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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云娘是易梁的妻子,但是易梁已经死了,死前让她冒名顶替;那么,现在她也有权做出这个决定吧?!
易长安不想让何云娘守活寡,这对这个才十八岁的女孩子来说不公平,就是沐氏那里有什么说法,易长安相信自己也能说服沐氏那边同意的。
刚才还只是努力忍着泪水,这会儿一听到“和离”两个字,何云娘立时就呜呜地哭了起来:“夫君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还让我叫你长安……你还给我买大前门的糕点……前天你还给我买了把银梳子……呜呜,我以为你会喜欢我的……”
易长安有些手足无措地掏出了自己的帕子给何云娘擦着眼泪:“没有的事,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耽误你的青春,你还这么年轻,早点离了我,你可以另外找一个人好好过——”
易长安不解释还好,一细细解释,何云娘突然就跪下来紧紧抱住了易长安的腰身:“不要,我不要再找别人,我不和离!”
易长安身子僵了僵,还是伸手轻轻抚了抚何云娘的发顶:“云娘,不要说气话,你好好想一想,人这一辈子还有很长,我不能这么自私地让你守活寡,我——”
如果是以前的时候,易梁如果说和离,可能何云娘伤心一回也会愿意;可是自从易长安顶替成为易梁后,对何云娘一直颇多照顾。
平日里举手为之的事情虽小,可是这一份心意就如一道涓涓细流,润泽了何云娘尚未枯萎的心田;一想到今后要离了这样的体贴,何云娘心里就生生地疼痛起来。
夫妻的鱼水之欢她尚未识味,但是易长安这些时日的温柔却是已经入骨;何云娘抬起泪眼坚定地看向易长安:“长安,我不要和离!我不走,我宁愿陪着你,哪怕是守活寡我也不在乎!”
易长安不由一阵头痛。
她在现代忙于办案,也根本没有时间谈什么男朋友,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懂得的自然比何云娘一个古代女子要多:没有两性之欢的婚姻怎么可能长久呢?
“云娘,你听我说——”
“我不听!”何云娘难得一回地耍了蛮,双手紧紧捂住了耳朵,“如果你赶我走,我、我宁可一头碰死在这里!”
可是看着何云娘一脸坚决的表情,易长安张了张嘴,肩膀微微塌了下来;她之前想的,是给何云娘选择权,怎么这会儿倒成了她逼着何云娘走了?
她不是何云娘,她怎么知道哪一条路是对何云娘更好的呢?无奈地叹了一声,易长安轻轻点了下头:“好,不走,你不想走就不走;等以后你什么时候想走了,再来跟我说。”
泪水还含在眼眶里,何云娘却开心地笑了起来,又努力板起了脸:“夫君不许胡说,我以后都不会走!夫君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十八岁说的话,或许过上两三年就会后悔,只是易长安也没必要在这时提出来,横竖以后走着看就是了,不过今天对何云娘说清了这么一件事,心情还是轻松了不少;因此笑着点头应了,起身将何云娘送了出来:“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去睡吧。”
何云娘轻轻“嗯”了一声,略收拾了下自己的泪痕,笑着跟易长安作了别。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时,锦儿已经安置好智藏回来了,灯下看得分明,见何云娘竟然早早一个人回来了,眼睑还有些红肿,明显刚才哭过,不由吃了一惊:“奶奶,少爷他……还要歇在书房?你……”
何云娘却是神色轻松地应了声:“我没事,你去打水过来吧。夫君他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一时忙不完,就在那边睡下了。”
锦儿有些狐疑地看了何云娘一眼,见她虽然哭过,但是神色确实是欢喜的,这才躬身出去打水了。
何云娘怔怔站了片刻,双手紧紧互握了握,神色更加坚定起来,低声给自己鼓气:“就是没有子嗣也不怕……以后,我和夫君可以过继几个孩子的……”
第25章 直接抢人
对,夫君虽然是易家庶子出身,不过易家还有好些旁支呢,到时就说是她生不出孩子,但是夫君又顾念情义,不肯休妻就是了。
从那些旁支里过继两个孩子,要年纪小的,才生下来不久的最好,她会尽心哺育他们长大成人,会教导他们好好孝顺夫君的;想来那时夫君就不会遗憾了。
多少新媳妇儿在婆婆和丈夫跟前战战兢兢地生活,而她却有夫君的怜惜和庇佑,过得颇为滋润。人生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事呢?夫君即使不能行房,只要能像这一段时间一样一直温柔待她,她便不悔!
何云娘想明白了以后的路,神色更是轻松了几分。见锦儿打了热水进来,想到易长安说的明天一早要送智藏那小和尚回平安寺,连忙梳洗歇下了。
明天一早,她要去厨房,给智藏做素馒头,给夫君再做几样好吃的,她喜欢看夫君笑眯眯吃着东西称赞她手艺的样子,每一天都喜欢……
天色微亮,曙光来临,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远远传来公鸡打鸣,只是浓重的雾气中还笼罩着一种睡意惺松的宁静。
榕城一间客栈后面的小独院,院门却被忽奔而来的人砰砰拍响,惊醒了院子里**沉醉的众人。
魏亭揉了揉发胀的额头,低低抱怨了一句,从床上爬了起来,胡乱裹了一件外衫走出了房间:“谁啊?一大清早的就来敲门,这天都还没亮透呢——”
“亭哥?是我,我是小丁,我有急事要禀报大人!”
听到门外的声音,魏亭一个激灵醒了神,连忙打开了院门:“小丁,出什么事了?”
小丁是他们这边负责盯着张明忠那一头的人,这一大早的——
陈岳已经衣衫整齐地出了房间:“小丁,何事?”
小丁立即趋上前几步,声音有些惶急:“大人,刚刚有人发现张明忠张大人死了!”
张明忠死了?!
陈岳一怔,魏亭却是猛地一拍大腿,打断了小丁的话:“哎哟,死得好!这混账就想抢我们的——”
“亭子,不得胡言!”陈岳一声轻斥喝住了魏亭,看向了小丁,“张明忠那里,是他杀还是意外身亡?”
“看起来像自杀,但是又隐约有些不对!童百户说,”小丁恨恨地跺了跺脚,“说昨天大人才跟张大人发生争执,以前又一直有龃龉,说张大人不可能自杀,一定是大人你杀的!这会儿估计已经把消息报上去了!”
这时机倒是选得极好,就在他回来的第二天,而且头一天谁都知道他和张明忠不睦!陈岳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沉吟片刻,陈岳就让魏亭把昨天因为醉酒都住在独院的人都叫拢了过来,把事情简单说了:“张明忠毕竟是从五品的试千户,突然意外身亡,上面肯定要派人来调查。
童世信虽然把矛头指向了我,但是我也不是由着他来诬陷的。凭着官职,我现在就能压着童世信不敢乱来,不过我们这样干坐等着上头来人也不行……”
不过两刻钟的工夫,魏亭和小丁已经飞马疾驰出了榕城,往驿道上扬鞭飞奔……
易长安刚走到家门口,穿着一身新做的小厮衣服的唐一念就一路小跑着迎上前来:“少爷,你回来了!”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却眼巴巴地盯着易长安手中的一只桑皮纸包。
易长安没好气地瞪了唐一念一眼,还是将那只纸包递到了他手上:“拿去给少奶奶,这是大前门新出的桔糕……”
话没说完,唐一念已经小小地欢呼了一声,捧着那只纸包一溜烟儿地往里跑了;跟在易长安身后的修竹忍不住笑骂了一声:“这小兔崽子还真跑得快!”
墨竹呵呵笑了一声:“这小子是属狗的,这两天就等着大人回来这一刻呢!”
唐一念,正是前天偷偷溜到易家的小和尚智藏。
那天一早,智藏被易长安送回平安寺,却是粘上就甩不脱了;净尘主持非说智藏尘缘未了,跟易长安有缘,二话不说就让小和尚还俗了,让他跟着易长安回家当小厮去。
八、九岁大的孩子,这不是用童工么?易长安开始说什么也不同意,后来还是净尘说,自从智能出事,智藏晚上睡觉经常惊醒骇哭,长久下去小儿难安,还不如早些换个地方,也是救了智藏一命。
易长安无法,只能把智藏又带了回来,不过只是签了活契,留他在家里半玩半做些杂事。
想到小正太是因为当初自己给了他一粒粽子糖,这才一念生起偷偷翘寺跑到易家来的,易长安索性给智藏起了一个俗姓,就姓唐,叫唐一念。
唐一念倒是无所谓自己的名字,跟平安寺相比,县城明显要热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