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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一见之下,不由得又惊又喜道:“这是怎么回事?这牡丹花怎么好像活了一样?”
魏爷爷含笑道:“如何?现在你该知道我为何会捧着这只碗看个没完了罢?”
囡囡将头点得如同鸡啄米,“知道了知道了!”她捧着碗稀罕的不得了,又道:“魏爷爷,这么好的瓷碗,是怎么烧出来的呢?”
魏爷爷笑道:“这却也不难,只要在烧瓷之时,在碗底稍加修饰之后再送入窑中便可了……”
囡囡见那瓷碗除了牡丹奇异之外,颜色也和附近窑中烧制之瓷有些不同。她因自幼在景德镇长大,因此对烧制瓷器之法也知道一些,当下惊呼道:“魏爷爷,你这只碗的颜色有些怪……是窑变么?”
魏爷爷闻言,不由得微微惊讶道:“想不到你这小丫头也知道窑变?你却说来听听!”
囡囡见他发问,却又脸红起来,低声道:“我只是小的时候听爷爷他们说的。每个窑的年头长了,里面就会有妖怪……烧出来的瓷器颜色就会变……”
魏爷爷闻言大笑:“这都是大人编出来骗你们小孩子玩的……呵呵。”
囡囡听了,忙道:“那么魏爷爷你来和我说说,那窑里面没有妖怪,为什么烧出来的瓷器会变色?”
魏爷爷捻髯笑道:“那么你就好好听着。”他当下便将为何同一瓷窑烧制出的瓷器颜色不同的缘故一五一十地讲给囡囡听。
——原来,所有瓷器烧制之前都要备好泥胎,之后经过上釉、上彩等几道工序,这才能入窑烧制。那瓷窑从外面看上去就象是一个倒盖住的碗,前面开一道门,顶上有烟囱。烧瓷的时候,师傅就把泥胎摆放在瓷窑里面。
——窑很厚,从门口到里面的这一段距离,便是烧火的地方。装完泥胎之后,便会把整个瓷窑封住,门口用砖砌上,只在窑口上下分别留下两个洞。稍稍靠上的那个洞是为了便于观察窑中瓷器烧制的程度,而下端的那个洞却是为了添柴鼓风。
——有的时候,泥土的质地不同,釉料加工的粗细程度不同,再加上烧制之时的火候不同,便会令同一个瓷窑之中烧出来的瓷器颜色改变,人们便称之为“窑变”。
囡囡听了,又高兴起来,“原来是这样,小的时候,我还真的以为窑里面会有妖怪呢……嘻嘻。”
魏爷爷见她手中捧着那个瓷碗,来来回回看个不停,便笑道:“你不知道啊。还有一种美人杯,那是在杯底绘上各式各样的美人……在烧造时采用特殊技法……烧成之后,只要将水倒进杯中,用光一照……无论日光月色还是灯光蜡烛都可,那杯中的美人便会像活的一般在杯中长袖起舞……”
囡囡听得出了神,此时却道:“这个我知道!我听张大婶他们说过的!这个叫做‘美人瓷’,只有景德山庄里面才有!”
不料,魏爷爷听得“美人瓷”三个字,却登时色变,对囡囡正色道:“错了!那‘美人瓷’却和‘美人杯’不一样!”
囡囡奇道:“有什么不一样?魏爷爷你难道见过景德山庄里面的‘美人瓷’么?”
魏爷爷听了,目光一变,却又笑道:“我怎么会见过呢……我也只是听人说罢了。”
囡囡“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看自己手中的瓷碗。她正高兴着,却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突然沉默了下来。
魏爷爷见状,不由得问道:“囡囡这是怎么了?为何不说话了?”
只见囡囡红着脸,吞吞吐吐道:“魏爷爷……囡囡想……想要求你一件事情……”
魏爷爷笑道:“什么事情就脸红了?说给我听听。”
囡囡嗫嚅道:“魏爷爷……囡囡在镇子上有一个朋友……他在浮梁镖局里面帮忙……他对我很好很好的……囡囡想……”
魏爷爷听了,心中却已了然,便笑道:“囡囡想让他也看一看这只牡丹瓷碗,是不是?”
囡囡点头笑道:“是啊是啊!我想黄大哥一定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瓷碗……”转念想起瓷碗的主人还没有答应这件事,不由得又灰心丧气起来。
谁知,魏爷爷却道:“咳!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魏爷爷便将这只碗送给你了!你喜欢拿给谁看就拿给谁看罢!”
囡囡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魏爷爷你要把这只碗送给我?”
她脸上的表情时奇时喜,变幻不定,最后却慌道:“不成不成!这只碗一定很贵重!囡囡只是想将它借出去一天,拿到镖局去给黄大哥瞧瞧,晚上就回来还给魏爷爷。”
她捧起瓷碗,犹如捧着世上最珍贵的东西,轻轻放入装满了野菜的提篮之中,向老者开心地笑了笑,便提起篮子轻轻走了出去。
廿七 斜风细雨泪洒楼阁 月黑风高夜探山庄
天香楼。
嫱儿一脸慌乱地看着唇边隐隐漾出血丝的翦横波,惊呼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翦横波抬手将唇边血丝擦去,同时向嫱儿微微一笑,“没事……不过是中了点毒而已。”
嫱儿看向太虚阁一干高手,怒道:“你们是怎么保护小姐的!怎么竟然能让她受了人家暗算呢?!”
那几人听了此言,面色不由得均是一变,却听翦横波斥道:“嫱儿不得无礼!”
——翦横波此次前来景德镇,随行的这几名高手在太虚阁中的地位均是不低,而嫱儿却不过只是太虚阁中的一个丫头,尽管她一向贴身服侍阁主,但若真以身份相较,却和这些人相去甚远。倘若是在平时,这些人却哪里会受她的训斥,可是眼下,翦横波身中剧毒,大伙儿心急如焚,却哪里顾得上和一个小丫头争执?
只听一人怒道:“天幽帮当真欺人太甚!阁主切莫忧急,以防毒性加剧。咱们几个这就上康山去找那顾子渊!便是拼了命也要将解药取来!”
不料,翦横波却急道:“万万不可!天幽帮高手众多,又在此地盘踞已久,我们冒然发动只会吃亏……须得要从长计议……”
有一人道:“从长计议?只怕阁主身上的毒却等不了……”话未说完,身边一人却已瞪了他一眼,那人素日乃是心知口快之人,此刻却也心知失言,当下停口不言,脸上却已涨的通红,显然是心中怒气勃发。
只听翦横波缓缓道:“今日之事,全仗各位及时赶到,方能解了横波之危……横波在此多谢各位……”
众人忙道:“阁主何出此言!我们都是太虚阁属下,为阁主誓死效命乃是义所当为,阁主却何来谢字?”
翦横波闻言,向众人微微一笑,“各位和天幽帮一番苦战,已是疲累不堪,不妨早些安歇去罢!”
……………………
翦横波待众人离去之后,这才在椅中坐下,此刻,她只觉全身剧痛难当,心中暗道这“斜风细雨不须归”之毒果然名不虚传。
嫱儿见她满脸痛苦之色,忙道:“小姐!咱们随身带了许多解毒丹药,你先服几颗将体内毒性压制下去,咱们再另寻解毒之法!”
不料,翦横波却摇了摇头,缓缓道:“无用!此毒乃是天幽帮秘制之毒药……胡乱服药压制毒性,非但不能解毒,反而会加速毒性运行……”
嫱儿急得几乎哭了出来,“我这就派人送信回太虚阁!将阁中高手纠集起来,一定要拿到解药!”
翦横波打断她道:“不可!天幽帮高手众多,又在此地盘踞已久,我们冒然发动只会吃亏……须得要从长计议……”
嫱儿急道:“从长计议?可是,小姐这次来浮梁乃是为了……眼下中了剧毒,却又如何……”
翦横波打断她道:“无妨。此毒虽然难解,却也另有一个好处……”
嫱儿道:“什么好处?”
翦横波向她道:“你可知道此毒的名字?”她见嫱儿摇了摇头,便道:“此毒的名字叫做‘斜风细雨不须归’……乃是天幽帮中一名专研毒药之高手所制……”
嫱儿听了,便恨恨道:“如此毒药为何偏要叫这么一个风雅之名?”
翦横波故意道:“你记不记得从前我教你读过的那一首《渔歌子》?”
嫱儿点了点头,道:“我记得。这‘斜风细雨不须归’便是那首诗里面的句子……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翦横波勉强笑道:“此毒之所以叫做‘斜风细雨不须归’……却和唐人那首诗有大大的关系……”
只听她缓缓吟道:“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嫱儿急道:“小姐!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亏得你还有心情来吟诗?!”
翦横波笑道:“我之所以吟起这首诗,却是因为此毒之毒性极其符合诗中之意境……”
嫱儿侧头想了想,“小姐的意思莫非是……”
“桃花�