
魏紫吾拽着线绕开对方,笑骂道:“那你还不离我远点儿!”这小公主蹿左跳右,分明是故意捣蛋。
她们的动静闹得大,殊不知有人正坐在回廊另一端的封闭亭子里,正是顾见毓带着内侍,在那里等人。顾见毓耳力高于普通人,自是微微推开窗扇,看向这欢笑的来源。
虽然隔得远,但不妨碍男子的目光黏在魏紫吾的背影上。
她正转着风筝线轴倒退,这个天气,女孩们的衣裳也更薄了,魏紫吾身上水绿的雾縠裙被大风向前吹拂,紧贴着她的腰线和长腿,将身后的圆润挺翘包裹得极其诱人。浑然不知有人在暗处看自己。
两个人又玩了一阵,顾熙乐累了,两人便靠坐在一块白石上歇息。
喘了会儿气,她便听顾熙乐突然问:“婼婼,你说……跟人亲嘴儿是什么样的感觉啊?”
魏紫吾愣了一愣,浑身血液顿时往脑子冲,俗话说做贼心虚不是没有道理的,她第一反应居然是,难道顾熙乐知道太子和自己亲过了?
但她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太子不可能这么孟浪地告诉别人,更别说他未嫁人的妹妹了。她梗着脖子说:“我怎么知道什么感觉?这种问题,你应该问已成亲的人。”
魏紫吾又想想,不对,顾熙乐这是怀春了吧?便蹙眉打量对方:“你怎么这种问题?你想和谁亲啊?”
顾熙乐咳嗽两声,道:“哪有!我就是随意问的。”
魏紫吾才不信,便追问道:“到底是谁?熙乐,你跟我说说啊。”
顾熙乐学着魏紫吾之前回答她的语调道:“行了婼婼,你别瞎想了。我谁也不喜欢!”说完怕魏紫吾继续追问,抓着自己的风筝就往回廊下跑。宫人一看,忙不迭地去追。
魏紫吾却是坐着思索,顾熙乐能见到什么男人?除了她的几个哥哥,见得最多的估计就是宫里的侍卫?偶尔能见到世家子弟。难道是这回新入京的哪国王子?
她正在想着,一只手掌已从后捂住她的嘴,连着她的手臂将她紧紧箍进一个炽烫的怀抱。几乎是无声无息地,魏紫吾就感觉腾云驾雾一般,被带到远离顾熙乐宫人视线的山后。
这个人的武功高得简直可怕,她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
魏紫吾回神之后,一双美丽的眼眸几乎是吓得圆瞪,发出呜呜之声奋力挣扎,耳边便传来男人的声音:“婼婼,别怕。是我。”他只是想把她悄悄从顾熙乐那里偷走。一进宫不来找他,只知道找他妹妹。
听到熟悉的男子嗓音,女孩紧张僵硬的身躯这才渐渐柔软下来。
顾见邃将魏紫吾放在一株海棠花下,让她的背抵在树干站着,高大的身躯也倾压上去。他用手捏捏她嫩得能掐出水的脸蛋,略微挑眉,戏谑道:“婼婼说谎说得可真溜。你不知道亲嘴儿的感觉?”
魏紫吾瞪向对方,正要质问他为何要偷偷掳她,会吓出人命的不知道?
他却已朝她慢慢俯身,笑道:“那我们今天亲久些好不好?让你记得牢一些。”魏紫吾赶紧用手去推他,却见太子逆着光的面容蓦地染上翳色,往她鼻尖轻啄一下之后,便迅速直起身体。
魏紫吾正在疑惑着男人怎么突然改变态度,接着她便听见一道阴沉的声音响起:“光天化日之下,身为太子,也不怕有伤风化?”
第55章
是顾见绪的声音。魏紫吾抓着太子衣袖的手微滞; 虽然顾见绪去采辉阁打断过他们两次; 但这样无法回避地被对方撞个正着,还是第一次。
魏紫吾知道,虽然太子挡着自己,但顾见绪一定知道是她在这里; 才会对太子说出这种话。对方显然已恼怒到连顾见邃的称呼都不愿叫了。
顾见邃眼神冷郁; 慢慢转过身; 盯着对方道:“听起来; 是觉得我的德行不堪为太子; 那去父皇面前参奏我啊。”
太子的有意扭曲顾见绪想表达的重点,态度更是一种俯视的轻慢,但涉及到敏感的皇储之争,顾见绪果然不再接话。尤其是在出了有人企图行刺太后这件事之后。
他和顾见毓被禁宫中这段时间; 魏紫吾甚少进宫,今日魏贵妃告诉他魏紫吾入宫了,他问过慈颐宫的人; 说三公主和魏二姑娘在珑山放风筝,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顾见绪沉默片刻,只道:“婼婼,过来。”
魏紫吾站在太子身后; 不动; 也不出声。
魏紫吾的行为彻底刺激到顾见绪思想中最忌讳的部分; 他沉声问:“婼婼……我是你表哥; 他是你的什么人?”
魏紫吾还是沉默; 她压根不知自己这种时候可以说什么,恐怕说出来只会更加刺激顾见绪。只希望表哥快点离开,不再要管她的事。
顾见邃让太后特意叮嘱过皇帝,对太子妃人选先别向外漏消息,包括魏贵妃。皇帝也知盯着太子妃这个位置的人多,且有他自己的计较,便应下了。因此,太子也不能现在就对顾见绪说,他们是未婚夫妻。
“婼婼!”顾见绪又朝前走两步。
“婼婼——你去哪里了?”远远的已传来顾熙乐的呼喊声。
魏紫吾松了口气,终于从太子身后站出,道:“我要去找熙乐了。你们慢慢谈。”虽遇到几次,但她实在不擅于处理这种情况。
太子看着魏紫吾的身影沿着山道往山前跑去,慢慢收回视线,朝顾见绪道:“有时间多陪陪周漓慧才是,慕容迟不是进京了?抓住机会。”说罢看了看北面一块一人多高的岩石,也朝魏紫吾的方向去了。
太子最令他的兄弟生厌的,大概是他明明是个轻狂的人,偏偏又深不可测,善于伪装,在百官中端的是嘉言懿行的好口碑。你轻易拿不到他的错处,偏偏太子和魏紫吾之事,顾见绪又不可能真的捅出去。
而此刻,顾见绪在愤怒之外,听到太子提及慕容迟,却渐渐冷静下来。他慢慢转过头,问:“看够热闹了?”
便见顾见毓从岩石后走出来。他原本是要现身阻止的,但顾见绪已先到一步,他自然不用再露面。
两人沉默对视少顷,顾见毓心情不好,嘲不到太子便嘲顾见绪道:“看来你这个表哥,在魏二心里就纯粹是个普通亲戚。所以才会被老三钻空子。”
顾见绪沉默片刻,呵地一笑:“总比你好。”
顾见毓的脸果然更加不好看。若不是夜泊瑶洲那次失了手,魏二早就被他带到应州,说不定现在连孩子都怀上了。
入夜后,顾见绪果然见了太子提到的慕容迟。这个慕容迟正是吐谷浑王慕容敬的王弟。
藩属国都是表示臣服的,因而大都是各国王子、王弟或是重臣领队,带着文书、医师、侍卫,远些的国家还有翻译等等远至上京。因为要保护朝贡的宝物,随从上京的侍卫人数并不在少数,各国皆有数百甚至上千人。众使团的侍卫皆被安排在京畿大营,实际也是被大燕监视控制,不准这些武装力量随意走动,更不准进入京城内。
而各国的王子、文书等人则在朝廷安排的惜泽馆住下。皇帝除了要在宫中设宴款待,还要派人带他们去逛大燕最繁华热闹的四方街等地,领略风貌人情。
而负责接待慕容迟的,正是顾见绪。今晚,顾见绪正是正大光明地带慕容迟领大燕风土。
两人正是在夜泊瑶州,赏完表演,酒过三巡之后,慕容迟突然道:“恭喜英王殿下将要与周姑娘喜缔良缘。小弟因与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