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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行远快步追了过去,喊道:“方拭非,你去哪里?”
“若是师父还在,何人敢这样欺负他们?”方拭非握拳,咬牙气愤道:“可惜他不在了。他因为我带累杜家,我真是——”
“你真是什么!”林行远生气推她,骂道:“这事本与你无关,你还上赶着要替顾泽列担责?你是觉得闲得慌吧?”
方拭非改了后半句的话,说道:“真是气疯了脑子都要坏了。”
二人一路到了大理寺。
她借着自己身份,倒是进了大理寺,随后去向关押囚犯的监牢。
方拭非道:“王尚书让我来看看罪臣杜修远,有事要问。”
那狱卒一口回绝:“没有公文批示,我等不好放行。他如今是朝廷重犯,尚在待审,抱歉了。”
方拭非没有离开,只是继续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入口。
狱卒为难说:“您就算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用的。”
叶枫路过,见有一人立在那里,还有些眼熟。觉得心烦,想当没有看见。走出老远,还是对手下人道:“让人放他进去。”
“是。”
方拭非在狱卒看守下,一起走进牢房。
杜修远侧躺在床榻上,看情况并未在大理寺内受刑。
“杜公子。”方拭非出声喊道,“我来看你。”
杜修远坐起来,问道:“你是谁。”
“我是你……”方拭非顿了下说,“杜太傅曾经教导过我一些时日,我始终感念他的恩情。”
“他与我杜家没有关系。”杜修远冷笑道,“我对他毫无印象。偏偏他这人,只给我杜家留下无数的麻烦。我父亲一辈子留在他的阴影里,连以死明志,都再想着不能给他蒙羞。呵呵。他算谁?”
方拭非看了眼身边的狱卒,没有出声。
片刻后,杜修远又问:“他死了吗?”
方拭非遗憾道:“他已经离世了。”
杜修远喉结滚动,表情中有凄凉又有哀痛,暗光下有道晶莹水渍滑过,却违心道:“那就好。”
说罢重新躺下,再不出声。
方拭非心绪复杂,只是说:“我会救你出来。”
杜修远无动于衷,翻了个身。
方拭非一手按在牢门的柱子上,一字一句坚定道:“我一定放你出来!”
狱卒开始赶人:“官爷,请出去吧。”
方拭非转身离开。
杜修远垂下视线,余光透过牢门。直到方拭非的身影从前方消失。
“你是谁。”
第97章 请求
方拭非走在街中; 脑海中闪过道道问题。
见不到顾登恒; 一切皆是枉然。
可是如今; 谁能在顾登恒面前说得上话; 又愿意说这话呢?
王声远等人自然不会替她出头,他们为官多年; 顾虑重重。一部之下尚有官员无数; 不能连累着他们置身险地。她要有动作,怕是要得罪更多人。
如今一算,她竟孤立无援。
方拭非不由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变成了苦笑。
皇权之下,累累白骨。师父说得不错。
假使她只是一个平头百姓; 她什么也做不了。
连太傅的后人也什么都做不了。
名利、地位、权力,难怪人人想要。高高在上,即可俯视蝼蚁。
林行远见她表情,心疼道:“你多日没有休息,还是回去睡一会儿吧。我这就给父亲书信一封,想来他会有办法。杜太傅与他情谊深重,杜公子遇难,他定不会置之不理。实在不行; 也会命人回来,向陛下求情。陛下许会考虑。”
林行远轻拍她的肩膀,安慰说:“如今悬而未决; 倒是一件好事。说明陛下并非有心偏帮三殿下,只是犹疑不决,尚在思虑。我想过段时间; 等风声小去,就放他们出来也说不定。毕竟,陛下还是念着杜太傅的。如今大秦天下还是君王做主,这成与败,不全在他一念之间吗?”
方拭非说:“那就没有用了。”
林行远:“什么没有用?”
“没有意义。”方拭非说,“士人可死不可辱。杜家也杀得,何人还会杀不得?这杀的是谁?下一个要杀的又是谁?”
方拭非捏紧拳头道:“我不同意。师父一世清白,郁郁而亡,终身志愿不得舒展,尽数转托于我。我未能全他夙愿也罢,莫非还要目睹他死后担上如此污名?看着家中小辈为人欺侮,却无处伸张?我如何,也不同意。”
“那就只有……”林行远说。
二人相视一眼。
“下官方拭非,求见顾侍郎。”
门人直接回绝道:“近日我们主子谢客,您请回吧。”
方拭非:“我有要事相商。请代为通传。”
门人:“主子吩咐过,什么要事也不见。何况这时辰他正在休息,请等他身体好些再来吧。”
方拭非抱拳道:“那就冒犯了。”
门人愣了下,就见方拭非快速冲跑,从他面前跃了过去。他迅速抬手去拦,被在手肘处轻推一下,便麻了半边身体,无力地垂了下来。
“大胆!快站住!外人不得入内!”
里头小厮见状,连忙喊人通报。
方拭非脚步轻快,直接往顾琰休息的院落赶去。
众人见她是户部官员,往日与顾琰关系也近。不敢暴力动手,只能瞎喊示威。
“站住!你怎么敢擅闯我王府,无法无天了不成!当此处是何地!”门人追在后面,大怒道:“这是我们主子的宅院,纵然你是户部官员也不得乱闯,再不离开,便去通报衙门了!”
随着几人动静,一小童奔出来,压着声音道:“嘘,轻些!都吵什么呢?”
方拭非身后跟了一串,见离住所已经不远,便停住脚步,抱掌道:“求见顾侍郎。”
小童不满说:“听不懂吗?我们主子病重不舒服,恕不见人。”
方拭非直接大声高喊:“顾侍郎!”
“说了我们主子不见!”那小童急着想去捂她的嘴,“你当我们是骗你呢?主子是真病了,原本就不舒服,又被事情气得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不容易睡个觉,你就不能放过他吗?”
方拭非挥开他:“顾侍郎,方拭非求见!”
小童气得跺脚:“主子真是平日对你们户部的人太纵然,才敢如此放肆。我主子哪里止是户部侍郎?他是……”
此时又一人从院里跑出来,传话道:“主子说让他进来。”
小童的话被堵了回去,狠狠瞪了方拭非一眼,让开位置放人进去。
方拭非脚步杂乱,来到屋前,敲门示意。
顾琰的声音远远传来:“既然已经擅闯,何需敲门。进。”
木门推开。
屋里满是药味,门窗紧闭,闷得人要透不过气来。
顾琰已经起来了,靠在窗边阖眼休息。沉声道:“何事惊扰?”
方拭非在他床前跪下,叩首请求道:“求顾侍郎为杜氏主持公道。”
顾琰:“我在病中,不便出面,你该去找王尚书才对。”
方拭非:“王尚书不允。”
顾琰:“那就去找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的人又不是我。”
方拭非:“这些人自然不会搭理下官。”
顾琰懒散睁开眼睛,凌厉扫向她:“他们不允,你就来找我?我也不允,你想去找谁?”
方拭非张口欲言。几番犹豫后,说道:“顾侍郎会答应的。”
顾琰指着一侧道:“你先去给窗户开条缝,我躺着不舒服。”
方拭非环顾一圈,选了个离床最远,角度也不至于吹到他的窗子,推开一半,然后拿东西挡住。
走回顾琰面前。
顾琰问:“陛下有说要杀他们吗?”
方拭非:“不曾。尚在审讯。”
顾琰嘲讽:“审讯你也等不得,偏偏这时候急得很。”
“正是因为审讯,所以下官才急。”方拭非说,“明明是与运河、转运、储粮有关,可户部毫无动静,御史台也并未派人前去核查。三司会审已经开堂,其中关节与结果,顾侍郎会不知吗?”
“你真是什么都要横插一脚,杜氏与你又有什么关系?你这喜欢多管闲事的毛病,小心将自己的脑袋给管没了。”顾琰咳了两声,骂道:“他人都知道不管,为什么?偏留给你自作聪明?你以为次次都能如此好运?你以为你这样的脾气,能留多久?王尚书愿意保你一次两次,是觉得你有一分少年意气。可你若存心找死,神仙也不会再管你!”
顾琰拂袖,厉声道:“退下!不想死,就不要再提!”
方拭非又屈膝给他跪下。
“你不要拜我,我可受不起你这一拜。”顾琰别过脸说,“谁能帮得了你,你去拜谁。本王没那么长的命,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